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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悬赏缉拿……陈老总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小梁,你出城的时候,有没有去城门口看悬赏令?”
“看了,怎么?”侦查员小梁问道:“跟原来没啥区别,还是几位司令员的通缉,以及敦促我们的人投降的所谓劝告之类。”
“以后你每次进城都注意一哈,如果有这位先生的悬赏令,”说着话,陈老总一指魏承恭,“第一时间通知我。”
侦查员小梁看看魏承恭,心里纳闷:这个家伙有什么好注意的(他离开队伍好几天才回来,不清楚情况)?
魏承恭一直都在听着呢,听到陈老总这么吩咐,立刻就明白了陈老总的意思,心下不由得暗暗赞叹。
不过……
“陈老总,眼下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吧,顾政委那边怎么办?”
“当然是想办法救人。”陈老总很自然地答道。
魏承恭脱口而出:“有什么……好吧,当我没问。”
他本来想要问“有什么计划”,不过立刻就反应过来,这种事情不该自己知道,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是想要问计划,是不是?”话说人啊直说了一般,不过陈老总明显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这个确实不该你问,不过有一条可以跟你说。”
稍微停顿了一下,陈老总摆了摆手,道:“想要救人,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
“该睡瞌睡了。”说着话,陈老总向魏承恭亮了一下手腕上的夜光手表,“都十点过了,小傅你还是睡吧。小梁,你饿了没有?我们今天过五一节,吃好东西,走,我领你过去拿东西吃。”
说罢,陈老总也不等魏承恭发表什么高见,就带着小梁走开了。一路走一路还在窃窃私语。
————
于是魏承恭怀着满腹心事,把睡袋口拉好,躺了下去。
时间确实是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不过他刚刚才睡了几个小时,所以睡意并不浓,再说现在又刚刚才知道了这么档子事儿,哪里睡得着?
仰头看着天空,脑袋里转来转去的,都是有关顾作霖的事情。
跟自己认识的其它中央首长比较起来,顾作霖算是比较不出众的一位——不过这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什么了不起的事迹。基本上,像是项英、顾作霖这样的纯粹政工文职人员,自己都没有什么特别印象。顾作霖算是印象比较深的,但是对他的印象,也只限于那严重的肺病而已。时至今日,自己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快记不得了。
与之相比,倒是他的那个警卫员小陶,因为骂了自己两次,自己对他的印象反而比较深。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是在现在就能做到“总”字号的革命前辈,只凭这一点,已经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未来共和国的大将粟裕陈赓,眼下都还排不上“总”字号呢。
“如果能救出他来,以后未必不能影响元帅大将的排位吧。”翻了个身,魏承恭胡思乱想道。
想到这里,魏承恭思维开始发散:貌似中共有资格封将帅但是却牺牲了的人很不少,现在的五军团长董振堂,陕北的刘志丹,八路军总参谋长左权,新四军军长叶挺,还有稍次一等的方志敏,寻淮洲,吉鸿昌,项英,赵尚志,杨靖宇……“双十”看来已经不太够用了,应该考虑一下扩充到“双十二”的数量(对于中国人来说,十二也是吉利的数字),再调整一下现在的林军团长,位置应该够了。
“我在想些什么啊,现在不是英雄排座次的时候吧?”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发散得有些过分了,魏承恭倏然自惊,急忙把心思又拉了回来。
“陈老总应该会布置救援任务吧,不知道他会布置怎么样的行动,回头让他说给我听——按说这种救援任务应该属于特种部队负责吧,只是不知道这边山寨的特种部队有没有这个能力?”
翻了个身,又想陈老总刚才跟自己说的话:要救人,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是要养足精神,好开始行动吗?这么说来,还是想要靠武力强攻?这个……怕是不太好吧,岂不是在救出人的同时部队立刻就要开始逃亡?还是玩暗战的好——可是暗战又该怎么玩呢?”
