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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象升说:“你也太谦虚了。对了,明年打算怎么平叛?需要帮忙吗?”
杨梦龙翻了个白眼:“你专心削蒙古鞑子就行了,平定湖广叛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卢象升似笑非笑,没再说话。湖广叛乱的猫腻他当然看得出来,甚至很多人都隐约猜得出来,就是不说破。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说破了反而会坏事,对于这次湖广叛乱,他也是乐见其成。
正聊着,外面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我要见冠军侯!我要见冠军侯!”杨梦龙火了:“扎吉,去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外面大吼大叫,扫我们的兴!”
扎吉跑出去瞅了一眼,又跑了回来,外面更是吼得震天响了。扎吉说:“大人,是范掌柜!”
杨梦龙说:“我管他是掌柜还是掌勺,现在我们要说正事,去把他扔得远远的,别来烦我们!”
扎吉冲翁说:“大人,是范剑,范掌柜,跟我们买了三万斤火药的那个!”
杨梦龙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犯贱呀,他瞎嚷嚷个啥?让他给我进来!”
扎吉冲翁下去请人了。
卢象升笑问:“怎么了?跟谁闹矛盾了?”
杨梦龙耸耸肩,说:“跟人家做了一笔生意,现在那家伙不满意了,吵上门来了。”
正说着,范剑拎着个袋子怒冲冲的走了进来,啪一声将那袋东西扔到杨梦龙面前,两眼喷火,厉声说:“冠军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梦龙慢吞吞的问:“怎么了?”
范剑几乎让他气吐血了:“怎么了!?老夫花费十五万两白银向你购买三万斤火药,结果结果你竟敢用些根本就不会爆炸的粉末来欺骗老夫!你是不是太过份了!”
杨梦龙还是慢吞吞的打开那个袋子,可不是,整整一袋的黄色炸药,这玩意在河洛、登莱和大名道都开始普及了。他拿起一撮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说:“是我卖出去的,没错。”
范剑本以为他会死不认账,见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愣了一下,随即更是暴跳如雷:“你承认就好!那你说,为什么这些火药根本就不会爆炸?为什么!?”他真的是气疯了,花了十五万两银子从杨梦龙这里提了货,欢天喜地的送到沈阳,满以为重重有赏,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些炸药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都没有办法引爆!皇太极空欢喜一场,面色难看得很,虽然没有砍他的脑袋,但是对他的不满也是比秃驴脑门上的虱子还要明显了。被杨梦龙摆了这么一道,他气得要吐血了,风风火火的赶回来找杨梦龙算账!
杨梦龙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厉声说:“你鬼叫个毛啊!连根雷管都没有,它能爆炸才叫见鬼了!你脑子被门夹了,光买炸药不买雷管,又没那个能耐做出雷管来引爆,怪我咯?”
范剑愣了一下:“雷雷管!?”
杨梦龙懒得跟他说,从那袋炸药里拿出一半,对扎吉冲翁说了声“去弄根雷管过来,顺便叫几个人来作证”,然后带着范剑骑马出城,直奔市郊。这种实验在城里没法做,黄色炸药爆炸威力可不小,人口那么密集的城市突然轰那么一下,很容易出乱子。
卢象升等人也饶有兴趣的跟着去。他们看范剑的眼神很怪异,分明就写着三个大字:你惨了!
到了人烟稀少的市郊,杨梦龙挖了个坑,准备做实验。这时,方逸之、朱聿键、南阳捕头吴继祖以及一众官员士绅都到了,排场大得很。杨梦龙对大家团团作了个揖,说:“大家百忙之中还抽时间过来,给你们添麻烦啦,真是不好意思。”
吴继祖说:“侯爷客气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怎敢说麻烦?”
方逸之问:“把我们找来,所为何事?”
杨梦龙扬了扬手里那包炸药,说:“九月末的时候我跟范掌柜做了笔生意,以五两银子一斤的价格向他出售三万斤炸药,这笔交易大家都有印象吧?”
大家纷纷点头。一下子卖出三万斤炸药,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记得当时代表们还吵翻天了呢。
杨梦龙说:“现在范掌柜拿着一大包炸药冲进侯府,说我卖给他的是冒牌货,根本就不会响的!真是天大的冤枉,我什么时候卖过假货了!”
一帮商人骂了起来:“放他娘的狗屁,侯爷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哪一件货不是质量过硬的?山西佬就会血口喷人!”
范剑额头冒出汗来,叫:“我哪有血口喷人?这些炸药没有一包是炸得响的!”
杨梦龙说:“你个蠢货,连雷管都不买,当然炸不响了!站远点,我证明给你看!”从扎吉冲翁手里接过雷管和导火药,当着大家的面将它插入炸药包里,然后点火,往大坑里一扔————
轰!
