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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不是开善堂的,倒是对这些事不感兴趣,这年头种地交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即便是到了后世,在短暂的混乱后,地主和佃户也只是换了个身份,以房东和租户的形势出现了。
不过事关自己的买地大业,倒是不能不闻不问,柳风转过头开口问道:“二叔公,这马少爷是何人?”
二叔公浑浊的老眼撇了一撇面前的公子,叹了口气,将事情简单的介绍了。
富春县说是附郭钱塘府,但实际上也是在府城外还有一小片县域的,侯四常年在县城买货,便是去的那儿。
马家算得上是富春县首屈一指的大户了,各种产业颇多,而这后山的这片山头山坳,包括阳平谷,包括这个村子,也都是马家的产业。
而这马少爷便是马家二房的长子。
按说这堂堂的大少爷,根本不该来这山沟沟里收租的,谁都知道阳平村穷的很,每年就那点租子,根本不够他马大少的一次花酒钱,哪里值得他亲自登门。
但事情坏就坏在,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马家家奴,在某次收租的时候,见着了曹秀才留下的那个女娃娃。
要说这曹氏女,山民们不知道什么是国色天香,什么是佳人绝代,反正只晓得,方圆几十里,她都是最好看的那个姑娘。
那马家家奴偶然在河边见着了她在洗衣裳,一时惊为天人,回去便献宝似的告诉了马少爷,结果便引出了这般多的祸事。
“实不相瞒,老朽原本是想向公子你借些银钱度过这一关的,不过如今想来”
二叔公苦笑着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这姓马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就不是来收租的,是来抢人的,单单银钱解决不了问题。
柳风心说,难怪这老头这般热情,原来是打着借钱的主意,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便点了点头,道:“无妨,先去看看再说!”
村子中心处,一棵歪脖子的大槐树下,围着一大群人,都是妇孺老弱。
“你们别拉走我的牛,别拉走我的牛!”
“去,老太婆滚远点,别脏了我们大少爷的衣服!”
“老太婆你松不松手?不松手老子抽死你!”
远远的便听到一个了老妇凄苦的声音,接着便是几个年轻人的叫骂声,再之后,几声鞭笞皮肉的声音响起。
二叔公顾不得跛着的脚,提着拐杖快步跑了过去。
“你们还是人吗?”
看着身上满是鞭痕,一动不动的老妇人,以及周围被踹到在地,人人带伤的妇孺,二叔公老眼红通通的:“往年的定额我们早就交了,你们不要逼人太甚!”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一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穿着绫罗绸缎,轻轻摇动一把折扇,躲在家丁们的身后,摇头叹道:“你这老头自己也说了,那是往年的定额!”
“往年,那是胡管家管理的租子,胡管家能和本少爷比吗?如今本少爷亲自来管理你们这帮泥腿子,自然是产量大增了了,我多只收你们三层,岂不是宅心仁厚?你们应当感恩戴德才是!胡管家,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一旁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闻言,立刻弯着腰恭敬地说道:“要小的讲,少爷您就是太心善,才让这些刁民这么硬气,这些刁民都是贱骨头,记打不记吃的,一定要来狠的才行!”
马家人是从进村三条小道中的另一条小道下山来的,故而很多在外劳作的,包括随着县令巡山的壮劳力们都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如今被孙二叫了过来,众人见到自家婆娘,自家老娘都被人打了,又听到马大少和胡管家一唱一和的颠倒黑白,哪里还能忍,操起锄头扁担便要上去打他们。
二叔公急的直敲拐棍,有心阻止,但也是来不及了。
其实山民相对于农夫来说,吃肉的机会是更多的,毕竟山上獐鹿山猪,野鸡兔子之类的都不算少,偶尔也能弄些野味来打打牙祭。
但是阳平谷山多地少,土质又都是贫瘠的红土,粮食产量非常低下,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下,山民们基本是都是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多是骨瘦嶙峋的模样,身体并没有多少彪悍。
相对而言,马家的这些护卫家丁们,一个个都算得上是膀大腰圆了,其中一个壮汉更是肌肉隆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几乎只是几个交锋,山民们便被一个个打翻在地,好几个都见了血。
“呸!”
马大少从几个家丁的保护中钻了出来,吐了一口吐沫,收起折扇指着一脸灰败的二叔公,冷冷的说道:“老头,我再和你说一次,你这破村子,对本少爷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就是一把火烧干净,也只当是在天香楼多叫了个粉头,老子眉头都不会动一下!”
环顾了一眼满地哀嚎的山民,马大少轻蔑的笑了笑,接着道:“你知道本大少要的是什么,限你半个时辰内,把人给我梳妆打扮好,送上马家的轿子!否则,哼哼——别怪本少爷心狠手辣!”
