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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热闹之际,宫中太子无央又颁下太子旨令,命殊蔺接任郎中令一职负责皇宫禁卫调度安危。随后又一道旨令将原本在廷尉府牢中关押的左中郎将健柏释放官复原位,接连三道太子令后,无央开始在皇宫之中抛头露面。这之间最喜得合不上嘴的当属池壁莫属。
这公然置辅国公颜面于不顾的挑衅让姬真两眼冒火,匆匆入了宫找泾末商议,一把推了正待通报的下人步履声低沉凝重很快入了屋内,才入定便痛骂:“这狐狸手握三十万大军趴在城郊一动不动还不满足,还想取了宫中三万禁军大权,太过贪心,实不能忍。”
“我说在大军未回前动手解决,你非要找那传国玉玺,难道一日不得,就一日不登基?”泾末自也知了此事,心下里愤怒脸上露出恨色。这凡事一涉及权利,平日里再亲近的人也会拉着纳入这生生杀杀的死局,万般纠缠其实他跟他的父皇又有什么仇呢,要如此痛下杀手,但究其原因也不过是这“天下”二字。
“那传国玉玺还是要找的,它一日不知所踪,你就一日名不正言不顺,会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说你篡位而四方诸候皆可伐之,你没见那池壁跟沣良都搬出了“清君侧”,你以为你就算坐上了皇位就能安稳了?以后只怕日日不宁夜夜不安四处皆是讨伐之声,只有得之才象征其‘受命于天’,才会令天下服之。”
“可那老家伙到现在都只字不吐,装疯卖傻的,你是不是心有怜悯?手段不重?一把老骨头还挺得下去?”泾末眼睛眨了眨,似心下里打定主意,“现在殊蔺还未上任,你可以给她施施压,一个女子想要入得朝堂,这满朝文武百官能听之任之?叫他们搬些石头挡挡路。还有这宫中禁卫多数是我们的人,可以叫他们找些事做,不要闲得整日里吹牛,牛都吹到天上去了这俸薪是这么好拿的?”
“还有……”泾末缓缓吐了口气,他以为大军讨伐南陵没个一年半载不会回还,哪料到一来宣王耐耗,二来这宫中定还有他人在暗中使坏,三来现在大军又半路折返,原本一件好事慢慢磨着就磨成夜长梦多了,到现在一谓玉玺,二谓天醒,三谓虎符,这几样东西均不见身影,这样无止境拖下去怕是没有时间了,再不下手,等殊蔺一接手禁卫编排进他们自己的人马,就更没有机会了。泾末这般想着心便绞到一块,眼里一片通红,似是心里的血液倒流了出来,“还有,将老家伙钟爱的淑仪和柔婉两位贵妃今夜里传至永福宫,放五名饿汉进去,我倒要看看这老家伙的反应。”
辅国公闻言一惊瞧了瞧泾末,以前只道泾末飞扬跋扈顽劣一些,料不想尽将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一面藏得如此之深,比之他这般老奸巨滑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柔婉贵妃,可是廷尉聂儒的女儿,难道不怕……”
“你怕了?”泾末眉一挑,看着姬真,又道,“我就是要给那聂儒点压力,这老狐狸也是摇摆不定的,非得给他下猛药。”
“好,我下去安排,不过,我还要多除掉一个人。”
“谁?”
“这郎中令本是我们的人,现在被除行动多有不便。”姬真一想起那日府中高手皆败于殊蔺手下就极为不悦,本想逼着表态,料不想却让殊蔺此次一战声名远扬,自己这张老脸在整个康丰城都丢尽了,不由握拳道,“我咽不下这口气,非把殊蔺杀了不可。”
“我倒是很好奇,英雄皆有出处,这殊蔺……究竟何处出身?”泾末此话一出,倒让姬真无言以对,确实他忽略了如此一桩大事实为不甘。
“殊蔺……”姬真的呼吸一紧只觉全身的血都不流了,那血静止得象是要等到那人死亡之时才会重新活泛流动起来。
姬真于府上召集一帮官员开始试探,虽说北燕有女子为官的先例,但也只是区区医官,到底不容于世俗,说到底这都是宣王改革所改出来的事儿,宣王是个极具争议却又极具魅力的人物,为人在战事上“多疑而寡决”,但他在治国之道上却继承了桓王的衣钵一生都推崇于改革,作为公子之时就曾上书于威帝,改革盐政,后来登基,更是大刀阔斧开办官学,扶持商业,更是听从宁越之言改革海事、税制,军政,到了后半生,更是致力于提高女子地位,准许女子入朝为官。
东宫殿宇之内,苏长宁才迈步进入,就见一群百官跪在太子面前要求收回旨意,一个个头戴乌纱圆领补服玉带官靴一副正派,等着太子作出决断。姬真则在一旁俨然而座,板着脸盯着太子让空气都显得有丝异样,太子更是不知所措地扭头看了一眼立在他后侧的太子太师,又畏畏缩缩的向着宁越求助一般看向他,宁越坐在太子下首左侧,淡淡的喝着茶,似乎并没有要相帮的意思。
第十四章 山水之间()
第十四章:山水之间
“太师……”太子不成气候,太师脸上也是无光,说起这个,崇敬亦是面色沉郁,身为东宫太师,一生荣辱其实是和太子系在一起,一想到国事与眼前之事,就算想要微微挤出一笑,也是难乎为情了。
