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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时候培养两个管家出来了。
薛朗心里这么捉摸着,让荷香去查看厨房是否已经准备好,等待着宴请开席。
约好的时间是早饭也就是朝食过后,时间到后,同事们便陆续来了。先来的是金部的人,凡是接到帖子的,一个不落的全来了。
薛朗刚把人迎进去,就听门房来报,裴矩来了。
“裴公莅临,蓬荜生辉,欢迎欢迎。”
裴矩笑道:“可备好酒菜?老夫今日可等着享用!”
薛朗笑起来:“当然备妥,就等着裴公来享用。”
裴矩笑着点点头,大步向府内走去,把他引到席间坐下,薛朗继续迎客,等了没多大一会儿,客人便来齐,最后来的却是王侍郎,脸上的笑容,假的薛朗都看出来了,状似客气的道:“叨扰薛侍郎,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身后的仆人立即把礼单送上。薛朗自然是交给跟在身边的长俭,把客人迎进去。王侍郎笑眯眯的进去,待看到已高居首位的裴矩,眼神闪了闪,不过还是做足本份对裴矩行礼。
裴矩摆摆手,没说什么。
请的也不多,不过十来人——
郡公府的规制与造型,自然留有专门摆宴的厅堂,宽敞,明亮。若是夏日炎炎的时候,就可以摆在户外,不过,现在还是正月,天气还冷,自然只能摆在屋内。
今日准备的菜单,这个季节也没什么蔬菜,最多的就是大萝卜,薛朗就准备了五道菜,香酥小羊排、红烧狮子头、清蒸鱼、葱爆羊肉、炒豆芽!主食是包子,酸菜馅儿的包子,三鲜包子,外加萝卜丝包子。分席制下,一个人吃这几个菜,已经足够。
坐下后,请来的都知便鱼贯而入——
请来后,薛朗身为男子,也没去见过,只让白梅帮着把关,选了一个叫辛五娘的都知做席纠,直接坐到薛朗身旁。
话说,这些都知就没哪个漂亮些,大多相貌清秀,面目平凡,就没一个长得漂亮的,但身上的气质却是真好,不同于平阳公主那般属于大家闺秀的气场与气质。
这时候的人追捧名妓,追捧的不是相貌,而是才艺。谁家的都知席纠做得好,谁家的都知作诗做得好等等,相貌反而成了其次,只要不是丑的惊天动地的,一般还是先看才艺,再看相貌。
“奴见过薛郡公。”
“坐吧,今日麻烦辛都知。”
“不敢!”
请来的都知各自落座,裴矩、王侍郎之流还好,其余的官员,在这个长安城内,想结识最顶级的都知,基本机会很少,即便是章安之也一样。唐人追捧名妓或是有名的乐工,就跟后世追捧明星似的,这是一个重视文化经济的时代。
等都知们落座后,下人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上酒。裴矩竟然是个老酒鬼,酒才刚端上来,便自己拎起酒壶,揭开盖子闻了闻,陶醉的道:“这才是好酒!只这一壶酒便不枉此行矣。”
薛朗谦虚道:“裴公过奖。”
谦虚完,站起身,举起酒杯:“感谢诸位今日莅临寒舍,丝乐齐备,上歌舞!”
伴随着声声丝竹,歌舞技能鱼贯而入,开始表演舞蹈——
跳的就是九部乐。
都知们陪着各自的客人,虽不时娇笑两声,但举止竟然还算大方,也没有哪个不识相的在别人家的酒席上非礼都知,大家都挺规矩。
“好!”
裴矩赞了一句:“幼阳这歌舞伎从哪里买来的?技艺不错,跳得好!”
“劳裴公动问,这是赵郡王送的。”
裴矩先是一怔,旋即笑起来:“能让赵郡王忍痛割爱,送你技艺如此之好的歌舞伎,幼阳非常人也!”
薛朗:“”
裴矩都率先鼓掌了,其余人也纷纷赞美起来。裴矩举起筷子,看着长椭圆盘子里装着的红烧鱼,举筷子夹了一筷头,送入口中:“好香!幼阳,这是鱼吧?”
薛朗道:“回裴公,这道菜确实是鱼做的。可还能入口?”
裴矩又吃了一筷头,赞道:“好!好菜!好鱼!早便听说幼阳府上家传菜式口味独特,今日一尝方知独特在何处!好!好!好!”
连说了三声好,放下筷子,端起酒杯道:“菜已如此美味,不知这让秦王念念不忘的酒又如何?”
薛朗笑道:“裴公尝尝便知,给裴公倒酒。”
因天气冷,酒一直温着,有专门的仆人照看守温酒的酒樽。裴矩要尝酒,自然只能从温酒器皿中拎一壶出来——
考虑到今日宾客对酒精的耐受度,今日喝得乃是最后一批桃花酒。粉红的颜色,倒入白瓷的酒具中,端是美丽好看。
薛朗笑道:“这就名叫桃花酒,乃是我采三月之桃花,酿造而成。请诸位品尝!”
