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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中挣扎哀号,这得造多大的孽?”摇了摇头,声音觉闷,“我没有这么黑的心肠!”
方以智回想起中原禾麦焦枯、百姓以泥饼充饥的惨状,心情越发的沉重,长叹:“真理为什么那么难让人接受?”
陈子龙说:“想想泰西那些因为支持天体运行理论而被绑在火刑架上活活烧死的贤人吧,有时候,越是正确的东西越是难以被人接受,坚持真理的人总是会被非议,被迫害!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有咬牙坚持下去,不能回头,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方以智默然良久,忽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自言自语:“吾爱吾师,更爱真理!”用力一拍桌面:“小二,再拿一壶酒来!”
陈贞慧带着一肚子火回到驿馆,将方以智和陈子龙的话原原本本的向张溥等人转告,众君子们都气炸了肺,大骂陈子龙和方以智贪图荣华富贵,懦弱怕事,不配成为复社的一员,侯方域更是破口大骂:“侯某竟然跟方密之这等贪图富贵、胆小如鼠之人齐名,实乃奇耻大辱!”
张溥摆摆手,说:“不必再说了,难不成没有他们两个帮忙,我等就怕了那贼子不成?都回去作准备,明天随我去会会那姓杨的贼子,好让他知道,天下读书人还没有死绝,他那一套骗不了人!”
那帮书生又骂了几句,发泄了一通,又分头去啃资料,试图找出杨梦龙理论中的漏洞这绝对是一份苦差事,因为那里面有太多的东西他们听都没有听过,比如说化学公式、分子结构、化学反应什么的,看着就头大,催眠效果一流,让他们找出理论中的漏洞,跟让一群初中生给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找碴挑错没有多大的区别。
李岩问杨梦龙:“张天如带着复社精英前来踢场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杨梦龙伸了个懒腰:“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岩说:“张天如可是东林党一等一厉害的人物,此人舌利如剑,笔利如刀,更有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别说地方督抚,就连内阁那几位都怕他三分,侯爷,你切不可等轻视此人!”
杨梦龙满不在乎:“一条为博名望连命都不顾的疯狗而已,这种人我见多了,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想招惹他,但是如果他不识趣,硬要送脸下乡,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抽他一顿了!”
李岩苦笑:“不知道张天如知道你这样说他,会不会气得吐血?”
杨梦龙说:“最好吐血而死,这种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的王八蛋,死一个我省一份心!”
好几年了,他对东林党的观感仍然没有任何改变,厌恶简直是写在脸上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东林党值得他敬重的人就那么几个而已,其他的要么是有才无德————比如说水淹七军侯公子和“头皮痒”钱谦益,要么有德无才————比如说史可法,更多的则是既无才又缺德,跟这么一帮废物实在用不着浪费表情。
回到家里,美美的洗了个澡,吃了一顿好的,然后和孩子一起在筱雨芳的歌声中呼呼大睡,将所有事情通通抛开,睡得昏天黑地,就算有人在耳边敲锣打鼓都没有办法把他吵醒。这些天一直忙着四处做实验、收集数据,真的把他给累惨了,好不容易,这些又苦又累的工作终于暂告一段落了,不好好睡一觉怎么对得起自己?
别人可没有他这么好的命,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还有很多人正在遵从他的意志忙活着。捅了马蜂窝的后果就是马蜂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扑过来蜇人,眼下无数文人士子正从周边各省闻风而来,摩拳擦掌准备把杨梦龙蜇成猪头,报名旁听的人数火箭式一路狂飙,校长和南阳知府扒拉了一下,发现学校压根就找不到那么大的地方可以容纳这么多人旁听,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将地点选在体育馆————这地方够大,容纳一万多人在室内聚会都不成问题。这自然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首先要对建筑物进行最详细的检查,不留任何安全隐患————这么多人挤在一块,随便一根柱子倒下来都得死上好几百,后果就太严重了。检查建筑物的同时还要对各个角落进行排查,免得等开始上课了才发现那里多了一名刺客,或者一包炸药,那乐子就太大了!安保措族同样要做到十足,整个南阳府将近一半的衙役被抽调过来,里里外外的布置,维持秩序,避免有人煽风点火制造混乱这些工作既繁琐又事关重大,把知府大人忙得口吐白沫,叫苦不迭,发誓以后都不再揽这种倒霉的差事了!
然而摊上杨梦龙这么个坑爹的老大,这种倒霉的差事他是逃不掉的。好在,就在他快要疯掉的时候,李岩赶回来帮忙了,两个人齐心协力,总算是搞定了。
知府抹了一把汗,带着哭腔说:“总算安排妥当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了吧?”
