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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逼着我收剑,看着我道:“敖沁雪不能杀。”
柒
那几乎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岁月。
四方部族虎视眈眈许久,逮着空隙立刻趁虚而入。我剑伤未痊愈,带着族人东征西战,身上留下一道道的伤,几次濒死,时刻活在雪狼族将被灭族的恐惧之中。
有时深夜,我望着营帐上的图腾发呆,忍不住想,白楚霁此刻在干什么呢?
他或许正和敖沁雪在一起,两人一起吟诗作对,风花雪月。
真是好情趣!
我原本对敖沁雪的那点愧疚,随着我爹娘的仙去烟消云散。而恨意,就在那日复一日的征战和苦苦支撑之中慢慢堆积了起来。
那段带着无尽黑暗的岁月啊,即便是如今再忆起,我都忍不住战栗。
阿季察觉有异,抓着我的手轻声道:“阿姐,不要再想,那都已经过去了。”
我摇头轻笑,是过去了,但有些东西过不去。
那段岁月之后,我族与我都元气大伤,我伤到元神,整日拖着个行将就木的身体,不得已选中阿季,认为义弟,让族长之位于他,自此卸下担子一心等死,说不恨,那一定是骗人的。
“阿姐”
阿季还想说什么,但随即被一声突如其来的长吟打断。
宴席上的众人皆是一震,家仆跑上来道:“是蛟!浮于洲中的妖蛟破了封印出水了!”
其实不用他喊。我同阿季这一桌摆在靠水的观景台,蛟龙浮出水面,我一眼就见到了。
我对着阿季轻笑:“阿姐当年勇斗凶蟒的飒爽英姿,你想不想看?”
说罢,我已手执青锋剑飞身掠至水面上。身后阿季惊慌失措喊了声“阿姐”,我百忙之中还能抽个空回头对着他嫣然一笑。
下一刻一个白色的身影快速掠到我的身畔,白楚霁提剑隔开了蛟龙的一个扫尾,沉声道:“花寂,你这是在胡闹!”
这倒真像是当年,我同白楚霁携手共斗巨蟒,那时是真真正正的并肩作战,放心地把后背留给自己的战友。
可惜这一次,我们虽然并肩作战,却同时在一个劲吵架。
我对着他白楚霁吼:“你管不着!”
白楚霁怒视我:“你回去。”
这真是太搞笑了!我忍不住冷笑起来:“白楚霁,你是站在什么立场和我说这样的话?即便当年我取了敖沁雪的龙骨,赔上我爹娘两条人命也该还清了。当年我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也是阿季不是你。我不欠你什么的,凭什么要听你的?”
白楚霁一愣,我趁机反手一掌打过去,冷笑:“与卿共战么?我一点也不想。”
那日最后,我同蛟龙一起跌入水中的时候,我很后悔。
为什么我年轻的时候不好好学游泳!
好吧,其实学了也没用。
落水时,我望着岸上白楚霁面如死灰,他血红着一双眼看着我,我莫名觉得痛快。
你伤心至斯,是不是也说明,你心中有情呢?
我这些年修为几乎消耗殆尽,但是自毁元神,与蛟龙同归于尽的胜算还是有的。
以我残破的一个身体,换的酒宴上所有人的平安,其实还是很值得的。况且,那些人中,还有我喜欢的白楚霁。
原来这么多年,那些恨意早已经慢慢淡去了。
捌
我醒来时,身体十分不适,没有一种身轻如燕的自由感,反倒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
我低头看自己,然后——
“!”
我怎么变成了一颗白菜!等等!这棵白菜还有点眼熟!
我沉思许久我屮艸芔茻!这不是白楚霁送我的那盆巨丑的白菜么?
为何我前世英明至斯,这一世竟然投身成了棵白菜,还长得那么丑!
我心中羞愤,恹恹地耷拉下了白菜叶子,只觉得生无可恋。
正在这个时候,门开了,白楚霁和阿季一前一后走进来。
阿季问道:“阿姐平日里说的那个白菜,真的是孕育了碧伏珠的九荒至宝?”
白楚霁微微颔首:“可助花主魂兮归来。”
“”
所以那日我同蛟龙同归于尽,并没有死,而是托生在一颗白菜上了?
阿季走后,白楚霁对着我絮絮叨叨:“花寂,我那时不知你取龙骨是为了救你的母亲,沁雪重伤,我必须带她回东海,而后我在青丘被罚思过五年,并不知你在雪谷过得这么艰难。”
他握着拳头捶桌面:“我若知道我若知道,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他轻笑:“花寂你一定是傻,在敬神山上就很傻,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么?呵,其实那时候,我自己也没察觉。”
我忍不住开口道:“你自己蠢怪我咯?”
“”
迟疑片刻后,白楚霁不确定地喊道:“花寂?”
我默然半晌,轻声应道:“我在,我回来了。”
尾声
大抵是三百年后,我第一次摆脱了白菜的束缚,化出了人形。
那时候,白楚霁正抱着我的白菜盆子晒太阳,我抖了抖叶子,突然变成了小姑娘的样子,从白菜叶里头摔了出来。
白楚霁一愣,将我扶起来,欣喜地喊道:“花寂!”
