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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说得对!”兰大亨安慰道,“这张邦安是个乡下人,到了天子脚下的东京城,估计上哪告首都摸不到门路,他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咱们,敲一笔钱财,不必过于担忧。咱们稳坐钓鱼台,就不上当!”
两人又小声商量了一番,定下了不予理睬的对策,方才回屋歇息。初几日,两人还为此事心神不宁,又过了几天,见张邦安未找上门来,便将此事淡忘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事情真如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吗?
夏日炎炎,马蹄铮铮,程风骑着一匹快马一路向南疾行,恨不得插翅飞到江宁府。
谁想到天公不给力,行到京东东路淮阳军时,正赶上大雨连绵、淮河泛滥,漫延十余州县,东西数百里汪洋一片,尽成泽国,车马不得通过。
他找人打听了路程,不得已转而向西到宿州,再南下濠州,再向南,打算至江州转乘舟船,沿着扬子江顺流而下到江宁府。
待他辗转赶到江州城时已是七月十七日,此时正好过了午时,肚中饥火中烧,正要寻个打尖处,却见前面十字街头人头攒动、接踵摩肩。
兵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在一旁看管约束百姓,彼此间还不时传来喧哗争执声。
“不知前面发生何事?算了,躲开些罢,免得惹祸上身。”他心中有事,无意前去看热闹,免得惹来麻烦,耽误行程。
没想到,身旁一兵丁一把攥住他胯下马的缰绳,呵斥道:“下马!下马!你这人好不晓事!蔡知府监斩反贼,你这没眼力见的汉子还想骑马冲撞法场?!”
“法场?!”程风不欲多事,闻言赶紧下马,赔笑道:“军爷,小的外地路过,不知前面是法场,冲撞了则个。”
那兵丁见他言辞客气,口气也缓了下来,摆摆手,“知道就好,且去别处过一过!今日不同平时,监斩的是反贼宋江,勾连着梁山泊强寇,不可等闲视之。”
“宋江?!”程风听了心中又是一惊,抬头看那申牌,上写道:“江州府犯人一名宋江,故吟反诗,忘造妖言,结连梁山泊强寇,通同造反,律斩。
犯人一名戴宗,与宋江暗递私书,勾结梁山泊强寇,通同谋反,律斩。监斩官,江州府知府蔡某。”顿时确信不疑。
他牵着马往外走,心中边思索考虑着,梁山地理位置、资源征集的条件要比少华山好多了。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众好汉会来劫法场将宋江救出,李逵会从楼上跳下来将刽子手砍死,从而抢得头功,赢得宋江一辈子的信任。
要是自己把这个功劳抢下来,是不是有机会进入梁山山寨?而且还能谋得不错的位置呢?在此基础上,再引导影响这帮人为己所用,这番事业可比少华山要做得大。
历史要是改变了咋办?看样子官府士兵和刀仗刽子加起来约有五百余人,若是没人救这黑矮胖子,老子一个人勇敢地冲上去,周围的人像看傻叉一样,随后一拥而上,将老子剁成七块八块的,那就悲剧了。
听见背后喧哗声更大了,他转身一脚踩在马镫上,立身向里望去,只见法场东边,一伙弄蛇的乞丐,强要挨入法场里看,众士兵赶打不退。
正相闹间,只见法场西边,一伙使棒卖药的卖艺人,也强挨将入来,正和士兵闹将起来。
闹犹未了,只见法场南边,一夥挑担的脚夫又要挨将入来,被士兵拦下,那伙人就歇了担子,都掣了匾担,立在人丛里看。
他心中一凛,看这情况应该是来劫法场、救宋江的梁山好汉!
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并未改变许多事情,就连跑上门去让晁盖不要去劫生辰纲也未成功。
由此,大概率来说,历史依旧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宋江今日肯定会被救走,自己横插一杠子,投机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对于胜率大、收益大的事情怎么办?那就是一个字,“干!”
第213章 压下赌注()
可是眼下兵丁甚多,一个不慎老子因此而受伤甚至把命丢了可不值!有没有好的办法呢?
程风心中激烈地斗争着,脸上却波澜不惊,渐渐地走到相对偏僻处,看见一名年轻的厢军正在一棵大柳树后尿尿,看那身形与自己相仿。
估计是周围没有茅房,那人好不容易找到个没人地,正闭眼享受着放水的快感,不时身体还抽动两下。
程风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一旦决定做一件事了,往往非常果断,毫不犹豫,何况眼前的机会转瞬即逝。
程风悄悄地走到那兵丁的身后,猛地一掌砍向他的脖颈,无辜的兵丁只觉脖子一疼,眼前一黑,便向前扑到。
程风赶紧将兵丁扶住,慢慢放倒,防止他倒向满是尿水的地上,不想自己一会儿穿上带尿骚味的衣服。
随后,程风迅速将兵丁的号衣给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把粉青毡笠往头上一扣,又胡乱揉了两把青草、在地上搓了搓黄土,往自己脸上随便涂了涂,原本白净面皮顿时变成黄黑脸色。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上马,猛地抽了几鞭,马儿嘶叫两声,奋蹄向前疾驰,蹄下扬起一团团黄尘,毡笠顶上的红缨四散飞扬。
他边纵马狂奔,一边挥舞着马鞭,大喊:“蔡太师有令,刀下留人!蔡太师有令,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他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朝他望去。
监斩的狱官原本大剌剌地坐在皂纛旗下的交椅上,顿时站了起来,眯着眼瞧去,又朝远处观望的知府蔡九望去,见蔡九也是一脸惊疑,心中顿时断决不下。
要知道这蔡九是蔡太师的儿子,他亲老子有令暂缓处决犯人,莫非这宋江、戴宗身上有更大官司?要押解到东京再行审问?
