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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米,用坚硬的原木制成,外面钉了一层硝得跟铁板一样硬的牛皮,总重达二十斤,举着这么个大家伙进攻的滋味当然不好受,即便是膂力出众的大力士,举了一阵手都会酸痛,因此蒙古士兵很讨厌这种盾牌。不过在看到属国骑兵箭出的重箭将前面那一拨人手中的小圆盾当成纸片撕得稀巴烂之后,蒙古士兵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种死重死重的玩意儿。四百多名盾牌手手持重盾出列,形成一道盾墙,这次他们学乖了,特意挑选了一个离围墙最近,坡度最为平缓的位置,有经验的老兵干脆割下衣服的一角裹住鞋底,这多少增加了一点摩擦力,让他们不至于走三步退两步。准备得差不多了,一声哨响,四百名盾牌手如墙推进,用重盾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一千多名弓箭手排成三排跟在后面,吃力的往上爬。
额哲愣了一下:“居然还有这么多重盾?我真是小看他们了!”
汪有才抚摸着拳头说:“没用的,我们的火枪能将海碗那么粗的大树打个对穿,这种所谓的重盾在我们眼里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额哲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如果我们应付不了他们,就指望你们啦!”
汪有才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几句话间,盾墙已经漫上了丘陵。马上,无数羽箭呼啸着朝他们激射而去,钉在盾牌上笃笃作响。三石步弓射出的羽箭一如既往的凌厉,但是那些厚重的盾牌经受住了它的考验,虽然在转眼之间就被钉成了箭垛,但是被射倒的人却少之又少。盾墙后面一声哨响,万箭齐发,羽箭密如斜雨,照着属国骑兵飞了过来,属国骑兵中间也传出了痛苦的惨叫声,他们的盔甲虽然比蒙古骑兵强了好几个数量级,但是离刀枪不入还差得远,不少人肩部、脖子或者腿部中箭,倒了下去。蒙古军见战术奏效,放声欢呼,盾墙后面的弓箭手瞬息之间便倾泄了五支箭,属国骑兵的阵地很快就多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芦苇丛。吴克善兴奋地叫:“压制住他们了!进攻!马上进攻!”
立刻,两千多名步兵冲了上去,形成异常壮观的人浪往破虏城涌去。属国骑兵用密集的箭雨招呼他们,在这方面属国骑兵是占有巨大优势的,他们用的是滑轮弓,比较省力,又是居高临下,射那些蒙古军一脸那是很轻松的事情。箭雨呼啸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鬼才知道有多少人中箭了。不过,属国骑兵还是拿那道盾墙没办法,正对着盾墙的弓箭手将弓拉成了满月状,可还是射不穿,盾墙后面的弓箭手绵绵抛射,将成吨的箭镞倾泄过来,给他们带来伤亡。眼看着对方步步逼近,属国骑兵不可避免的有些慌乱了。这时,围墙后面突然迸出长长一排火光,汇成一道火线,铅弹尖啸着从属国骑兵的头顶飞过,狠狠打在盾牌上,盾牌马上多了一个个不小的窟窿,后面传出凄厉的惨叫声,不知道多少盾牌手胸部腹部炸开一个窟窿,内脏都流了出来,扔掉盾牌抽搐着倒了下去。第二个排枪马上打了过来,这次倒下的人更多了,再来一个排枪,盾墙已经被撕得支离破碎,连带后面的弓箭手也东歪西倒的躺倒一地,污血横流,惨不忍睹。属国骑兵弓箭手见状大喜,火力全开,在极短时间之内就将一万多支箭扫了出去,蒙古军在磅礴大雨般的箭雨中挣扎哀号,尸横遍野。
破虏城的东北角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一队蒙古精兵突破了弓箭手的火力封锁线,冲上了丘陵。然而,地雷和铁丝网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地面腾起团团火光,每一团火光腾起必定有一名蒙古士兵惨叫着抱着被炸飞了脚掌的腿倒在地上打滚扑腾,这根本就看不见,却又似乎无处不在的地雷让蒙古军浑身发冷,攻势一下子就停顿了。然而地雷仅仅是他开始,铁丝网后面飞出成群的手榴弹,咝咝冒烟的落在他们中间,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密不透风的大爆炸,弹片呼啸,血肉横飞,被挡在雷区和铁丝网前沿的蒙古士兵成片倒下。
又是这该死的震天雷!
吴克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仗没法打,明军占据地利,居高临下,有训练有素的弓箭手,有用不完的箭枝,更有杀伤力巨大的火器,尤其是那可以单兵使用的震天雷,随便扔一颗过来都可以炸死好几个人,而蒙古军却很难对他们造成有效的杀伤,这仗还怎么打?蒙古军的惨叫声和嘶叫声令他神思恍惚,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就算让后金劲旅来打这一仗,恐怕遭遇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是的,旅顺之战就已经证明了,强大的后金八旗劲旅面对地雷、堑壕、铁丝网、大炮构成的混凝土式防御面前束手无策,如今明军手中又多了可以单兵投掷的震天雷这一利器这恐怕就不是策手无策那么简单了!
