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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了十分钟,就看到一溜三百多人跑步开到了政保局前面。
“立定!向右转!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
整队完毕后,一个戴着眼镜的军官四面看了一下,小跑着来到魏承恭面前,“请问,您就是魏承恭顾问同志吧?”
“啊,我就是魏承恭。请问您是……”
军官立正,举手敬礼:“报告!陈赓奉命率领中国工农红军中央直属特勤大队前来接受新武器装备,请顾问同志指示!”
看着给自己敬军礼的陈赓大将,魏承恭迟疑着回了一个军礼——他没有军职,理论上不该用军礼回礼的,不过当此形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一面又忍不住埋怨:“总理诶,您让大将军给我敬礼,也不怕我担不起啊。”
“陈……将军,我只是个小辈,您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而且,我也不是军人,所以理论上我无权对你们发布命令。”说着话,把陈赓往院子里让:“同志们跟我来吧。”
三百多人要是呼啦啦一下涌进去,估计整个政保局就都得填满了。看着这明显不符合军队作风的做派,以及不过脑子的命令,陈大将也只能苦笑:看来老师(指总理。陈大将是黄埔一期,总理那时候是政治部主任)说得没错,在这位顾问同志面前,军规军纪要适当放宽松一些。招呼自己手下的兵:“高良,你带一中队一小队二小队跟我进来搬东西。”
“是!”一个军官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带领二十多个战士鱼贯跟进了政保局。
————
“发给我们的……就是这些东西?”
看着一地的靴子,望远镜(夜视镜),还以其他杂碎,高良掩饰不住的失望。
先前听说过来领装备的时候,这支中央直属的部队还以为是过来领枪(当时红军战士们的观念,装备=枪炮),一个个都兴奋不已,等到发现是这些“不打紧”的东西的时候,自然失望万分。
好吧,那个靴子还算有用,看上去很漂亮,似乎也很结实:那些望远镜就有些奇怪了,这东西不是应该发给一线的指挥员、侦查员使用吗?虽然这个新成立的特勤大队里面侦查员的比例特别高(侦查员是优先选拔对象),但也不至于两个人就拿一架望远镜吧?
还有那些个看不懂的零碎,打仗的时候能有什么用呢?
“与其给这些不要紧的东西,还不如多给我们一些子弹呢。”
“高良,你胡说什么呢!”陈大将训斥道:“这是顾问同志好不容易才突破封锁给我们送过来的,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呃……”
“还不快给顾问同志道歉。”
不等高良过啦道歉,魏承恭急忙道:“没关系没关系——不过,我们先把这些东西搬出去吧,不要挡着人家政保局的人工作。对了,这边这堆东西是医院的,反正东西也不多,干脆,你们也一并带走吧,给他们送过去。”
说着话,魏承恭指向那堆医药用品。
陈大将当然没有意见,依令而行。人多好办事,很快,一屋子的东西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钢管铁丝已经被刘帅拿走了,充气船被总司令拿走了,对讲机中继台被总理和主席拿走了大部分,现场留下了十多部。按魏承恭的想法,这东西应该给特种部队人手配一部,不过总理总司令他们觉得,一支营级部队——哪怕是特种部队——配备十来部已经很足够,甚至可以说奢侈)。
东西搬完,正要出发的时候,第二支队伍也赶到了。不知道总理是怎么跟傅医生说的,居然是傅医生亲自带了一个连过来接收物资。
傅医生跟陈大将认识,两人寒暄了两句,顺便陈大将把新来的顾问介绍给了傅医生。
“你就是魏同志啊。”傅医生对魏承恭就不像陈大将那样有些生硬。他非常热情,一上来就紧紧抓住魏承恭的手,“多谢,多谢你了。”
“呃……”魏承恭感觉有些不自然,不过大约也知道傅医生为什么这么激动,急忙客气:“别,别这样,这都是我该做的。”转向陈大将:“陈将军,这次的新装备比较少见,你们这边和医院那边都是如此。我想先跟傅医生去医院,教他们把这次带来的医疗用品利用起来,你们那边就先放一放,你看怎么样?”
