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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钱塘府的百姓们也记住了杨柳巷的永安堂,记住了那个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女神医,活菩萨。
相比较而言,陈娇娇的名声远远不显,但比起柳三变在青楼楚馆之间,由才子佳人风月相邀起来的显赫文名,人们虽然不知道他和永安堂的关系,不知道柳三变就是柳郎中,但女神医这个名号在市井街坊中,被百姓们口耳相传,逐渐的被人们牢记。
几乎是第二日起,原本就不太宽敞的杨柳小巷,就变得车水马龙起来。
有遍身绫罗的富贵人家,也有衣着朴素的贫穷老者,从清晨到傍晚一直都络绎不绝。
初始之时,很多人只是想来见一见那个据说只用了一根银针,就击败了上邦太医的奇女子。
他们将信将疑,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疾病。可渐渐的,人们忽然发现,这女郎中似乎真有些本事。
简单的望闻问切之下,每个人的陈年旧疾都被诊断得分毫不差,甚至许多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隐患也被发现出来。
几根银针下去,人便轻松了起来,再想抓些药来吃,却被告知永安堂不售药,只开方。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被苏家打压,永安堂的药材已经断货许久了。
好在陈娇娇也不在乎这个,依然因人施药,病人们去别处抓了药材,回家煎服了,纷纷体会到了其中妙处。
口碑的力量是强大的,尤其是医药行业,一个资深病友带来的患者群体相当庞大。
因此几日过去,永安堂非但没有随着舆论降温而逐渐冷清下来,而是出现愈发热闹甚至有些混乱的场面。
好在老方还算得力,每每有人在堂子里闹事,无论男女老幼,或是高矮肥瘦,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架出去。
有个泼皮见陈娇娇生的俊俏,便出言轻薄,被老方打断了左腿丢了出去,排队的乡亲们知道了前因后果后,又打断了他剩下的两条腿。
等这泼皮被大伙打成了猪头,城东的衙役们才堪堪赶到,为首一个缺牙大汉装模作样地数落了一番打人者,便将那像死狗一样的泼皮拖走了,临走前还热情的同陈娇娇打了招呼。
“永安堂的事就是我虎爷的事,不给陈姑娘和柳郎中面子,就是不给我虎爷面子!”那缺牙大汉面目凶恶,嘴中漏风,恶狠狠地朝排队的众人威胁道。
这里就不得不提如今城东街面上新的扛把子,人称虎爷的林捕头了。
与柳三变和女神医都不同,林虎爷的威名既不流传在花市柳巷中,也很少被普通百姓提及,但是在街面上,在酒楼茶肆里,任谁听到了林虎爷的名字,都要竖起大拇指,叫一声好!
林虎爷,张麻子,孙老鼠,这三位英雄当日与魔教长老以及手下数十名高手殊死搏斗,杀得月日无光,草木染血。
大战三百多个回合后,三位英雄才最终将他们绳之以法,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如今成了钱塘府中各路游侠儿们最爱听的,说书唱戏都有十几个版本了,但每次开讲总会爆满,赏钱收得说书老头儿眉开眼笑。
也正是因为这份功绩,林虎爷也成了城东的一方捕头,张麻子和孙老鼠也成了正式的捕快,成了林虎爷的左膀右臂,三位好汉号称天机神捕,众人无不信服。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是如此,城南某家小赌坊里的熟客们,以及不远处的街头,主营算卦测字,副业卖假药拉皮条,人称周瞎子的小老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第94章 晨练()
郡王府后山某处,晨曦透过苍翠的松柏,洒落下来,几只晨雀远远的鸣啼,让人觉得愈发静谧。
一个上身赤裸的少年,左右两手之中各提着一只木桶,沉身蹲着马步,不过片刻,那少年白皙的脸孔就变得通红,木桶中水也洒了大半,又片刻,少年便将两只木桶丢在一旁,寻了一块青石,趴在上面做死狗状
一个面庞娇丽的女子,白衣胜雪,广袖流裙,正微微喘息着,秀口中吐出些许白雾。
她葱白的素手中持着的不是日夜相伴的月灵,而是一把粗苯得不像话的铁剑。
说是铁剑,倒不如说是一块带着握把的铁疙瘩,怎么看都同这仙子一般的女侠极不相称。
“你确定这法子管用?”这少女撇了一眼四仰八叉,上身赤裸的俊俏少年,俏脸微微晕开一片粉红,这家伙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单薄
“我可没保证啊,也没让你这么做!”那少年倦懒地打了个呵欠,开口说道:“别到时候把自己练出一身横肉来,让别人知道那个惊鸿一瞥的梦中仙子成了金刚芭比,非打死我不可。”
“嗖!”
