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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这话怎么讲?”柴进一听程风说得条条是道、神神叨叨的样子,顿时颇感兴趣。
“命强者,才艺绝伦、心思缜密、精明强干,长于做事利落、短于做人张扬;命大者,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屡遭陷害,然终能逢凶化吉、风平浪静、修成正果。。。。。。”
“休要唬我!程兄和那些江湖术士一样,察言观色、揣度人心,是非全凭一张嘴!你这话说得亦真亦假、虚虚实实,算不得真!”
武松脸上虽挂着笑容,但语气里有些不屑。
“哈哈!且听我说完,命硬者,上克父母,下碍兄弟。观兄弟面相,必定是幼年父母双亡。
有一兄,但受你命格压制,长的矮挫、面目粗陋,远远不如你身材魁梧、相貌英朗,临事断事也不如你勇谋兼备,身无长技傍身,只能老老实实地做些小营生度日。不知我说得准否?!”
他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
听完程风这番话,武松一双大眼瞪得溜圆,一张嘴长得老大,他实在不敢相信程风与自己素昧平生,便将自己的家室情况说得一清二楚!
柴进在一旁瞧见他呆愣不语,忙好奇地催促他:“怎么样?怎么样?!程兄弟说得准吗?”
他惊了半晌,方才说出话来:“程兄真乃神人!一直以来,自以为我的身子高大,兄长身子矮矬是先天如此,没想到这都是命中注定,是我命硬害了大哥!”
“不仅如此,你大哥也会英年早逝,或多或少也与你有关。”
“啊!。。。。。。不知有解救的办法没?还请程兄指条明路!”武松顿时脸色苍白、神情惶急,完全没了刚刚那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几句话下来,他已经完全信服程风了,他自幼父母双亡,大哥武大郎终年胼手胝足、千辛万苦,才把他抚养长大,真可谓长兄如父,两人感情至深,一时间不由得心急意乱。
“办法嘛,还是有的……那就是你大哥遁迹空门、削发为僧、断绝尘缘,如此与你既无兄弟之情缘,便不受你命硬之害。”
程风说出这主意也有些犹豫,按他的设想:如果能让武大郎出家,武大郎就不会娶潘金莲,不娶潘金莲就没有潘金莲对武松的纠缠、被拒、绝望,转而投向西门庆怀抱一事,武大郎由此也可以保住性命了。
只是这法子刚烈了些,武大郎一旦出家,便绝了子孙,但这总比英年早逝强吧?!要想改变历史轨迹肯定很难,所以上这剂猛药也是不得已为之。
“啊!这怎么行呢?!我大哥还未娶妻、未有子嗣,这岂不是让我大哥无子无孙?”武松听罢又有些着急。
程风摇晃着脑袋,继续装神弄鬼,叹道:“君不见红颜泪闪英雄殁,可叹人世苦情多。情之一字如冰上燃火,火烈则冰融,冰融则火灭。
断绝情丝,断夫妻情、兄弟情,则是斩断三千烦恼丝。若想保命,别无它法。”
武松闻言,呆若木鸡,怔怔地坐着,思绪不知飘向了哪里。
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的柴进向程风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到内厅里说话。
程风跟着他走了进去,一旁的小厮紧跟着送上两盏茶。
柴进挥挥手,小厮识趣地退了下去。两人隔着茶几坐下。
柴进端起一盏茶,用碗盖拂了拂茶末,慢慢吸溜着茶水。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语,一片沉默。
程风看着柴进的举动,想着鲁智深那边情况,心中焦急,佯作从容地笑道:“柴庄主有话问在下?请直言无妨。”
柴进张嘴欲言,但又踌躇不安。
“柴庄主不敢说,小弟就斗胆瞎猜了!柴庄主可是想问小弟大宋国祚多久?周国是否有复国的希望?”
柴进闻言浑身犹如电击,“啪!”地一声,手里的茶碗一下没拿稳,摔碎在地,顿时瓷片四溅,茶香四溢!
第33章 小旋风问道()
“这话不能瞎说!按律,谋反及大逆者,皆斩!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绞!”柴进的声音有些发颤。
程风见他神情紧张、面色苍白,心中感叹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柴进四处收留、保护、交结以武犯禁的犯人,其良苦用心旁人还看不出吗?
你毕竟是从小在钟鸣鼎食之家长大,缺乏艰苦环境的砥砺和放手一搏的勇气,在造反这件事上能力还是有很多欠缺的地方,顾虑也太多,要不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呢!”
程风心中虽如此想着,却连忙微笑道:“柴庄主请放心,小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守口如瓶。”
柴进瞪着眼瞧了程风半天,终于咬咬牙,带着他扶着木梯登级而上,进入二楼的卧室。
房间里的家具均用红木制成,上面都雕刻着花鸟鱼虫,画面生动,跃跃欲出。
程风瞧着这些名贵家具,心中不由自主地盘算着,要是能把这些家具弄回千年后的中国可以卖多少钱?
