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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荣面容平淡,道,“你可是那卖肉的孙三郎?”
孙三郎高声道,“是又怎的?”
赵荣淡然一笑,道,“你可识得那柳氏?”
孙三郎面色变了变,然后又壮着胆子反问道,“街坊邻里,怎的不识?大人,那柳氏的死可是跟小的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赵荣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自顾自的问道,“那柳氏前夜遭人谋害,你可知晓?”
孙三郎闻听,气焰低了三分,低声道,“一早便听人说了,只是不知详情。”
赵荣冷笑道,“好个孙三郎,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
李五常、卓小六很合时宜的在一旁厉声道,“招来!”
孙三郎一惊,面生惧色,急道,“大人,冤枉呀!小人可是规矩之人,不曾干得甚事。”
赵荣呵斥道,“大胆孙三郎,莫非想抵赖不成?你且将谋害柳氏之事从实招来!”
孙三郎唬得双膝着地,连声叫冤,道,“大人,小人确不曾加害柳氏。前夜一宿,小人并不曾出门,有家人作证。大人若是不信,可将小人家人唤来盘问。”
赵荣面色不改,故意吓唬道,“前几日,有人见得你与柳氏争吵,甚是嚣张,必是你心怀怨恨,寻机杀人。”
孙三郎急辩道,“前几日,小人确与柳氏有所争吵。只因柳氏前些日子借了小人几个铜钱,但她迟迟不肯归还,小人前去追讨,不想柳氏撒赖不还,小人便与之争吵几句。小人安守本分,乃是个大大的顺民,又怎会因此行凶?”
赵荣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所言可是属实?”
孙三郎道,“小人说的句句是实,若有欺诈,甘受大人处置。”
赵荣冷笑道,“果真如此?”
孙三郎道,“小人不敢言谎。”
赵荣道,“本官听得街坊邻居说,你暗中与那柳氏勾勾搭搭,早有媾和。可有此事?”
孙三郎惊道,“大人明鉴,绝无此事。全是街坊闻风说雨,以谣生事。”
赵荣冷笑不止,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无不透风之墙。你虽巧舌如簧,可知欺诈隐瞒实情是何后果?孙三郎,你且细细思量?你之情形本官早已知晓,只看你老实与否。”
孙三郎闻听,惊吓的浑身乱颤,连连磕头,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望大人恕罪,小人说便是了。”
李五常呵斥道,“一一说来,不可遗漏。”
孙三郎唯唯是诺,这才将自己和柳氏的恩怨道了出来。
原来,这孙三郎原是街坊帮闲、市井之徒,整日东走西逛,闲游花街柳巷,后娶了房妻室,收敛了不少,又接了岳家衣钵,干起了屠宰勾当。
凡买肉者不外乎街坊邻居,故彼此熟识。那柳氏本是风流人物,自恃有几分姿色,丈夫早逝,春心正盛,怎耐守得闺房?
柳氏整日挑逗街上壮实、俊俏男子,多有入手者。
有一日,柳氏前来买肉,孙三郎调笑几句,多砍了几两肉,柳氏笑在眉头,记在心上。孙三郎见左右无人,拈了柳氏玉手一把,未见动静,心中得意,戏言夜间相约无人经过的偏僻小巷子。
柳氏含笑而去。
孙三郎暗暗得意,当晚,早早出门,只言是出去与人赌钱,家里人自是深信不疑。
是夜,那柳氏果然前来,孙三郎喜上眉梢,甜言蜜语一番,两人趁黑做成好事。事后,孙三郎自少不了给柳氏一些甜头。
就这样,柳氏和孙三郎二人暗中勾搭,来往三四月。街坊四邻耳闻目见,猜测出几分端倪,便传出风声来。
无奈,柳氏本是水性扬花之人,过了几月便厌了孙三郎,另寻新欢。至于孙三郎,则全被柳氏忘在了脑后跟了,二人几乎断了来往。
孙三郎看在眼中,恼在心里,怎舍得柳氏这样的风骚娘子?
孙三郎暗中察看,认定柳氏另有新欢,便醋意大发,日夜对柳氏纠缠不休。可那柳氏丝毫不顾及旧情,孙三郎恼羞成怒,与之争吵。孙三郎怎肯如此罢休,顿生歹意,思量查找出那奸夫,而后将其丑行抖露出来。
可是柳氏行为诡秘,孙三郎竟如坠云雾,未曾察觉出丝毫。却不料昨日一早,竟闻柳氏被人谋害,孙三郎惊恐不已,早早便收了肉摊,回得家去。述说完毕,孙三郎发誓道,“适才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若有欺诈隐瞒,愿受千刀万剐。”
此刻,府衙外围早已聚众多好事闲人,议论不止。却见人群中冲进一人,扑倒在地,大声哭诉道,“大人,奴家夫君孙三郎前夜确在家中,不曾外出,绝非杀人元凶。恳请大人明察。”
赵荣抬眼望去,只见一身着朴素、面相普通的妇人拜在面前,见这模样,再与死者柳氏的容貌对比,赵荣心想怪不得孙三郎会与柳氏暗中勾搭。
孙三郎的婆娘公然咆哮公堂,自是不妥当的,待在赵荣身后的魏阙见到便大声呵斥道,“大胆!这里乃公堂重地,岂容你在这里咆哮撒泼!”