“好的,没事,伤病员重要,顾问同志你尽管先去忙。”陈大将倒也不拖泥带水,带着自己的队伍,拿着一堆不打紧的东西走了。
————
这一天的工作,就是给傅连璋讲解自己这一次带来的医疗器械。
对于那些小巧的x光机,以及配套的制氧机,呼吸机等东西,傅医生一开始是抱着不信任的态度,毕竟这些东西与他认知中的医疗器械差得实在是太远。他之所以亲自带人过来接收物资,不是冲着仪器去的,而是冲着药物去的。上一次魏承恭给他带的消炎药,口服青霉素之类,疗效出奇的好。
等到亲身验证过这些仪器的效果之后,傅医生就不得不叹服了。东西虽然小巧,功能可是丝毫不打折扣,甚至还更为强大,尤其是那些一看就觉得高大上的操作系统,
“如果没有看错,这些东西是长途行军中,用来建立野战医院使用的,对吧?”虽然叹服于这些东西功能的强大,不过傅医生也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当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把魏承恭拉到一边,小声打听:“魏同志,是不是我们要进行长途行军转移,才会配备这些东西?”
魏承恭倒是愣了一下:“傅医生你不知道吗?”
傅连璋摇摇头——不过不等魏承恭说什么,又急忙摆手:“我也是一时好奇,有些莽撞了,这些事本来不该问的。”
魏承恭迟疑着点点头,看来长征的事并没有通知到傅医生这里。
凭着刚才的问答,以及“临时购置”的这些野战医院仪器,傅医生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而战略转移毕竟不是个让人高兴的话题,气氛一时间不免有些沉闷。
“不说这个了。”傅医生转移了话题,“秋白同志早上送过来一些药,还有几页有关肺结核病症的诊断与治疗建议,也是魏同志你带来的吧?”
“嗯。”
“我倒是不知道肺结核已经可以治疗了,而且用的也是从来没有听过的药物,利福平异烟肼,还有你上次带来的那些内服的阿莫西林,外敷的云南白药……外面世界的医学水平,好像有了长足的进步啊。”傅医生说着话,轻叹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优秀的医生,进入根据地这个相对闭塞的地区,不能接触到医学发展的前沿,这在他是很痛苦的。
“没关系,我下次会给您带一些医学方面的资料过来的——保证是全世界医学最前沿的东西。”
傅医生愣了一下,失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能搞到也很好,我多谢你了。搞不到也没关系,我们红军目前缺的,是外伤药物,而不是那些治疗疑难杂症所需要的千年何首乌,人形带叶参什么的——对了,魏同志,你既然能搞到这些特效伤药,能不能帮忙搞一批麻药?目前军中的轻伤号治愈率很高,但是重伤号的治疗情况就没有那么乐观了,首要环节就是出在麻醉上。”
魏承恭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傅医生注意到了:“很困难吗?”
魏承恭轻轻叹了口气。
傅连璋想了一下,又问道:“那……能搞到浓硫酸吗?”
“浓硫酸?”魏承恭稍微愣了一下,疑惑道:“不知道,不过可以试一下……有什么用?”
“有浓硫酸,加上酒精,可以尝试着做乙醚出来。”
————
临走之际,魏承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向傅连璋道:“傅医生,我有一个有关医学方面的问题。”
“哦,尽管讲。”傅医生倒是很好说话。
然而魏承恭却又忽然停口了,抬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不好意思,我莽撞了,这个问题我要先去问问总……周副主席才行。”
四 拯救8()
当天晚上,魏承恭就找到了总理。
“有什么事吗?”
“总理,我想问问,傅院长应该还不知道我的来历,以及长征的事情吧?”
“他不知道——怎么,你认为应该让他知道?你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估计要落到他肩头上。而如果他不了解我的来历,不能早作准备,临时突然压到他肩头上的话,我恐怕会出大乱子——说是一场浩劫也不为过。”
“这么严重?”
“暂时来说还没有问题,不过我们必须早做打算。”魏承恭道:“不知道总理你对于细菌的耐药性知道多少?”
“耐药性?”总理愣了一下。
也难怪总理他会发愣,细菌耐药性要在人类大规模使用磺胺、青霉素之类人工合成药物,然后发现这些药物疗效越来越差之后,才会有初步的察觉,至于系统的研究就更靠后了。
而现在,磺胺类的药物还只存在于德国法国的实验室中(1935年,德国生物化学家格哈特·杜马克才公布了有关磺胺类药物杀菌效果的发现,之后才有了工业化生产),至于青霉素……不多说了吧。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人类使用药物来杀灭细菌,然后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细菌们不堪忍受我们人类的压迫,奋起反抗;而他们的反抗方式,就是让自己进化,进化得不怕我们使用的药物;这样进化后的、不怕药物的细菌,我们就称它们对某种药物有了‘耐药性’。”
总理点头,失笑——点头是示意明白了,失笑则是因为魏承恭的说法。
“这个过程是反复进行的。当我们人类发现某种药物对细菌无效后,我们就开发出更新的药物,而细菌在我们使用新药物之后,又继续进化……”魏承恭说着话,还伸出两手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