蒙古大军早已红了眼,不用吴克善指挥了,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咆哮声,一波接一波的冲上去。他们很害怕伤亡,因为他们人口太少,经不起消耗,但是他们并不怕死,死了那么多人,他们都红了眼,不顾一切的猛攻,不将那些据地而射的弓箭手和火箭手砍成碎片誓不罢休!一些打疯了的部落头人甚至直接让骑兵冲阵,结果是添乱,前面的步兵把路给堵死了,骑兵冲上去踩死踩伤了不少自己人,然后又让雷区和鹿砦、铁丝网给拦住,无法前进,被明军的火枪手当靶子一枪一个打下马来。依靠着顽强的精神,蒙古军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冲过了雷区,在铁丝网上弄出了一段口子冲了进来,恭候多时的明军士兵几排手榴弹抡过去,然后挥舞横刀、工兵铲,或者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怒吼着冲过去,跟他们毫无花巧的撞在一起,展开惨烈的肉搏。应该说,这是整场战役中蒙古军离胜利最近的一次了,然而他们还是被打了回来。明军不仅在火箭输出上完胜,在肉搏中更是大占上风,横刀自不必说,随便划拉一刀都会形成可怕的伤口,让鲜血喷泉似的喷出来。工兵铲更加恐怖,不少士兵把工兵铲抡得呼呼作响,那玩意儿在他们手里跟大斧似的,很轻松就能将蒙古士兵整条胳膊沿着肩膀切下来,或者将大腿齐根卸掉,甚至将整个脑袋劈成两半!事实上,就算用工兵铲往你胳膊随意挥上一下,你至少也得骨科、外科、神经科、微细血管科四个科的专家一起上才能治好了,那些正在跟明军扭打成一团的蒙古士兵当然不会有这么好的条件,被工兵铲劈中,非死即残。
异常惨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明军的阵地依然是固若金汤,疲惫不堪的蒙古大军最终绝望地选择了撤退,在这场硬碰硬的交锋中,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仅输掉了这场战役,更输掉了未来的希望————是的,在经历了这场战役之后,蒙古人已经不对与天雄军对抗的前景抱任何希望了。
雨又裹着细细的冰雹落了下来,一万多具蒙古士兵的尸体就这样躺在雨中,任凭雨水冲涮。尸体中间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在呻吟,在呼叫,很快就没声响了,那些丧失了行动能力的伤兵被泡在血水中,很快就停止了呼吸。血水顺着坡势往下流淌,在丘陵下方的洼地汇成一条血河,那尸山血海的场面令人震骇!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一万一千七百名蒙古士兵倒在了破虏城下,尸体围着这座小城铺了一层又一层,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和尸臭,数月不散,破虏城由此成了蒙古军的梦魇。
明军伤亡不到五百,这点伤亡绝大多数都由属国骑兵承受了。
六十三 踢上了铁板1()
雷时声很快就获知乌兰察布方向的蒙古军向应州进发的消息。他趴在地图前琢磨了一会儿,怒声说:“想跟老子玩围魏救赵这一招么?你们还不够格!”
祖大弼恨恨的说:“鞑子都是孬种,不敢跟我们正面决战,专玩些下三滥的招数!老雷,我带三千轻骑兵回去支援应州,你趁机把乌兰察布拿下来,让他们尝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
雷时声说:“不,不用管应州,你马上带上所有骑兵以最快速度向乌兰察布进发,一举将它拿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相机再向归化城发动进攻!我倒要看看鞑子有没有这个决心用乌兰察布和归化来换应州、山阴、靖边这些小城!”
祖大弼骇然:“不管应州了?应州只有不到一千守军,却要面对数万蒙古铁骑,根本就守不住!”
雷时声说:“他们虽然兵不过千,但是装备精良,配有数门臼炮,火器无数,更有应州百姓全力配合如果这样都还守不住应州,我会把他们通通淹死在粪缸里!再说,我也不需要他们守住,他们只需要坚持五天,只要五天就足够让鞑子知道他们的后方正面临着巨大的威胁,迫使他们撤军,难道上千精兵凭借坚城,连区区五天都守不住么!”
祖大弼沉默片刻,苦笑:“老雷,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啊!”
雷时声说:“我不光对自己人狠,对自己更狠!就这么定了,不要管应州,只管向乌兰察布、归化方向猛攻,直到鞑子撤回来为止!”说到这里,他神色竟有些狰狞,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我会在乌兰察布附近构筑阵地等待他们!我倒要看看在旷野之上他们怎么冲破我军由堑壕、胸墙、雷场、火枪和大炮构成的防线!”
几个时辰后,卢象升派来了军使,下达了最新的命令,内容竟跟雷时声所作的决定一模一样:不用管应州,全力进攻乌兰察布!
这就是摆明车马对攻了。
雷时声和卢象升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天雄军的骑兵毕竟是有限的,主力都抽调到榆林方向配备给钱瑜,参与对鄂尔多斯高原的攻势了,留给雷时声的骑兵不过三千轻骑兵,一千枪骑兵。这点骑兵疾驰两三百里前去救援应州,能不能打败比他们多出数倍的蒙古骑兵真不好说,就算能打赢,估计也是杀敌一万,自损七千,天雄军打不起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