“当今圣上确为有令,女子可以入朝为官,但男尊女卑的思想千年万载都未曾有过更改,如此根深蒂固怕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不如改郎中令为禁卫队长,一来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二来也能平这悠悠众口。”
又是女子女子,苏长宁仰头有些嘲笑这些官冠冕堂皇的借口,天下若大难道再也捏造不出一个可以令她信服的理由?苏长宁看这太子太师五十多岁,面色清癯,长须美髯,眼神中也是文气斐然,令人一看便知道是读书破万卷的大儒,但是即便这样一个人办起事也未免畏首畏尾,想个折中的办法以为两头可以摆平,那结果呢?从姬真那副快要跳起来的样子便看得出来此法不通。苏长宁摇摇头,如此一个畏首畏尾的太师,才会教出一个办事缩手缩脚的太子来。
太子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上已是一脸焦燥色。他本不是个善言辞的人,只是太子的身份实在是特殊,说是一人之下但手中毫无实权,一切都需看皇帝的脸色行事,而近日他所行所言,怕是又落了外间百官们的口舌。今日此事都拿不定,又何谈什么明日全天下?不由把心一横,学着宁越平时的样子,道:“各位大人请回吧,我主意已定。殊蔺即刻赴任。”
苏长宁却似全没在意其他人的存在一般,跪下谢礼:“臣殊蔺领旨。”
坐于一侧的姬真却再也耐不住性子大声喝到:“太子三思。”紧接着下面响起群臣整齐的声音:“请太子三思。”太子未央却恍若未闻,对着苏长宁道:“郎中令请起。”这一声郎中令显然是敲定了苏长宁的身份也罔顾了群臣反对的声音,未央有些头痛揉了揉额角,又悄悄瞥了眼宁越定了定声:“君无戏言,既已下旨诏告天下自然要作数的。”
“太子,这朝堂之上群臣皆为男子,哪有女子做官的道理,更何况女子自小养在深闺,又如何能造福天下百姓,保我一方水土平安。”姬真抢声道。
宁越嘴边挂着清冷的笑容,将手中茶端往桌上轻轻一甩,“我可是听闻辅国公全府上下无人能敌得过这殊蔺,请问辅国公是否有此事?若是真的,还是请国公把府中小事操劳妥当再来操劳这国家大事吧。”
辅国公被呛着闷了个大红脸一声不吭,宁越却撂了撂袍站起来对太子行礼道:“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苏长宁脸色淡淡地盯着宁越的背影,静静地仿佛天地在一息间都静寂了,许久她在这强敌环伺中浮起一丝飘忽难测的喜悦,苏长宁笑笑,也起身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出了宫门,宁越上了马车对着长宁轻轻的唤道:“上来”。长宁也没有犹豫跃上马车,就由着马车在大街上人流人海中奔过,一连着转了好几十个弯,下车时长宁望了望西落的太阳已是傍晚时分,那夕阳落在一湖水上漾漾的闪着金光。这个平安江就在康丰城的东南角,这里的地势起伏较大,低处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小湖叫平安湖,平安湖的湖水通联着平安江,一般到了秋季江里的水便会暴涨上来累及湖面,而漫出的湖水又累及了这里的人家,所以这湖的四周都加宽加阔过,看起来这平安湖也就越发的凹陷下去了。
今天天气真好,正是平安湖一年中最好的时光,也是平安湖里一年一度的赛龙舟的好日子,堤坝上围了许多看客,为自己心仪的选手奋力喊叫着。宁越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和长宁在人群中站着,看着,这样倒也就忘了许多烦恼事,多添了几分喜悦来。
湖中比赛的龙舟有十条,赛到最后黄队胜出了,人群中一阵欢呼声,宁越却朝着长宁笑了笑,轻道:“你在这里站着,我去去就来。”
宁越说着就沿着堤坝向下向那湖边走去,这时刮起了一阵风把堤上的沙尘扬起,荡在宁越的白衣上,显出一点苍惶的黄色,但他的衣裳在风中飘来荡去,如是湖中的沙鸥展翅欲飞了似的。长宁在堤岸上便由他去,地上很是泥泞,她倒是希望他跌上一跤,也好让他狼狈一下刹刹他的锐气。
他跟其中一位选手不知说了什么,又冲着长宁招招手示意他下来,道:“我刚租下了这条船,有没有胆量上去?或者想不想尝一尝当冠军的滋味?”
长宁以为他说的是玩笑话,可一见他的神情便知是真的了,长宁从来没有坐过这种船,一脚踏进去有些荡荡悠悠的,但由宁越在边上扶着她这心里也就觉得踏实了些。
他们也没有划,只是由着船慢慢的向着湖中心飘过去,湖中碧波荡漾,轻舟沓沓,近岸菖蒲,菰米也都长得青葱茂绿,只是这会儿赛事结束周围的人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