柴进在卧室没有停留,直接推开卧室的一个小侧门,走了进去。
程风跟过去一看,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过了门,直接就跨入一条红色的木制架空长廊。
长廊下面是一汪碧水小湖,几十尾金色、红色鲤鱼正在水中畅游甚欢。
长廊中部下方有个大红木柱立在湖中,起着支撑作用,木柱甚粗,约两人方能合抱。
柴进走到长廊中部,突然蹲了下来,拉开一块盖板,程风望过去,只见盖板下面是空的,露出里面一个黑黝黝的竖洞,不知有多深。
洞壁一侧挂着一副长梯。
“原来这木柱是中空的?!这梯不知通向何处?”程风心中嘀咕。
柴进也不言语,招手示意,让程风跟着自己顺梯下到木柱中。
两人手脚并用,一步一步退下去。
过不了多会,程风看见了亮光,渐渐地亮光越来越大,眼前豁然开朗,没想到湖下面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空间!
程风双脚触到了实地,地上铺有砖石,空气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潮湿,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几盏长明油灯,刚才看见的亮光就是这些油灯所发出来的。
柴进从墙壁上取下一盏油灯,大踏步走到密室中央的一茶几前,将两旁两根儿臂粗的蜡烛引燃。
随着火光渐渐明亮,一副巨画赫然出现在程风眼前。
画卷高约九尺、宽约六尺,画中一高大魁梧的男子坐在龙虎皮垫的椅子上,神色勇武、气派豪壮,虎目威视、咄咄逼人,颇有王者气度。
画卷右上角竖排一列楷体字:周世宗皇帝柴荣!
柴进从茶几上拿起三炷香,点燃后恭敬地插进几上的香炉中,随后伏地朝画像三叩首。
礼毕,从袖中摸出一方洁白的棉制手帕,走过去轻轻拂拭那副画卷,脸上的神情徐徐变幻,或悲或喜,难以名状。
程风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知道,画上那位周世宗皇帝就是柴进的祖先。史载其器貌英奇,善骑射,通书史黄老,可谓文武双全。
在位期间,整军练卒、裁汰冗弱,招抚流亡、减少赋税,政治清明、百姓富庶。
在他的治理下,中原开始复苏。
柴进的思绪似已沉浸于先祖的荣光中,悠悠地道:“想当年,我周世宗皇帝是何等英武贤明!以信令御群臣,以正义责诸国,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
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励精图治、任人唯贤,虚心纳谏、锐意革新,征伐四方、所向皆捷,立志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只可惜天妒英才、壮志难酬,他在北伐契丹途中,连克二州三关,但突患重病,被迫班师,不久驾崩。如非如此,岂容赵家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当上了皇帝!”
说到这时,柴进神情激动、咬牙切齿,愤恨之色溢于言表。
程风不解地问道:“太祖皇帝不是交代要厚待柴氏后人吗?要不你今天也没有这么大的产业啊?”
柴进冷哼一声,厉声道:“我呸!虚伪!恶毒!不错!赵匡胤每年按节祭祀周朝两代帝后陵墓,修订《周世宗实录》,这些表面文章做得很好,但暗地里太狠了!
自宋朝建立后,周恭帝柴宗训被废为周郑王,建隆三年,年刚九岁的柴宗训被贬居房州,开宝六年在那里薨逝。
当时他还不到二十岁,刚刚成年,却还没来得及成婚,更没来得及留下后代!哼!即便留下骨血很可能也活不成!
除了周恭帝柴宗训,周世宗皇帝还有三个儿子:曹王熙让、纪王熙谨、蕲王熙悔。
乾德二年,不过就是七岁年纪的纪王不明原因地夭折。曹王和蕲王也在不久之后陆续失踪。
周世宗皇帝的直系后代一个没有活下来,现在柴家的后人都是柴氏家族的旁支诸房!”
程风闻言心中一叹,权力争斗中没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说法,历来都是你死我活,成王败寇。
胜利者成为主宰者,失败者沦为案上肉,别说柴家是异姓,即便亲生父子兄弟也是如此。
远的不说,就说宋太祖赵匡胤传位宋太宗赵匡义,不也留下了“斧声烛影”的千古之谜吗?
柴进语气一转,诚恳地道:“程兄弟,我在你面前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柴家人恨透了赵家人,做梦都想复兴周国,只可惜一直未有时机。你既然能知将来事,还请告之一二。”
“柴兄既然明言问,小弟便直言相告。汉朝分为炎汉、玄汉两段,大宋亦如此,今虽气数孱弱,然仍有中兴之主,可再享一百五十年国祚。
周朝复国无望,万物皆无常,有生必有灭,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故遇事不可强求。”
柴进闻言,长叹一口气,眸光渐渐黯淡了下去,痛苦地攥紧了拳头,突然抱着柴荣的画像痛哭流涕起来,哀声嚎道:“世宗皇帝,晚辈不孝,不能为柴家报仇雪恨了!”
程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