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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贺乔迁之喜。
五峰先生,难不成是他?
“不错,这座宅子原本就是汪直汪五峰建的,”纲三郎见楚凡脸色有异,笑着解释道,“几经辗转,现在到了我们加藤氏的手里。”
怪不得,楚凡心中豁然开朗,他一直在奇怪,在遍地唐风的长崎,怎么会突兀的出现一座明代式样的宅院,原来是五峰船主所建!
汪直,五峰船主,那可是明代,甚至整个中国历史上最传奇的海盗兼海商,呃,当然,除了郑氏父子之外;不过要论到对中日关系以及日本政局的影响,汪直还在郑氏父子之上。
现在自己居然有幸瞻仰他的故居,楚凡不免心生沧海桑田之叹。
进得门来,楚凡立刻发现了,这座五峰船主的故居其实与大明常见的宅邸区别还是蛮大的。
首先便是大门两侧的东南、西南两个角院围墙特别的高大,比外墙要高出将近两米,而且上部开着好些射孔,看来是作为防御之用。
“这两个角院,与其说是角院,倒不如说是碉楼,”纲三郎又开始了解释工作,“乃是五峰先生当年的屯兵之地,方圆不大,可每院安置百余人绰绰有余。”
楚凡想想也对,汪直当年独居异国他乡,怎么可能不防备被人突袭,有这两个院子矗在这儿,即便被围了,抵抗个三五日完全没问题。
另一个明显不同的地方便是这前院了,大明常见的前院一般都比较狭小——毕竟前院是留给下人们住的地方,没必要搞得太轩敞。
可汪直这个前院却大得令人咋舌,足足有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在里面跑马都没问题。
还有个特点就是平整,两条交叉的十字青砖路把前院分割成了四个基本相等的区域,可这些区域里既没有栽花种草,也没有绿树成荫,全是光秃秃的。
楚凡注意到,空地上留有土被翻动过的痕迹。
“这里原先安设有箭垛,我们前些天才给拆掉,”纲三郎指着那些新土介绍道,“五峰先生部属众多,这前院想来是他安置部属之地,是以看不到花草假山,空地乃是操练之用。”
院子大,房间自然就多,可楚凡发现几乎所有的房间都关着门,看样子没人住,他不禁有些疑惑,这加藤氏这么大的名头,难道连部属手下都没有,怎么都让这些屋子空着呢?
没等他想明白,纲三郎礼让着众人走上了青砖大道,到了中心时却不直着走,反而拐向了左边。
楚凡心中纳闷,不去花厅,拐到西厢算是怎么个待客之道?
回头看了陈尚仁他们一眼,大伙儿都莫名其妙,又不好多问,只得跟着纲三郎绕过西厢的回廊,来到了前院的西角门。
“亦仙兄请看,”纲三郎轻轻推开了角门说道,“此乃西偏院,也是仓库所在。”
楚凡此刻再没工夫去想什么待客之道了,走出角门一看,只见西偏院也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南半部一水儿的青砖铺地,中央还放着辘轳等物,看样子是晒场;北边儿东西两侧靠墙建了两排青砖黑瓦的库房。
越过库房屋顶一看,楚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只见西偏院的北面,居然是个独立的碉楼!
这是货真价实的碉楼了,光是围墙便有四五丈高!围墙外还挖了护城河!
“亦仙兄,此阁名曰星取阁,”加藤纲三郎指着星取阁那高高的吊桥说道,“乃是五峰先生取上国城池营造法式而建,其中诸物完备,据称有兵数百,便可在其中坚守数月!”
感叹之余,楚凡不禁为汪直的心思缜密竖了个大拇指——如果有人想要进攻这宅院,先是两座角院抵抗,如果还不行就撤入星取阁坚守,想必这星取阁内还有秘道,可以金蝉脱壳吧。
想着想着,纲三郎已经领着他们返回了前院,来到了垂花门内的花厅。
一进花厅,楚凡便看到一群丫鬟齐刷刷跪倒在地,低头致礼道,“恭迎三公子,恭迎贵客。”说的居然全是大明话。
让楚凡震惊的是,听声音,其中大部分还是地道的大明人,只有少部分是倭国女人,口音相当重。
还没等楚凡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纲三郎把手朝内院一摆,躬身道,“亦仙兄,诸位,请!”
楚凡这下彻底懵圈了,这纲三郎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代礼仪,普通宾客前院倒座内奉茶,贵宾二门花厅奉茶,只有通家之好才能入得了二门,看纲三郎这意思,是把自己当做通家之好了?
