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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殿下,无有。公主说,齐王何时改了打人的毛病,何时让王妃回去。若是孩子们想王妃,便让齐王把孩子送到公主府上去。”
太子拧着的眉头,又深了几分,略作沉吟后,吩咐道:“备辇,我要进宫。”
“喏。”
水光潋滟晴方好。
薛朗接到圣人口诏进宫的时候,圣人带着太子、平阳公主在太液池边悠闲的垂钓,旁边还等着做鱼脍的师傅,就等着钓上鱼来就开工。
“臣拜见圣人,拜见太子,见过公主殿下!”
薛朗一边先行礼一边想,如果圣人没钓上鱼来怎么办?这么想着,抬眼望三人旁边的桶里看了看,圣人、太子桶里空无一物,只有平阳公主桶里有巴掌大的一条可怜的鲤鱼。薛朗觉得,以三人的钓鱼技术,今天可能吃不上鱼脍了。
“免礼,平身,来人,给薛卿来一根钓竿。”
圣人笑吟吟的招呼薛朗过去,如几人一般,搬来个胡凳,坐在太液池边,手执钓竿,开始钓鱼。
薛朗不知圣人有什么打算,心中虽有疑问,不过见钓竿递来,还是干脆的接过钓竿,接过内侍递过来的鱼食看了看,又闻了一下,点点头,不置可否,跟圣人告罪一声,也不忙着下竿,而是先在岸边走了一段,然后方才选了个位置坐下来,安心钓鱼。
薛朗的父亲很喜欢钓鱼,一度出任钓鱼协会的会长,薛朗跟着耳濡目染,自然也是会钓鱼的,只是,往常忙着为生活打拼,哪里有那等闲心坐下来钓鱼,今天机会难得,倒是可以享受一番钓鱼的乐趣。
或许真是运气,也或许薛朗还真有几分技术,坐下没一会儿,便有鱼儿咬钩,感觉手中传来的力量感,还是个大家伙!
圣人一怔:“真有鱼儿上钩也?”
太子同样一脸的懵逼,点点头,父子俩儿也不管手里的鱼竿了,倒是关注起薛朗来。薛朗慢慢的放线、收线,耐性十足的遛鱼儿,遛了一会儿,看准时机,眼疾手快的一拉钓竿,一条大鱼飞出水面,落到一旁的地面上——
立即有内侍跑过去,十分有技巧的用网兜套住拎了起来,喜道:“禀驸马,是条草鱼!”
薛朗看了看,约莫有手臂长,背上鳞片青黑如墨,在网兜里都还十分有力的扭动挣扎着,看起来野性十足。
圣人过来,笑道:“想不到薛卿家后来却先开张,总算无有让鱼脍师傅平白等候。”
太子也笑道:“可惜是草鱼,若是条鲤鱼,则鱼脍更美味。幼阳再接再励,再来一条!”
薛朗笑着拱手道:“承太子吉言,微臣再碰运气试试。”
平阳公主扬眉展颜冲薛朗一笑,没说什么,不过却命人把椅子搬到薛朗旁边,之后才道:“我也沾沾幼阳的运气,看今日能否钓上一条鲤鱼来。”
圣人和太子见状,也跟着把椅子搬过来,四根钓竿重又入水,等待着鱼儿咬钩——
“听说前几日元吉冒犯了你?”
圣人就坐在薛朗旁边,状似平常的突兀开口。薛朗正专心望着鱼漂,听到问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禀圣人,算不得冒犯,不过是些许误会而已。”
圣人颔首道:“你是个脾性宽厚的,胸襟广阔,自不会与元吉计较,不过,他对你失礼也是不该,我昨日已传元吉进宫训斥了他一番,他已认识到自己之错处,我也罚了他。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圣人竟然和稀泥!
薛朗内心默默扶额,不过他从未想过要与齐王计较,也就再无异议,答应下来。圣人见薛朗答应了,转头望向另一旁的平阳公主:“三儿啊,元吉既已认识到错处,薛卿家也不与元吉计较,不如让他王妃归家罢?”
搞了半天,圣人竟然是打着先把薛朗摆平,再去安抚平阳公主的打算。薛朗顿时有种圣人套路好深的感慨。
平阳公主看圣人一眼,眼神带着娇嗔之色:“阿耶既已如此说,女儿自然照办,何故拉幼阳做引?”
圣人打了个哈哈,笑道:“为父的也是希望你们兄弟姊妹和睦。只是为父也知你们的性情,拉上薛卿,乃是因为薛卿也是当事之人嘛。哎三儿,有鱼咬钩了!抓稳!阿耶来帮你!”
平阳公主的鱼竿有鱼儿上钩了!
圣人快步走过去,直接把女儿圈在怀里,两手把着她的鱼竿,耐心的带着平阳公主一块儿遛鱼儿,太子笑看着,不时喊上几句,唯有薛朗有些气闷——
好想跟圣人换位置!其实他钓鱼的技术也蛮好的!
不过,圣人真是个慈父。话说,一个家庭里,双亲之中,若有一个比较慈和,另外一个就必得严格些,不然容易惯坏孩子。看圣人的架势,肯定是慈父无疑,如此说来,已故的太穆皇后其实是严母?!