迷迷糊糊中心里头还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被我撞上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顾政委玩神秘消失,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呼呼呼……”
十三 进入敌占区3()
虽然工作效率异乎寻常地低,不过到底是人多手杂,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偷懒,所以到凌晨三点左右,工作就基本完成了,然后……
“陈老总,你们怎么会落到这个样子……”说着话魏承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过立刻就发现,衣服早已经湿透了,紧到身上不能保暖不说,反而更不舒服,“为什么不找一个村庄驻扎一下?哪怕是只能在屋檐下躲雨也比现在要好啊。”
“唉……”从来都很乐观的陈老总罕见地叹了口气,“出叛徒了。”
“叛徒?”魏承恭失声道。
“二中队三小队的马立成,”陈老总咬着下唇,沉声道:“之前我带部队去兴国,跟粟裕他们碰头,结果被数倍于我们的敌人包围。好在是半夜,我们付出很大的伤亡代价突围出来,之后分散撤离,之后就被白军追倒打了半个多月。总算前几天落大雨,这才好像是甩脱了那捎(四川话,有“一伙”“一队”的意思)狗崽子。”
“好……像?”魏承恭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一开始那捎狗崽崽跟得紧,有的时候儿我们上半夜驻扎,下半夜就要转移,不过自从那场大雨之后,拢今天已经有四五天没看倒他们了。我估计,已经甩脱他们了。”稍微停顿了一下,陈老总又道:“昨天接到侦查员报告,说是跟倒我们那捎人已经掉头朝马家窑方向过去了,如果不是在那边发现了我们的人,过去围剿,那就是跟丢我们了。”
魏承恭默默无语,听起来,似乎队伍还没有脱离危险。
“虽然说敌人好像跟丢了,但是我们也不敢大意,进村子驻扎躲雨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话说转身来,我倒是觉得这些雨更大点儿才好。淋雨虽然不舒服,到底比遭人家追倒打好得多了,你说是不是嘛?”
“陈老总你们……”魏承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是你这会儿来,还带拢个多东西……”陈老总看了看那堆物资的方向(当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也不管魏承恭看得见看不见,摇了两下头,“还好你是这会儿来。如果是在几天之前,你就让我进退两难了。丢下这些东西跑吧,这些东西说不定就落在那捎狗崽崽手头,你应该晓得这个后果有多严重;要说是销毁这些东西吧,我们又没得足够的炸药,更何况用炸药也不一定能销毁得彻底,东西一样有可能落在敌人手头;要说是停下来把东西掩藏好,那就是要打阻击——说得不客气点,简直就是把我的队伍往绝路上逼。”
“对不起……”魏承恭低下头来。
“这些还都不要紧。”陈老总的语气渐渐严肃:“东西丢了就丢了,关键是,你本人也过来,你让我啷个办嘛?”
魏承恭的头低得越发低了——好在天黑,陈老总也早把手电关了,他再是怎么低头,别人也看不见了。
“这次就算了,下一回我会给你信号,你如果看不到这边有光亮,看不到我的信号,就一定不准过来!”陈老总语气斩钉截铁,“如果你不听的话……销毁物资之类的事,不是只有总司令才干得出来!”
“……”
“听到没有?”陈老总看魏承恭没出声,军人习气上来了。一声虽然低沉,但却断然的喝问。
“听到了。”被陈老总吓了一跳,魏承恭也跟着果断了一回。等了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陈老总你总也不给我信号呢?”
他知道的,陈老总风格高,一直都希望魏承恭把所有的物资都送到中央那边去。
“那你就去中央那边就是了嘛。”陈老总不耐烦地一挥手——当然魏承恭还是看不见,“我们这地是偏师,是辅助,南方八省游击队零零总总收驻一堆,也只有一万多人,中央那边可是有好几万人——”
“上回总理跟我说还有六万多人,而且我走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不对,是已经跟四方面军汇合了。”魏承恭插口道。
“就是说嘛,”陈老总点点头,“我们这地一两万人,中央红军那边十几万人,哪一边更重要,哪一边更需要物资补给,不是明摆倒的事嘛。说老实话,你要是把这些东西送到中央那边,我更欢喜。”
“……”
————
教训完这个有些不知深浅,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陈老总转念又惦记起中央那边的事情来了——身处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消息闭塞,只能通过偶尔缴获的报纸来了解中央的相关消息,而他能缴获的那些报纸会怎么说,大家都懂的。
所以魏承恭每一次来,陈老总就会通过他了解中央的情况,上一回湘江战役打出一个松铜大捷,陈老总知道了以后,可是高兴了好久。实际上,同志们都高兴了好久。
“你说中央那边跟四方面军会师以后如何了嘛?张国焘那个家伙收拾没有?”
“这个……”魏承恭抓头,“实话说,我不晓得。”
“不晓得?”陈老总纳闷:“你刚才不是说,两军已经会师了么?而且你还是专门修改了措辞,这证明你说的是确实的情况。”
“我只是走的时候,隐约听到同志们都在议论,要跟四方面军会师了。”魏承恭有些尴尬:“我觉得吧,过了一个星期,现在他们应该收拾掉张国焘了。”
“谎报军情,”陈老总扔出来四个字的评语,“你要是我的兵,交这样的报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