李岩说:“不好说但愿明天这里不会被拆掉吧。”
知府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这是非常、非常有可能的
十三 和天斗8()
一只手轻轻的捏住杨梦龙正在呼气的鼻子,很快,熟睡中的面孔就变得有点不自然了,本能的扭头,扭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摆脱那只捣乱的手。最后,这只贪睡的小猪睁开眼睛,握住那只手嘟嚷:“干嘛呢,我都还没有睡够!”
筱雨芳又好气又好笑:“还没有睡够?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该不会是忘记了自己今天该干什么了吧?”
杨梦龙一脸茫然:“我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筱雨芳说:“你还得到体育中心去上公开课呢!知府大人累得两眼发直,好不容易才为你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已经有上万人进场了,你再去晚一点,连门都进不了了!”
杨梦龙一骨碌坐了起来,往窗外看了看,哎哟,天已经大亮了!正好,教堂塔顶的大笨钟响了,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一连九响,十里可闻,他顿时哀号起来:“完蛋了,迟到了!”跳下床连鞋都不穿了,风风火火的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顺手将乱得跟鸡窝一样的头发胡乱梳上两下,这些在几分钟之内就搞定了。等他开门出来,门口已经摆上了筱雨芳为他准备好的鞋袜和衣服,他三两下手脚穿好,一阵风似的冲向餐厅,在程琪和柳紫嫣哭笑不得的注视之下抓起两个包子,然后带着一道烟冲了上去,跳上马车,直奔体育中心!
程琪一脸无奈:“他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毛毛躁躁的性子?”
柳紫嫣直叹气:“看样子这辈子都改不了喽!对了,等一下你去不去?”
程琪咬了一口包子:“我才不去呢!那么大一点地方挤了一万多人,满坑满谷的都是人,想想都可怕,在那种地方我气都透不过来!”
柳紫嫣专心喝豆浆:“我也不去,那种地方同样不适合我的姐姐,你去不去?”
筱雨芳抱着女儿走过来,坐下,让仆人倒了杯牛奶过来喂小家伙:“不去。”
柳紫嫣问:“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啊?”
筱雨芳笑:“干嘛要担心他?他总是会有办法的。”
程琪和柳紫嫣对视一眼,决定学筱雨芳。
于是,在杨梦龙屁股着火似的往体育中心赶的时候,这三位在餐厅里悠哉悠哉的享用着丰盛的早餐,一点走心的反应也没有。
相比之下,凯瑟琳还是比较给面子的,杨梦龙出发之后,她也胡乱吃了一点东西,便乘坐马车赶往体育中心。事实上,她对杨梦龙的水循环理论很感兴趣,尽管西方人信奉的是上帝,对“上天”没有东方人那么深的敬畏,但并不代表他们对各种天灾也无动于衷。如果杨梦龙的水循环理论是正确的,那么,这些天灾也是可以战胜的,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意义再怎么高估都不过份。
张溥等东林君子也带着“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来到了南阳体育中心。这几年,南阳体育中心一直在扩建,功能越来越齐全,规模也越来越大,足球场、篮球场、赛马场、田径比赛场地等等一应俱全,室内体育馆则是为排球准备的————除非是沙滩排球,否则在室外没法打。经过几年的发展,排球已经推广开来,尤其是女子排球,看着就赏心悦目,不光是各县,就连南阳城里那些拥有数千职工的工厂,也会挑一些身材高佻容颜俏丽的女孩子组成自己的队伍,除了参加一年一度的城市运动会之外,每隔几个月还会举行工厂之间的友谊赛,作内部交流的同时也给自己的工厂打打广告。老百姓非常喜爱这项运动,不管是什么规格的赛事,都是场场爆满,座无虚席,至于一年一度的城市排球联赛,那更是不得了,连横梁上都会挂满人。如此受人喜爱的运动,比赛场地自然不能寒酸,经代表大会一致同意之后,南阳砸钱建起了这座可以容纳一万五千人的雄伟建筑,用来举办排球赛事。可即便是这样,还是不断被抱怨说太小了,坐不下。
这座雄伟的建筑着实让东林君子们震惊了,看着门口那四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柱子发了好一阵子的呆。半晌,侯方域才哼了一声,说:“那贼子崛起不过短短数年,便大兴土木建造如此雄伟的宫殿,一点也不悯恤民力,也不知道他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又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才建起了这些大而无用的建筑!”
陈贞慧说:“身为封疆大吏,理应教化万民勤劳节俭,并且以身作则,他倒好,反其道而行,大兴土木,挥霍无度,简直就是找死!”他兴奋的说:“他这样倒行逆施,定然民怨极深,我等只需当众揭穿,为民请命,愤怒的百姓便会将他撕成碎片!”
众君子深以为然,自信满满靠嘴皮子忽悠老百姓起来跟对抗官府,自己躲在后面牟利,不正是他们最擅长的么!
然而这些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家伙并没有留意到,进出体育馆的百姓可没有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