裴矩出身大家,端起酒杯端详道:“尚未品酒,只看这白瓷的酒具与粉红的酒液,便觉赏心悦目。这般美丽的酒,便是要用这样的酒具方才能匹配。”
薛朗心中一动,笑道:“裴公一看便是酒道中人,还是位雅人!饮酒先观其色,后闻其味,然后再选择合适的酒具,如此方不负一杯美酒。”
裴矩点点头,眯着眼嘬了一口酒:“好酒!唇齿留香,甘甜可口,喝过这杯酒,老夫总算明白为何秦王会对贵府的酒念念不忘也!若是老夫,也定当如此!”
“裴公过奖!”
裴矩笑道:“过奖与否,问问王氏出身的明桥!”
明桥是王侍郎的字。王侍郎道:“这天下美酒,不敢说尽皆品尝,十之七八我也是尝过的。薛侍郎府上这桃花酒,比之剑南烧春、绿蚁新酒等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完顿了顿,眼神瞥薛朗一眼,又续道:“不过,酒具则差了些!若是用琉璃杯或是羊脂白玉杯来盛之,则将更美矣!”
第326章 论好席纠的必要性()
薛朗刚说过饮酒要讲究酒与酒具的搭配,转眼就被王显打了脸!
人生啊!
薛朗坦然鼓掌道:“王侍郎见多识广,薛朗佩服!”
王显矜持的笑笑,自谦道:“不敢,不敢。不过是家学渊源罢了。”
那语气,那表情,让人好想把鞋子扔他脸上去!世家出身便这般值得自傲?或是,这骄傲只针对他?
薛朗的表情有些玩味。
赏了歌舞,看桌上的菜式已经消灭了一些,薛朗低声对辛都知道:“该敬酒了!劳烦辛都知替我唱曲,我不擅唱曲!”
没错!
唐人饮宴,敬酒是要作诗唱歌的。作诗薛朗完全不会,唱歌还是不要吓人了,只能劳烦陪着的都知捉刀。辛都知便是做这行的,所谓的干一行爱一行,人从小就学这些,自然比薛朗强,含笑恭敬的应下,自觉地跟在薛朗身后,端着酒壶,帮忙一边倒酒一边唱曲儿。
辛都知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婉转。与她略显平凡普通的外表相比,完全对得起都知的地位。在辛都知的歌声陪伴下敬了一圈酒,薛朗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扫视一圈,所有请来的宾客跟作陪的都知都聊得挺和谐,就他一人默默的坐着,与辛都知几乎不言不语,有点儿尴尬。
薛朗挠挠头,望着辛都知眨眼,再眨眼。辛都知“噗嗤”一笑,笑完了看薛朗红云上脸才觉不妥,连忙告罪。
薛朗摆摆手,道:“我不善言辞,烦请辛都知多帮衬。”
“郡公客气,这都是奴该做的。不如行个令?”
“行!”
着人拿来令旗,请裴公当明府,辛都知往案几旁一站,向裴矩请令。裴矩摸着胡须,笑吟吟的道:“薛郡公府上可有酒筹?”
薛朗点头:“自是有的,我这就让人端上来。”
把酒筹端上来,席纠辛都知笑着宣令道:“先来抛打令!”
所谓抛打令,就是击鼓传花!最能活跃气氛的一种玩法儿。使人拿了早就准备好的绢花和小鼓上来——
“咚咚咚”
鼓声响起。
席位摆得挺近的,轻轻一抛便能抛到下一个人手中去。一开始,大家的动作虽然看着匆忙,但还算斯文,不显慌乱。
“咚!”
鼓声一停,薛朗看看左右,再看看手里的绢花,迎着辛都知笑眯眯的脸庞,认命的端起酒杯,一干而尽。章安之笑道:“辛都知,酒全让主人家喝了,宾客会有意见的。”
辛都知凑趣的笑道:“奴知道了,当让宾客多喝,方是宾至如归之法也!”
众人笑起来,气氛比之刚才热烈了许多。即便是一脸骄矜之色的王侍郎,这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实,玩得十分投入。
玩到最后,坐榻上也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几乎是蹦跳着在传绢花,唯恐轮到自己的时候绢花停了——
话说,这酒喝着虽然甜,但度数比之唐人平时喝的酒高了许多,且桃花酒这样的甜酒,后劲儿足,都有些不胜酒力!唯有薛朗,白皙的脸盘上,面目略有些粉红,然眼神清明,不见一丝醉意。
辛都知眼珠一转,宣令道:“上酒筹!”
等候在一旁的仆役立即把酒筹端上来,主人先抽,辛都知接过看了一眼,笑着朗声道:“乘肥马,衣轻裘——衣服鲜好,处十分!”
薛朗懵逼脸,众人齐齐望向座中的王侍郎。薛朗暗自打量,王侍郎穿着衣着华贵,颜色鲜艳,于是懂了,这是在座诸人,穿衣打扮最好看的喝一杯!
王侍郎喝了一杯,抽了一根筹片,望着薛朗笑,薛朗被笑得一脸莫名。席纠接过王侍郎抽出的筹片,念道:“择其善者而从之,大器四十分!”
众人齐刷刷的望着薛朗。辛都知笑道:“在座酒量最佳者,请饮四杯!”
薛朗看看左右,默默地端起酒杯,连干四杯。众人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拇指:“好酒量!”
薛朗笑眯眯的拱手:“过奖,过奖!”
“请薛郡公抽筹!”
薛朗笑着抽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