一声巨响震得大家的耳朵嗡嗡作响,被炸起的泥土溅起老高,一些碎石甚至溅射出一百多米远,十分骇人。范剑看得眼都傻了,杨梦龙用力拍着他的脸,大声说:“看清楚了没有?我没有卖假货给你们,这种炸药要雷管才能引爆,要雷管,要雷管,要雷管!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傻逼你记住了没有!”
范剑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那个嚣张,那个神气劲全没了,小心翼翼的说:“草民愚钝,行事不周,冤枉了冠军侯,在这里向冠军侯赔罪了!不知道这雷管多少钱一根?”
杨梦龙冷笑:“在谈雷管多少钱一根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说点更重要的事情?”
一五九 气合风云4()
范剑完全懵圈了:“更重要的事情?侯爷的话草民听不明白!”
杨梦龙手往腰间一叉,冷笑:“你老人家抱着一大包炸药跑到我家里想干嘛?是不是应该说清楚?”
范剑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
吴继祖面色阴沉,瞅着范剑,说:“范掌柜,你这是要刺杀侯爷啊,该当何罪?”
方逸之的面色更加难看:“何止是想刺杀侯杀,那一大包炸药将侯府夷为平地都够了!对了,肃毅侯、登莱吴总兵、四川的秦总兵、洛阳的薛总兵都在府上,你这是想将大明的忠臣良将一网大尽啊,用心何其歹毒!”
朱聿键从牙齿缝里迸出一句:“用心险恶,其罪当诛,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赎其罪!”
在场的士绅们都愤怒了,那几位可都是我们的大财神,或者我们潜在的大财神啊,你老人家抱着一大包炸药冲进去,到底想干什么?想断我们的财路吗?他们一致声讨范剑用心险恶,罪不容恕。范剑两条腿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拿着那么大一包炸药冲进侯府,大咧咧的扔到两位帝国侯爵面前,放哪个朝代都是千刀万剐的死罪啊!他极力辩解:“草民冤枉!那炸药根本就炸不响”
杨梦龙怒吼:“炸不响?刚刚炸响的是什么?我老婆已经有好七八个月的身孕了,需要静养,你抱这么大一包炸药进去,万一把她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他妈的,不削你我都咽不下这口气!”一脚将范剑踹倒,指着他对方逸之说:“方大人,我严重怀疑他是建奴派来的刺客,试图用炸药炸死我和肃毅侯!”
方逸之说:“不用怀疑了,事实就摆在眼前!吴捕头,带回去好好审,他肯定还有同党的,宁可错杀也不能错放!”
吴继祖应了一声,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捕快扑上去三两下将范剑绑成个大粽子,一路筋斗的往回叉。范剑高呼冤枉,他喊一声那些捕快给赏他一个招式,几个回合下来,整个人都给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卢象升皱着眉头对杨梦龙说:“这商人或许是误会了,如此小题大作是不是有点过火?还是留人一步吧。”
杨梦龙冷笑:“你的心也太软了,知道这杂碎是帮谁买这三万斤炸药的吗?”
卢象升问:“帮谁?”
杨梦龙说:“建奴!交货之后,这货带着几百斤当样品,快马加鞭的出关,然后经草原抵达沈阳,将炸药献给建奴,试图用这些炸药来提升建奴炮兵部队的战斗力!”
卢象升不禁捏紧了拳头:“可恶!这等军国利器他们也敢卖,这些国贼真是丧心病狂了!”
杨梦龙说:“所以呀,我让人把这货押下去好好审问,务必让他把晋商与建奴交易的内幕全招出来。等你到了宣大,这些东西就能派上用场了,时机成熟之后,以此为借口抄了晋商八大姓的家,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卢象升面带杀气,用力点了一下头。晋商疯狂走私,贩卖盐铁棉布,火药粮食等军国利器给建奴,甚至帮建奴在关内招揽工匠,以至于建奴按照大明兵杖局的标准制造出来的兵器竟然比明军自己的准备还要精良得多!不仅如此,他们还向建奴提供情报,作建奴的内应,整个辽西就是这样丢掉的,这帮国贼,通通都该死!现在得知这帮王八蛋竟然打算向建奴提供威力巨大、性能极佳的黄色炸药,他出奇的愤怒了。
钱瑜说:“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那批炸药截回来,否则一旦落放建奴之手,麻烦就大了!”
方逸之说:“放心吧,那批炸药绝大多数都还在南阳,范贼只是带了区区几百斤去向建奴邀功。”
杨梦龙拍拍手,说:“说白了,这些炸药只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我们手里,而且多了十五万两银子,还有比这个更加美妙的事情吗?”
众人无不翻了个白眼,向他倒竖起一根大拇指,对他的节操下限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正如方逸之所说,那三万斤炸药绝大多数都还在南阳境内,范剑倒是想尽快将它运走,奈何不管他找谁,都没人敢接这笔运输业务,逼得他只好派自己的车队过来,一来二去耽搁了很多时间,直到范剑入狱,装着两万九千多斤黄色炸药的车队才刚刚出了南阳城。没什么好客气的,一声令下,一大群骑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