知府蔡九此时也是和他一般想法,前些日子,父亲来信吩咐:近日太史院司天监奏道,夜观天象,罡星照临吴、楚,敢有作耗之人,随即体察剿除。
更兼街市小儿谣言四句道“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三十六,播乱在山东。”
因此嘱咐自己,紧守地方。看来这宋江应了这“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的谶言,说不定要押入东京,由大理寺亲审,圣上眼见了他的人头才放心哩。
只是父亲怎么知道此事的呢?之前为了表功,特地修书一封向父亲禀明此事,让戴宗送过去,但他不是说被梁山贼寇截获了吗?
难道戴宗所言不实?抑或家书辗转到了父亲手上?他本来就是个没甚主意的人,此时更是首鼠两端、犹豫不决。
主官没有号令,下面的兵丁、狱卒们更无所适从,大多数人看着向自己撞来的奔马,自觉不自觉地向两侧让去。
原本偌大的守卫圈,如同劈波斩浪般分开一条道来,眼睁睁地让程风闯了进去。
在一旁站立的无为军通判黄文炳却是个心思通透之人,他本来就对这高声通报的一骑一兵深深疑虑,因为按说蔡太师是没有看到蔡九的书信的,梁山贼寇善于坑蒙拐骗,这兵丁有可能是他们假扮的。
咦!这兵丁怎么纵马直直冲向了跪在地上的宋江、戴宗,而没有向监斩官行去,这点不太合常理!
事情的发展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想到这,他猛地向前跨了出去,戟指厉声道:“拦住他!拦住他!”
黄文炳的话音刚落,程风已经距宋江不过八十步而已,他从一旁站立的兵丁手中掠起一根长枪,扭腰曲臂,倏地将长枪掷出,臂借马力,长枪竟然将在一旁站立的刽子手搠穿,并牢牢地钉在地上。
那刽子手是名壮汉,突遭此重击,也无力抵抗,抱着枪杆,仰面缓缓倒下,汩汩鲜血将他背后的泥地浸透染红。
程风一枪掷出,“呛啷”一声从腰间抽出杨家宝刀来,右手低垂,刀刃向前,直直向另外一个刽子手削去。
那刽子手突遭变故,半晌才反应过来,但此时已避无可避,双手忙举起厚背砍刀准备硬生生地接上这一刀。
程风知道杨家宝刀虽利,但若与这等粗硬铁刀相击有所损伤便有些不值当。
于是手里将刀虚提着,待两刀即将相撞时一转手腕,杨家刀在空中旋了大半圈,自下而上撩着刽子手的右肋,凭借马力硬生生地在他腰间砍出一个大豁口来。
刽子手惨叫一声,抛刀于地下,双手捂着腹部倒了下去,他的肝脾已裂,鲜血四溢,眼见着活不成了。
解决完第二个刽子手后,程风已撞到宋江、戴宗身旁,两人手脚被缚,头发绾个鹅梨角儿,各插上一朵红绫子纸花,正坐在地上。
他俩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惊又喜。
程风腾地翻身下马,提着杨家宝刀,将两人身上绳索割断,急喝道:“赶紧活动活动手脚,拿着刽子手的刀一块杀将出去。”
知府蔡九再不济事,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声嘶力竭地喊道:“杀上去!将劫匪拿下!本官重重有赏!”
周围的士兵、狱卒们看着这青黄脸皮、满脸狰狞,宛如天降杀神般的汉子面面相觑、惊惧不已。
江州府牢的众多节级牢子素来与宋江、戴宗交好,看见眼前这劫匪又是个硬茬,一个个往回缩,畏葸不前。不知不觉中,将周遭的厢军们顶到了最前面。
江州地处江南,远离边关,那些厢军们平日里不常教阅、训练不精,被甲行数十里,则喘汗不进,遇乡邑小盗,则望尘奔北。
此时看着程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毕竟知府大人还在台上看着呢,一个个在那犹豫不决。
黄文炳在一旁瞧出其中端倪,也未请示蔡九,自作主张,大声疾呼:“拿下这个乱臣贼子者,赏钱千贯,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四周厢军们一听此言,有胆大的心中蠢蠢欲动,一个个挺了长枪,缓步向前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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