赵荣摆手示意魏阙不必多言,轻声想孙三郎的夫人询问道,“你可是孙三郎的婆娘?”
那妇人道,“民妇周氏,正是孙三郎的浑家。”
赵荣道,“你有何话要说?”
周氏道,“民妇在外面听得真切,大人正在查寻杀人元凶,因夫家孙三郎曾与那柳氏早间私下有染,故有谋害之嫌。可前日夜间夫家孙三郎确在家中,不曾外出。大人若不信,门外有小徒、邻里可作证见。”
说罢,妇人回身招呼,门外闪进三人,三人跪倒在地,齐声道,“小人等愿为孙三郎作证。前夜,孙三郎在家中屠宰牲猪,确不曾外出。”
赵荣微微点头,挥手让此干人等退下,单留下孙三郎。
赵荣道,“孙三郎,你既与柳氏来往数月,应当熟悉柳氏其情。”
事到如今,赵荣觉得案子的突破口应该还在孙三郎身上,三日之内能否破案,就要看孙三郎能否提供出有用的线索。
第41章嫌疑()
赵荣面色严肃,问的细条慢理,虽然没有刻意的威吓,可一身官服在身,已经让孙三郎额头汗水如雨滴般淌落。
孙三郎也知道,要是不撇清自己,指不定自己就要被当作替罪羊,于是连忙顺着回答道,“柳氏之事,知晓不少。”
赵荣心里松了口气,又继续发问,“除你之外,那柳氏还有几个奸夫?姓甚名谁?且一一道来。”
孙三郎吱唔道,“那女人甚是风骚,于小人之前已有三个相好。比如那街坊的泼皮李木娃,可这泼皮早已入了监牢。另有街中五味店的大掌柜,上科落第秀才吴有才。”
赵荣奇道,“闻听那五味店掌柜吴有才与柳氏亡夫私交不浅,可是如此?”
孙三郎道,“不错,他二人甚是要好。可那吴有才为人狡诈,面善心非。明与柳氏亡夫交好,遇人便说柳氏亡夫不该死,又时时照拂柳氏的婆婆还有柳氏,实际上吴有才就是为了得到那柳氏。”
赵荣冷笑一声,心中暗道,“这位吴有才可真是个奇葩。古人云,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坏。可惜世人多被假象迷惑,常把小人当做君子。要不是孙三郎的话,只怕大多数人都还会把吴有才当做个谦谦君子,可谁知他竟然是个惦念故友孀妇的禽兽?”
赵荣吩咐李五常、卓小六二人,速孙三郎口中所说的李木娃和吴有才拘来。
二人领了命,欣然而出。一人往开京兆府大牢去找李木娃一人去五味店抓捕五味店大掌柜的吴有才。
府衙之内,赵荣询问一番,令孙三郎退立一旁。
正在这个时候,忽听府衙外一阵喧哗,围观之人闪在两旁,只见一名男子跌撞着进了府衙,跪倒在地,大呼道,“大人,请为小人作主呀!”
赵荣望去,只见男子约莫二十余岁,长得憨厚老实,便耐心问道,“你且起身。本官问你,你是何人?所为何事?要来这里喊本官与你做主?”
堂下男子闻言泣道,“小人柳城,乃被害人柳氏的亲弟弟。小人姐姐柳氏惨遭横祸、无端被害。小人恳请大人,缉拿凶身,惩罚罪恶。”
赵荣闻听此人是死者柳氏弟弟,不由多瞧上几眼,果然见这人与柳氏面目有些许的相似,心中惦念着,但是赵荣依旧不动声色道,“柳城,家中殡葬之事可已安妥?”
柳城泣道,“承蒙大人关照,小人已请同宗族人料理。只是小人姐姐身遭不测,即便在那黄泉之下恐难以瞑目,恳请大人疾速断案。”
赵荣道,“府衙公差已全力缉凶,依据案发情状推论,凶犯必是你姐姐柳氏相识之人。柳城,你且仔细想来,你姐姐在附近可有怨隙之人?”
柳城思索片刻,摇头道,“小人姐姐与人交好,嫌少与人结怨,怎会有相怨之人?”
只是这话,听在别人的耳中,却引来别人大笑。
有甚者暗中议论道,“你姐姐柳氏何止与人交好,简直都结交到床榻上去了。”
这话落在柳城的耳中,自然让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只是柳城也知道姐姐身上的那些风流事,所以就算心中愤懑,但也无从辩驳。
赵荣敲了敲惊堂木,令左右肃静,然后又向柳城问道,“那依你之见,这凶手是何许人也?”
柳城垂首道,“小人与姐姐鲜少来往,姐姐也自从嫁到伍家很少回娘家来。所以小人不知姐姐何故招来横祸惨死。”
赵荣心中有疑,但依旧平静的问道,“鲜有往来?”
柳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小人很久不见姐姐,昨日接得书信,言说姐姐遇害,小人心中着急,便迅速来这边处置。”
赵荣道,“你确定已经许久不见自己姐姐柳氏?”
柳城面带不解,答道,“苍天可鉴,小人的确很久都没有见到姐姐了?”
赵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