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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害老娘等了你一天!你说!你去了何处!”
“疼疼疼这位姑娘你听我说我二人间恐有误会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沈秀才我真不是”
沈默的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到自己的臀部让人踹了一脚,以至于翻滚在地,摔了个跟头。
“你个死鬼!化成灰老娘也认得!若不是老娘在你家里堵着,谁知道你要去哪里鬼混!看你破衣烂衫的样子,莫要出去乱晃丢了老娘的脸面!你屋中有衣物,快滚去换了!”
些许朦胧的月色,让人恍惚。
从秦淮河上吹来的薄薄迷雾,遮住了金陵城本来的面目。气氛似乎恰到好处,两岸的情侣在此地相互依偎,忘乎所以。
一阵凉风抚面,扭上岸边,直叫人拉了拉肩角的婵娟。
女子有意回头探看身后,又显犹豫的抿了抿嘴角,终是克制住了转头动作,没有回头。
一声娇滴滴的细语随之而来,“沈郎,走快些”
足以让人酥进骨子里的话儿,此刻却没有得到半句答复。
女子再也忍不住地偏转过头,仅仅是一霎那的工夫,已然让她顿住。
远山眉顿时跳了起来,似是发怒,片刻后又变舒缓,高挺的琼鼻微张,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沈郎,岸边的女子可好看?”
“沈郎,奴家与你说话呢!”
“沈默!沈默!你”
一男一女于秦淮河岸边撞个满怀,照理说面对此情此景,见者至多暗笑一声,或是视而不见罢了。
可那女子若是个名人,却是不好说了。
“哎哟哟——陈妈妈今夜的兴致可真好,是与哪位情郎呢?”
“无遮无掩,别有一番趣味哟”
“少碎嘴,那是你们孤陋寡闻,人陈妈妈不日将与沈秀才成婚”
沈默走出自己飘散的思绪,犹如走出层层山峦,费时费力且靠着猜疑,捕捉到丝丝端倪。
我大概就是他们说的沈秀才吧?
弄了半天,原来是魂穿!
我滴个乖乖隆地咚!
穿个越,便能捡到个老婆?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好像听人喊她陈妈妈呃加上她举止轻佻、动作大胆为何感觉要遭重
沈默想起了方才在家中的情形,至今还有些后怕。
他急忙起身,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伸手将那陈姓女子拉起,轻声道:“陈姑娘无碍吧?”
陈姓女子微微摇头,娇声道:“小腿有些酸疼,奴家要让沈郎抱抱”
谁知那女子话音一落,本是围观的人群各自散去,仅留有些许轻咳之声。
沈默怀抱美人,遵循引路,转过一条巷子,来到了一所院落门前。
他空出一手轻敲两声房门,便有一丫鬟出来迎接。
待到房门关上之后,先前的陈姓娇娘立刻从他的怀中跳下,大咧咧地进了正厅。
她这般举动弄得沈默摸不着头脑,只好紧随其后,途中拿余光扫视四周,大致能观其院落规模,远比“自家”的残屋陋室要奢华许多。
心中不禁暗道:看样子,咱是抱上了大腿!嘿了个嘿!
如此般想着,沈默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步入大厅,他像模像样地拱起手来准备再行打探一二。
不想,那陈姓女子却率先开口:“沈秀才,你午后去了何处?为何老娘派人在城中搜了个通透,也不见你的人影?”
“这——”沈默怎知如何回答,自己那时候还没穿过来呢!
老子一睁眼就是天黑,一闭眼就感觉肚饿,再睁眼便是陨石!自己跟谁说理去!
“答不上来?”女子见他吞吞吐吐,半天也回不上话,猛然拍了下桌子,起身怒道:“姑奶奶我告诉你,沈默你可得听好了!”
听着她嘴里的一阵称呼,沈默心中暗道不妙。
面前的女子虽是明艳动人,但一副母老虎的做派,大有吃人的架势。
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暂且避其锋芒,小心为妙。
女子见他一副唯唯诺诺的神情,陡然升了一丈火气,吼道:“你沈秀才,平日在我楼里欠下的赊账,我,陈映容,可以不要!你往后住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是饿不着你分毫,也不缺你什么!但是,你却不能再去城外寻那李寡妇,也不能姑奶奶我,还要些脸面”
楼里?赊账?寡妇?
住在家里?