一片蕴含着浓浓杀气的叶片儿如同飞镖一般,贴着那少年的面颊而过,削去了几缕发丝。
支起身子望去,只见那少女嘴角带着丝丝冷笑:“如果那样,我就先杀了你,然后自杀。”
扶着额头,柳风很想问一句,程女侠,你不是说苦练武艺是为了报仇吗,你不去杀仇敌,来杀我作甚,还要自杀,你若自杀了,仇怎么报,不报仇你还练什么武功
果然和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柳风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给这个女人讲武侠故事,原本多纯真的少女啊,也就是混迹青楼,夜袭王府,绑架恩公,偷财盗书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不良的行为,而且还精通女红,擅长音律,成为无数钱塘府男子心中的女神。
但是自从每**迫自己讲故事以来,程女侠的江湖气质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在那天整整两百多招没能降服铁牛那个傻大个之后,更是整天念叨着什么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仿佛着了魔怔。
说起来,铁牛那厮也没讨得好,回到钱玉身边的时候已经成了半个血人。
不过说着恐怖,柳风自然看得真切,全都是些伤及皮毛的小口子,过上几日就能痊愈。
这浑人还咧着大嘴直笑,说打得痛快。柳风怀疑,若不是最终程落雪寻到机会遁走,这黑厮说不定还要战个三天三夜,至于解救柳风这个被劫持的人质的事情,估计早就被他抛去爪哇国了。
总之柳风如今不得不走上了武术陪练这么一个角色,当然此陪练非彼陪练,过招是不可能过的,一招下去,世上再无柳三变了,不过是一同练习罢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发了什么疯,居然在听过了神雕大侠的故事后,真的不知从哪儿寻来这么一把“玄铁重剑”,开始自个儿鼓捣起来。
因为不想花费没必要的钱,柳风口述的那些江湖故事,都是照着记忆,然后按照这个时代的历史改编的。
而柳风的那些记忆,多半源自于儿时看的那些电视剧,且不说记得多少,便是那些电视剧本身也未必是终于原著的,比如说洪七公原本是个中年汉子,电视剧里就成了鹤发童颜的老人,又比如说屡屡受挫的乔帮主,在电视剧里成了自带bgm的无敌战神
而且柳风隐约记得杨大侠当时在剑冢中练剑,又是有大雕指点,又是吃一个什么蛇胆,还要去瀑布里冲刷,总之复杂得狠,他在讲故事的时候,把很多记忆模糊的细节全都略过了,那时候他根本没多想,谁会想到居然真有人想去模仿。
说实话,在柳风看来,程落雪怎么看也是个敏捷型英雄,而铁牛那种则属于力量型英雄,嗯,而自己当然是智力型英雄了咯
所以当柳风第一次看到程落雪那纤细的玉臂,将那把玄铁重剑挥舞起来,虽然有些生涩,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挥舞起来的时候,惊讶的差点颞下颌关节脱臼。
这内力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巨汉辗转腾挪,可以让少女持重挥舞,也不知道对某些能力有没有特殊的加持比如延长时间什么的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至今除了当初程落雪打入自己体内的那丝若有似无的气劲,柳风根本没有感悟到过内力的存在。
明明自己都那么努力了,每天都抽出了宝贵的回笼觉时间来习武,今日扎马步的时间已经是第一天的足足三倍,但在内力感悟上却一丁点效果都没有,莫非是自己的身体结构和这个时代的人有所不同?
“落雪姑娘,你是不是对在下藏私了?”
程落雪又舞了一会重剑,再次停下来休息,柳风走上前去,盯着那张香汗淋漓的俏脸,神色狐疑。
程落雪略微平复了些呼吸,冷笑着道:“柳公子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第一日你只站了五息的马步,直至今日,也不过只能站十五息,除此之外不是趴着就是躺着,若是这样也能成为高手,岂不是母猪也能上树了?”
柳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女人果然学坏了,变得粗俗了,原本是个笑不露齿的清倌人来着,什么母猪母猪的,根本不会说的。
“世上总有天才嘛,我觉得本公子就是这样的天才,要不我们跳过马步站桩这些,直接开始练功法吧?”
程落雪抬起头,幽幽地白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要说天才吧,这油滑惫懒的家伙似乎真是一个天才,从来没见他看过什么医书诗经的,可他的医术和诗文偏偏就是冠绝钱塘,让人无法否认。
可文武殊途,这练武哪有什么捷径可走,哪个习武之人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样打熬出来的呢。
摇了摇头,丢下一本单薄的册子,程落雪莲步微动,再次开始练剑。
说实话,程落雪也不知道这么练习有没有用,但自从那次偶然间从柳公子所言的太极之中得到了感悟,她的武艺可谓一日千里,距离父亲所说的那种返璞归真的宗师境界又近了一大步
而这次她希望能在这种看似荒诞的练习中,找到关于剑术的感悟,这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