他对着我笑:“这一次,是我将你养大的,你该怎么报答我?”
他托着腮沉思:“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唔,养育之恩该当如何?”
我强装着淡淡然道:“那不若以身相许好了。”
阳光洒到地上映出一地的树影,我同白楚霁相视而笑,未来的时光悠长,带着点恬淡的幸福。
我心里一阵紧张,却还是装着面不改色的样子,慢慢靠近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半晌后,白楚霁怒吼:“花寂,你怎么又长回白菜里去了!?”
三百年轮回,三百年辛勤,大地在轮回,生命也在交替
“那一年,我对你许下了三生之愿,发誓永不负卿,你我也在那一日,隐入此山。奈何,神州浩土,妖魔横行,恕我不能在于你相守于此了。数百年的安逸,我已经很满足了。”这男子身高七尺有余,一袭白衣如雪,两道剑眉拧在一起,似愁苦,似焦虑。在这空旷的山洞中,他的声音回回荡荡,由来不绝。
在他的背后,一青衣女子低首不见面容,只是隐约间听得到抽泣之音:“你真的,要为了,你所谓的天下苍生,抛弃我们母子吗?”话语间,这女子笋臂轻抬,玉指遥指之处,竟有一酣睡婴儿,侧卧于玉台之上。
白衣男子转首看去,心中不舍,却又不愿违背当初所发的誓言,略作迟疑便下定了决心:“你我乃是小众,若为天下计,尽可抛之。我。。。”男子话音未落,只见被他成为莲儿的女子猛地转身,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这男子的脸上,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便流了出来。
莲儿眼见如此,玉手不由的微微颤抖,仿佛对自己刚刚所做,懊悔不已,正要开口,却见那男子仰天大笑,似癫似狂。这羁狂的笑声还未落下,莲儿一把将他抱住,那一刻,他的心,砰的跳动了一下,这男子本是受禄得仙之人,体内脏腑不在运动,可是刚刚那一下,却是真实的,他微微低下头,看着保住自己无声啼哭的女子,心中不由一阵苦痛。
白衣男子微微叹息,眼角滴泪,心中暗道:“洛天依,洛天依。你何必在意那天下苍生那?你在意的真的是天下苍生吗?封禅之战,你斩了师弟,屠了世兄。为的,真的是天下吗?得到了这个仙君的尊号又能如何?你连陪了自己几百年的发妻,刚生的怀婴都要抛弃,你真的不会抛弃天下众生吗?”
扪心自问,洛天依感到一阵晕眩,但是他却不能再做停留,一把推开了莲儿,掩去了眼角泪滴:“莲儿,我自有吾苦,莫在多言,我对你,情真意切,与你相守百年,我心已足。这孩子,还未取名,我这一去,恐是再难回头,这孩子,便叫洛离吧。他虽是男婴,但这离字我觉的甚好不过。莲儿,照顾好孩子,照顾好自己。我去了。”
言罢,白衣男子大步流星,也不管身后女子如何呼唤,径自出了洞口,见洞口前,是一片悬崖绝壁,悬崖之上,匍匐一只三首巨狼,这兽有名,名为狞蛭,乃是蛮荒之地所生异兽,三首之内各喷炎火,风沙,烟瘴。能飞腾,善入水,乃是洛天依的坐骑。
狞蛭六目圆睁,见洛天依身形,连忙起身,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三颗头颅亲昵的蹭来蹭去,洛天依摸了摸它脖颈处,叹息一声,翻身骑乘,喝了声:“走。”狞蛭四爪生烟,平地升入天际,而就在这时,莲儿抱着孩子追出了洞口,看着天际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泪流不止。
就在这时,突生异变。原本洛天依就要消失在空中,却在一瞬间竟又退回了这古洞的天前。莲儿不知何故以为白衣男子变了心意,暗暗窃喜,可是还未过一时,就听见那男子在天山对她大喊:“莲儿,你与洛离快走。”
女子不知因故,正愣神间,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上,乌云阵阵,阴风呼啸。雷霆摩挫,烟火蒙蒙。“还不快走!”洛天依见莲儿迟疑又喝一声,可是已来不及,空中魔云愈浓,整个空中变得暗暗无光。隐约间又可见刀枪兵刃。
洛天依叹下一口气,右手一张,凭空现出一柄璨璨长剑,玉色纹金,上雕九龙,一看就知道绝非凡间之物。这剑正是洛天依的贴身佩剑,名叫“玉羽天仇剑”是洛天依刚刚修行之时,在天外无意间的得到的。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魔教妖邪饮恨在这剑下。
“哈哈哈,仙君洛天依,你还认得我吗?”这声音响起之时,天际魔云翻腾,让开一条路,巡音之源,站有一人,赤瞳烈发,身高九尺,满身肌肉虬结,看面相凶恶无比。洛天依鼻中冷哼却不答话,在他心内暗自苦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但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