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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蓄势许久,雨这会儿开始急转而下。
九层玉龙宝塔由于雨量过大,火焰渐渐被熄灭,剩下半截半死不活的忤在这片苦难的大地上。在连接第三四层的木楼梯上,宁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参耳,参耳挣扎着,似乎他留着这口气的目的就是将红衣女子的话进行传达,之后便是头一仰,双目空睁,喉中连连倒气。忙找了随军军官救治但急救了一会还是了无希望,道:“不行了。”
宁越替参耳抚上死不瞑目的双眼,站起来,心思沉重。
“怎么了,大哥?”池晏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会叫宁越大哥,只是这位大哥一向不动声色却又暗藏韬略的人儿,也会有面色沉重的时候。
“来是空言去绝踪,你好狠的心……”宁越似喟似叹地轻轻低吟了一句。
雨越下越大,狂燥的洒在那瓦砾堆里,枯枝叶上,尸体上,地上的血水开始满城流趟,战火渐渐熄灭,而一只雪鸟悲鸣的叫,被飞掠而过的马惊着,斜斜向天上飞去。
宁越收回视线,脸上却依旧从容不迫,带着点点笑意,道,“池将军庞将军听令,立时封锁整个赋城不得让一人出城,同时将城中的所有百姓生民尽数押往校场待命。”
天已近黄昏苏长宁抬头看了看天边,那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而这城怕也是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了,这四面的城门均已被重兵看守,宁越向来杀伐果断看来这次他对这天醒是志在必得。长宁压低草帽,身上披着蓑衣所以显得脸上的神色着摸不清。
城里现在四处都是北燕兵挨家挨户的搜查,所以长宁也只能躲来这条偏僻的河边看昏黄黄的雨中落日光景了。这时远处飞来一骑,马上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才下马来便委屈的抱怨道;“将军,这个任务真是不讨好,那些北燕兵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害我也差点被绑去,若不是我机灵怕是以后你都没有再见我的机会了,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些人将城中百姓尽数押往校场,到底是存了什么目的?”
“就是因为你机灵,所以才派你去,若是这点任务都完成不了的话,玉城也就不叫玉城了,是吧?”长宁笑着戳了戳玉城的脑门,心里却知此地是再不能呆下去的,那队伍迟早要搜到这里来。
“是啊,我这么机灵,让我想想我们应该怎样避开北燕军,安全出城啊!”玉城故意作出沉思状,好像有身挑重担必须全力而为的使命感,长宁笑笑,这玉城不仅机灵,而且对凡事都充满着好奇,一路上喋喋不休的问这问那,他是很少有机会出来看这个世界的,所以这少年的身上有着她自己曾经渴望的一尘不染的初心。
“四个城门的兵力分布如何?”长宁问。
“其中三个都已关闭了,现在只留下南城门,那门被北燕军攻入已残破不堪关不了,现在已是重兵把守着。”
“玉城,我们必须去校场。”苏长宁说这话时已经翻身上马。
“为什么啊?那里全是北燕军,我们去了不是送死么?”玉城心有不甘,但也上了马尾随着长宁而去。
“我就是要让你去送死的,你给我老老实实让北燕军抓了去。玉城,你有没有这个胆量?”苏长宁头也不回,雨中两匹马掠过激起一地的水花。
第二章 校场突围()
第二章:校场突围
宁越站在校场的高台处,那里搭有遮蓬是平时用来阅兵用的,这雨下得不大不小,水珠儿落在地上滴嗒滴嗒一片清漾漾的响声,宁越的心思向来难猜,不比站在他身后的池晏和庞即,那脸上的笑意简简单单的,这会儿楚茨已经落入北燕之手,过不了几日便可搬师回朝再不用过这行军打仗餐风露宿的生活,所以这笑也就笑得真诚了。
这时宁越只看到一匹马从远处校场入口处而来,手中的长枪在雨中闪着银光,那马上的人一身红妆头发飞扬,如是一枝挑出墙来分明显眼的峥峥雪梅,那长枪也丝毫不怠如是吟龙,接连几挑,校场处守卫的士兵便被挑翻了好几个,余下的士兵似是被她狠戾决绝的手法给镇住了,一时间竟然谁都没敢上前阻拦,只是愣愣的望着这红衣女子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鲜血在雨中冲刷干净。
宁越看着此番光景,他的唇角无声地笑了,这女子远看着的确如是海市蜃楼一般,可那蜃景美得让人怅然而且扎手。
那边的撕杀只不过一刻,那一抹红便转眼到了校场高台前面。马上的人与高台上的人隔着密密的雨帘对望,却只是虚虚的一片谁又能看得清谁?连一向活跃的庞即也揉了揉眼,一时也不知那匹马儿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伸脚踢了踢边上的池晏,可是连池晏似乎也愣住了,这女子孤身前来闯这校场胆量实不一般,池晏惊讶之余指了指红衣女子,问宁越,“大哥,这人是谁?”