薛朗心头不由浮上一个面目严肃的美妇人形象打住!这思维发散的也是没谁了!偷偷说句大不敬的话,幸好太穆皇后去得早,不然,若是她老人家还活着,薛朗只怕日子要过得更艰难些,实在是作为毛脚女婿,丈母娘若是严肃又厉害,大多数做女婿的只怕都会有些情不自禁的心虚,底气不足。
薛朗发散一阵思维,平阳公主钓到的鱼儿已经拉出水面,是一条大鲤鱼,长度自然比不上刚才薛朗钓上来的草鱼,不过在鲤鱼里面也算体型巨大的。
圣人哈哈笑道:“好!今日可食鱼脍也!来人,把我这佳女佳婿钓到的鱼儿拿下去,切成鱼脍,与我享用。”
“喏!”
立即有内侍上来,把鱼儿带下去,交给鱼脍师傅处理,不一会儿,几盘切得又薄又细的鱼脍被端上来,就着酱汁,慢慢品尝——
野生的鱼儿制作的鱼脍,确实美味儿,宫里的调料也有独到之处,可以给五星好评!
圣人这样的性子与处置方式,若是在一般的家庭中,不会有太多问题,但李唐皇室乃是大唐第一家庭,这种处理方式,其实算不得好,或许会有隐患也说不一定。薛朗心里持保留意见,不过,这件事他根本插不上嘴,即便有意见也只能保留在心里。
第354章 家宅安()
“昨日钦天监选了日子让我遴选,我选了第一个,来年的正月初七,开年第一个好日子,婚期便定在正月初七罢。”
圣人笑吟吟的看看薛朗,又看看平阳公主,宣布道。薛朗高兴坏了,望着平阳公主傻笑两声,居然还记得向圣人致谢:“臣拜谢圣人!”
圣人笑道:“贤婿无须多礼,只望你今后好好待我的孩儿。”
薛朗郑重答应着:“臣一定待公主比待我自己好!”
圣人含笑抚须点头。平阳公主面上似有羞色,低头不语——
最是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薛朗心头浮上这句诗,心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开口,只觉得若是有了公主,这古代也不是那么的让人不习惯,为了公主,所有的不习惯也愿意去克服。
定下了婚期,然而薛朗的聘礼还没有头绪。这些日子贩卖白糖的钱财,按照协议,分了江临和苏寒后,他那份都留着,加上贩卖家具的钱财,在这个时代,也不知算多还是算少?有没有迈入富裕阶层?总之一句话,还是要继续努力地赚钱,定要攒下一份厚厚的聘礼,迎娶公主。
“禀大郎,前些时日大郎交代之事,老奴已然办好,请大郎拨冗让老奴回禀。”
刚回家,管事薛偲就便低声禀报道。薛朗点点头,去正厅坐下等着——
新来的管家薛偲夫妇入住薛府已然一月余,薛偲主理外院,他的老婆容氏主管女仆的事情。容氏十分擅长训练女仆,府里的女仆经她的手一管一练,变化简直是脱胎换骨一般,感觉好了许多,各种事情交代下去,效率高了,做出来的成果也更好了,起居坐卧的舒适度也有所增加。
为此,薛朗还把他贴身服侍的女仆荷香、腊梅、冬至三个交给容氏训练了一番。薛朗的三个贴身女仆,荷香最是聪明,还是不外露的聪明,虽小小年纪,但做事沉稳可靠,像个锯嘴葫芦,话不多,但肚里有货儿,事情交给她最是让人放心。
冬至手很巧,房里的活儿,不管什么都能很快上手,特别是一手针线,缝出来的内衣,穿着舒适度薛朗直接给五星好评,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相比之下,腊梅就是典型大智若愚的人,心里都清楚,却又没有荷香机变聪敏,做事一板一眼的,胜在踏实、本分。
三个女仆算是各有各的特色。薛朗目前用来还算满意。他不喜欢身边的人自作主张与多嘴,荷香、腊梅、冬至都不是嘴碎的人,正合他心意。
内院理顺了,但外面却有些问题。苏寒的主业毕竟是医生,不可能一直把他困于生意上,须得找人把事情接过去,让苏寒从俗务中脱身出来。
所以,半月前,薛朗曾让薛偲寻摸一些善于经营的管事和人才来。
薛偲当年的主人郭荣也算隋朝有数的大臣。薛偲作为郭荣府里有数的管事,于长安城的人事,比薛朗这个穿越青年熟悉百倍不止,问明主人的要求后,郭偲便心中有数,答应去寻摸往日的故旧来薛府做事。今日薛偲来回禀的便是这件事。
薛偲回禀道:“老奴往年也有几分薄面,长安城内,故交还有余留。经多方寻访,寻得故旧五人,报予主人。”
薛朗点点头,等着薛偲汇报——
薛偲寻来的五个故旧,一女四男,两个男仆是从别家赎买回来的,女仆则是从教坊司赎买出来的,另外两人不在贱籍,是郭府从前的商事管事,郭家破败后便一直居于长安城里,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薛偲道:“老奴在府中已有月余,老奴观之,府中无有训练歌舞伎之管事,因此老奴特意从教坊司赎回辛武娘,此人曾是大兴城中有名的都知,乐舞之道颇为擅长,赎买回来,可让她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