这几条关键词足已让沈默的心里升起一阵不安,神情扭捏的听着她吼完,才说道:“那个陈姑娘在下有些饿了,能不能”
陈映容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招手,自有下人安排。
待到沈默等人走出大厅,陈映容低眉望其背,喃喃道:沈默,望你莫要怪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似乎是想起他方才扭捏的神情,陈映容出得大厅时,怨了声“呆子”才回房。
话分两头。
左间偏院内饥肠辘辘的沈默得以饱腹,才有心思观察起房间内的陈设。
当下的第一要务便是去寻面镜子,人人皆说咱是沈秀才,自然要端端相貌不是。
前后左右四处探看,透过左方镂空锼花瞧见书桌旁的两盆植物,像是石竹,适季的挂着几枚半黄半绿的老叶。
撇了撇嘴再偏头右转,珠帘后面又是薄纱蔓盖的床帷,也瞧不出仔细。
身边的丫鬟见他左右寻觅的样子,正捂着嘴偷笑,悉索的鼻息引起了沈默的注意。
“这位姑娘,这个在下姓沈,不知姑娘”沈默努力的回忆着脑海中的前世记忆,探索着为数不多的文辞来融入语境。
“沈姑爷好,唤奴婢小梅便是。”丫鬟被他直愣愣的端着,窘促的双手不自觉的在身前摆动,好似摇摆的座钟般直到勾在了一起才缓缓低头回话。
“呃小梅你好,你好”沈默万没想到自己有这般魅力,莫不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
随便看对方几眼,就能使对方心跳如麻,小鹿乱撞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
想通了其中关键,沈默忙道:“姑爷?姑爷是何意?”
小梅偷偷抿了下嘴,才说:“奴婢自幼便随着娘子,娘子待奴婢很好,待楼里的娘子们也好,还望姑爷往后莫要去惹闲事,惹得娘子烦心”
大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似乎也暂时接受了姑爷的身份,只是对于陈娘子的脾气已有领教,“她?陈映容待人很好?不,不,不,我不信咳是在下不信!方才你是没见着,她一路上拧着在下的耳朵招摇过市,直到遇见了熟人才肯松手,那模样啧啧”
“哼!还不是都怨姑爷不守时,可怨不得我家娘子约好了今日晌午以后来家里商量成婚的事,结果过了两个时辰,也没见着姑爷身影,娘子都急坏了”
此刻的沈默已躺在床上,手指来回波动着床曼边的纱丝,回忆着丫鬟的话语。
他突然坐起身来,跳下床后扶住妆台凝视。
铜镜中的他,脖颈处有一道极深的勒痕——
殷红中渗着黑紫
第3章 夜间活动()
屋外的风儿吹得窗纸直响,分不清东南与西北,它们越过了土墙和门洞溜进了门缝
一盏孤灯轻轻摆动,在窗纸上倒映出一道倩影。
门内的她应是在作画的,不知怎的偶尔会有揉搓纸张的窸窣声夹杂着极为细小的呢喃传出——
“死鬼怎又是你”
对于遇见穿越这般大事的沈默而言,今夜注定难眠。
脖子上的勒痕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要小心提防暗处的黑手。
“不知那沈秀才究竟是惹了哪一路的狠人,竟是要痛下杀手、除之后快?莫不是欠债不还?亦或是当真遇上了劫匪?”
“唔”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左右寻觅了许久,才让沈默找到了一把剪刀,握在手里左瞅瞅、右瞧瞧,总觉得有些娇弱又无甚大用。
左思右想也无甚对策,怎奈当下形势如此,自己又不可能溜出
嗯?
心随意动。沈默一把抽起床头的外衫,踮起了脚尖跳到门前,悄悄地打开一道门缝,左右张望一番确定四周再无人迹,方才大着胆子蹲身出门。
他像似在做贼一般,先抬起了左腿探步,稳稳落下后才动右腿,没几步的工夫已然来到了墙边,偏头透过门洞向外探看,应是耳房与偏房处亮着灯光。
本想去厨房里借把菜刀作防身之用,然不知方向,稍稍愣神之后决计往左,沿着左侧的内墙挪起碎步,一、二、三
约莫贴墙走了十步,探路的左手空空,偏头但见门洞一所,侧身溜进后蹲下来四处张望。
他正前方是一栋三层的小阁楼呈椭圆形规制,旁边有一环形木梯直达二楼,从内发出若隐若现的烛光,在黑夜中稍显明亮;右侧一楼厅门正对的是一汪池水,池中有一大一小两座假山,至于水中活物之类,此刻的沈默也不甚关心。
进或不进,成了问题。
上或不上,成了
他大致能猜测到阁楼的主人,估计就是那陈映容
她此刻在干嘛?
看书?织绣?还是
不日便是我娘子,此刻若是前去连络一番感情,应当、大概、不是很过分吧?
也不知沈默究竟是何心思,几欲起身窜出了墙角,又始终没有动作。
恰此时,二楼的窗门大开,娇呵声从楼上传来。
“是谁!”
上方传来的娇呵让沈默不敢再有半分动作,他将身子蜷缩在一起,悄悄地挪回了原先藏好的树后,竖起耳朵来细听接下来的动静。
那熟悉的女声急促地道了两遍也无人应答,方才合上窗户,小院再一次复归宁静。
风儿匆忙地刮过面前的枯枝,激灵一抖,沈默回过神来。
“呼好险好险要是让她发现,指不定是什么后果”又在树下躲了一会,确定四周再无动静时,才起身溜出门洞。
手指触碰到内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