第126章 一寸光阴一寸金()
“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候马大少才注意到,从远处走来的乌压压的一群人,医学堂一行有六十多人,几乎都背着登山包,拿着哨棒,看上去倒颇有威势。
马大少也知道山民不是那么顺服的,因此这次带来的家丁也足足有二十多人,各个都是有些拳脚傍身,其中一个,更是重金聘请来的拳师,江湖诨号裂石拳,颇为可靠。
因此除了最初的一惊外,马大少便稳若泰山的冷眼看着柳风等人到来。
柳风吃惊的看了躺倒一地的汉子们一眼,自己一行和村中的汉子们,也就是前后脚到的事情,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胜负已分了?
“爹爹,爹爹!”
这时候,从另一个方向,一个瘦小的小女娃跑了过来,在柳风惊讶的目光中,居然又跑到了倒在地上的侯四身边。
侯四的胸口有两个硕大的脚印,嘴角有些血丝,看上去颇为狼狈,不过看到女儿跑来,连忙支起身子喊道:“二丫,你别过来!”
不过小女孩根本不听劝告,跌跌撞撞的跑到侯四边上,哭着道:“爹爹,你疼不疼,我从宁儿姐姐那里拿了膏药来!”
说着她伸出小手,拿出一只小瓶子,用粗短的手指从里面沾出一些乳黄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侯四乌青的脸颊上。
侯四温柔的看着小女孩,从怀里拿出最后的一把糖果,道:“二丫不哭,吃糖。”
柳风走上前去,弯下腰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语气里带着敬佩:“你到底有几个小孩啊!”
侯四不好意思的道:“就五个,四个男娃,一个女娃”
“厉害!”
柳风忍不住伸出一只大拇指,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能将五个孩子拉扯到半大,这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啪!”
忽然一只靴子突兀的出现在了柳风面前,直直地踢在了侯四手上,糖果撒了一地,然后那只靴子重重的踩在奶糖上,轻轻一用力,便把奶糖碾成了碎渣。
“你们几个,是不把我们马少爷放在眼里吗?马少爷在问你话!”一个家丁模样的家伙,鼻孔对着柳风,轻蔑的说道。
柳风皱了皱眉头,然后面色如常的站起身来,朝着那肥头大耳的年轻举了举手:“可是马少爷当面,不知这阳平村还欠下多少租子?”
马大少眯着小三角眼,打量了柳风一行上下,刚想开口,忽然眼睛猛然睁大,拉过胡管家,小声问道:“老胡,那两个妞儿,哪个是曹宁儿?”
胡管家闻言,嘴唇上的八字胡翘了一翘,目光顺着马大少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女肤光胜雪,活泼俏丽,不远处,又有一个穿着嫩绿色衣衫的少女双眉修长,小家碧玉,端的是两个画中仙子般的绝色。
愣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面色古怪的在马大少耳边说道:“少爷,真特娘的邪门了,这凤凰山莫非有灵性?这两个都不是曹家娘子,曹家娘子有一股子幽兰之气,但这三女各有千秋,少爷若是嘿嘿嘿”
马大少闻言会意,露出了淫邪的笑容,看来前几日王仙师道自己今岁将命中多桃花,果然诚不我欺,若是能收得这样三个丽人儿,大被同眠,我马某死而无憾矣!
马大少将扇子别在滚圆的腰间,朝柳风随意的举了举手,冷冷的回道:“这阳平村欠了本少爷五千两银子,哼哼,你莫不是想出头?”
“你放屁,我们村每年的租子一向只有五十两银子,你涨了三成,撑死也就六十五两,如今也就差了几两银子而已,什么五千两,我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山民们纷纷喊道,实在是被马大少报出的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一百两对他们来说,便是捅破天的数字了,五千两,在他们看来,怕不是买下富春县也足够了吧?
“租子确实只有六十五两,但你们拖延至今,耽误了本少爷多少时间知道吗?本少爷的时间可金贵的很那!”马大少轻蔑一笑,这些泥腿子真是天真,为了区区六十五两银子,本少爷用得着来这鬼地方吃灰吗?
若不是那曹家娘子不识相,他请来的媒婆每次都被她打将出门,马大少才懒得和这帮子泥腿子纠缠呢。
他觉着眼前这个不知来路的小子,衣着还算讲究,说不定真舍得拿出钱来,因此刻意报了一个任谁都不会答应的天价。
然而
“马兄言之有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柳风淡淡的开口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你这外乡人,帮谁说话呢!”
“你们特娘的是来和马家搭伙子的?”
“外乡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原本还当二叔公和侯四带回来的这些学生是来帮忙的,没曾想,居然一开口就帮马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