“桃花马上风餐宿,鸳鸯袖里握兵符。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宁越缓缓念着前行至高台边缘,虽然中间隔着虚芜一片,但他也知道这马上的人虽然展卷英姿飒爽,但也云鬟婀娜也有女子的娇柔。
“她是……苏长宁?”池晏与庞即一愣,这首诗在七国被多少人传颂被多少人熟知,诗里的美人,便是这巾帼英雄苏长宁了。
“她是南陵国的将军,怎么也跑这里来了?也好,且让我去会一会她,若能将她擒了,日后攻打南陵也就会少费许多力气。”庞即一转身拿过自己的长枪,说着就要跳下高台,却被宁越阻住,“你们先行退下。”
宁越不会武,若然被她擒了那可就大事不妙,虽然池晏与庞即不愿退,但宁越的命令也是不可违背的,连带着赶过来要追杀苏长宁的兵也被宁越喝退了下去。
雨依然在下,宁越看了看身后的校场上绑着有上万人的百姓,他们吵吵嚷嚷哭哭啼啼之声不绝于耳,只有苏长宁是那么安静的立于马上,那雨打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不就是想要天醒么?我如你所愿,但你要先答应我放了身后那群百姓。”苏长宁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马鞭一指,开口说话了。
天已经暗淡了下来,高台上飘着几盏灯笼火随风抖动着,在这雨中显得空寂枯冷,宁越情知这苏长宁迎敌筹算向来周密,此次前来也定不会如此简单就交出天醒。
“好”,他一边答应着心里却是盘算开了;“但在那之前我要见一见天醒。”
苏长宁一回脸只见一点煞气从她脸上腾开,那煞气一闪即隐,她向着身后伸过手去,指着道:“天醒就在你面前的这群百姓身上。”说着她调转马头朝那人群奔去,手中的长枪朝着人群一挑,那条将无数人的脚部束缚住的长绳子便断了,一部分的人恢复了自由,这时人群中有人将一只艳红的匣子递到她的手上,长宁然后回身朝着远处的宁越笑道:“丞相大人,你想要的天醒便在这里,你也必须依言将他们放了。”
“你隔得那么远,我怎么知道这天醒是与不是?”隔着老远宁越的声音从雨中传来已是隐隐约约的,长宁纵马而去就见一身白衫的宁越已经下了高台,就站在灯笼火下站在繁密的雨中,越近看却越是觉得模糊糊的一个影子。长宁也下了马向他走过去,雨打过来荡在脸颊上让长宁反倒感到了一点不自在。
“师妹,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宁越向着她走过来脸上微微一笑看起来是那么美好。
“托你的福,至少还活着。”长宁突然觉得乏力,他在雨中的脸原本若隐若现,现在已是越来越近看得也越是真切,他还是那个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有变,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高贵清华丰姿奇秀神韵超然,只是现在的他,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多少有些狼狈却也增了几许诱惑。
长宁皱了皱眉,突然喝道,“十步之内,必取首级,师兄你离得我太近了,就不怕我挟持了你以助我出城?”
宁越却似有意又上前了一步,依旧笑得如若春风,“你也知这校场之内高手如云,本事未必在你之下,你也胆敢擅自闯进来,就不怕我一声令下,置你于死地么?”
灯光朦胧胧的映出两个修长的影子,苏长宁却突然眼睫一垂,象清昼下的屋檐遮住了日光也遮住了眼中所有的秘密。其实在这大雨中狼狈的何止是他,她的头发她的衣服都胡乱的紧在身上,所以她退后了几步,冷笑道,“我也正奇怪呢!人说这‘天下第一谋士’向来心狠,怎么今儿倒怀了一丝恻隐之心?不过即然师兄仁慈了,就别怪我将这赤焰天醒带走了。”
“这天醒你拿走也没有用,你没有天醒之钥,又何必为难与我。”
“这你就管不着了,我即便拿回去在家用香贡着,我也乐意。”
“那你倒要拿出些本事从这校场从这赋城活着离开了。”宁越的神色素来清雅温和,说这话时却有一点不同寻常的刹那波动,反而令他生出一种别样的惊魂动魄的诡艳。
就这么一刻,时间好像过得真快,一切都在翻覆无常中变了,长宁却再也无话,只是翻身上马,眼神从宁越的身上掠过突然就冲着远处大喊了一声“杀”字。
她要杀谁?
那边的人群开始混乱,混在人群中的玉城早用刀划断了纵人的绳索,在人群中不断的大叫:“不好了,北燕兵要杀咱们了,快逃啊……往南门逃,那里门没关……”
宁越就站在那里看着混乱的人群开始如浪潮一般扑向校场门口,上万人的人群一旦混乱便再也没法阻止,边上的士兵虽然尽力维持,但也很快便决堤了,军中向来纪律严明不会向着老百姓动刀动枪,这没有命令谁也不敢向这群逃命的男女老少放一点血。即便心狠如是宁越,也不会下这般的命令。
这时宁越扯过身边一匹马纵马向着南城门而去,池晏与庞即也随即紧紧跟上,人群纷纷乱乱的涌出校场涌出南门,苏长宁和玉城便混杂在人群之中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