懵懵懂懂中,楚凡跟着纲三郎进了内院,这次他再没心情仔细观察周遭环境了,只是感觉内院和前院比起来,精致得太多了,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看得出是撒了大把银子雕琢的。
一直过了第二道垂花门,又穿过一道角门进了后花园,顺着一条已经结冰的小溪走到溪边暖阁时,纲三郎这才请其他人坐下,却领着楚凡继续前行,走向小溪深处一间古香古色的茅屋,让楚凡又奇怪又忐忑。
他这是要干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 礼物(三)()
楚凡算是见识了这个时代顶级豪商的风范。
茅屋里不用说便是加藤忠治了,从楚凡进茅屋到离开,老头子一共说了五句话。
第一句便是“来啦?”,那是楚凡进门时,老头子悠闲地泡着功夫茶,只微微挑了挑眉毛问道,仿佛楚凡是他多年好友般随意。
他说的是日语,但楚凡其实都不用纲三郎翻译,居然就意会了老头子的话,点点头轻轻跪坐在了放着象牙茶具的矮几前。
但老头子第二句话楚凡就必须要听纲三郎的翻译了,当时他正从加藤忠治手中接过那盏名贵的宋代钧瓷茶杯,这句话让他手一抖,差点儿没砸了——“仙草卷烟,3两一条,有多少要多少,现银交易。”
他干脆,楚凡当然也痛快,啜了一口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正宗大红袍后,轻轻说了两个字,“成交!”
他这话却似乎让正低着眉毛伺弄小炭炉的加藤忠治出于意料,楚凡注意到他那只拿着白铜火钳的手停顿了一下,而有些花白的眉毛也微微颤动了几下。
“算上这一趟的,今年30万条没问题吧?”
安静了好一会儿,老头子才说出了第三句话,这是一个问句,不过对楚凡而言,是个完全没有压力的问句。
“今年50万条,以后每年递增10万条,直到你们吃不下为止。”楚凡主动加了码。
加藤忠治猛地抬起了眼睛,有些昏花的老眼突然间清澈无比,似乎在重新考量眼前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大明青年。
许久许久,楚凡都已经被他看得心底有些发毛了,老头子突然把火钳一扔,仰天长笑起来。
楚凡知道,加藤忠治这次是真正出乎意料了,所以微笑着等老头子平静。
足足等了好几分钟,加藤忠治这才一边擦眼泪一边嘟哝出了第四句话,“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以后你的船队只要过了五岛,安全我们加藤家全权负责……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找三郎……你记住了,在日本,还没有加藤家办不到的事!”
这次轮到楚凡挑眉毛了——这口气可太大了。
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里,基本所有的事情就都定下来了——至于银钱货物怎么交接,这些琐事就不是楚凡和加藤忠治该操心的了。
所以老头子最后一句话是,“亦仙请恕老夫无礼,人老了倦怠得很,就不陪着你了……咱们晚上酒席上见。”说完转向纲三郎道,“三郎,招呼好贵客。”
目的已经达成,楚凡当然就顺坡下驴,客气了几句后跟着纲三郎出了茅屋,顺着来路叫上陈尚仁他们,又回到了二门的花厅上。
落座以后,纲三郎很识趣地借口更衣,把花厅留给了楚凡他们。
纲三郎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外,陈尚仁便凑近楚凡问道,“谈得如何?”
一直强行压抑着狂喜心情的楚凡,扫了一眼脸上满是期待,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众人,他突然童心大发。
“唉!”楚凡皱着眉头苦着脸先叹了口气,这才摇着头说道,“从进去到出来,拢共才说了五句话。”
他这话果然让满怀期待的众人脸色一滞——总共才说了五句,要么就是谈崩了,要么就是进展不利,谈不下去了。
“亦仙别急,”陈尚仁最先冷静下来,坐直身子轻咳了一声安慰他道,“这种事情哪里是谈一次就能谈成的,慢慢来。”
葛骠却是这么安慰他的,“少爷,实在不成俺们就卖给那个茶叶商……谁的银子不是银子呀。”
颜如雪却嘟起了小嘴,哼了一声附和道,“就是!不识货就不理他了!”
刘仲文则皱着眉头问起了缘由,“是谈崩了还是其他什么?”
楚凡再也忍不住,哈哈一笑道,“行了!都别乱想啦……搞定了!”搞定这个词楚凡是常常挂在嘴边的,大伙儿早已习惯了。
接着不顾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他继续说道,“说好了,今年50万条,以后每年加10万条!”
他这话一出,花厅里“轰”的一下炸了锅,众人是又惊又喜,七嘴八舌的感叹着。
“好啦!”楚凡见场面太乱,赶紧伸手压了压,“具体的咱们回去再商量……这可还在人家家里呢。”
花厅这才重新安静下来,可嘴巴闭上了,那相互交流的眼神里却满满地都是难以置信和狂喜,直到纲三郎带着一群人回到花厅大伙儿才收敛了许多。
跟着纲三郎出来的这群人都是长崎的文人墨客,是专门来陪楚凡聊诗词歌赋的,不过楚凡对于这种文人间应酬唱和却是不太感兴趣,倒是陈尚仁和这帮倭国酸丁聊得相当开心。
一直聊到天快黑了,花厅里插满了冒着淡淡檀香的蜡烛,加藤忠治才慢悠悠出来,大家开始安席,准备吃饭。
古代安席在楚凡看来是件非常痛苦的事——为了谁坐哪个位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