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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过后天已经大黑,正是布置“作案现场”的好时候。
公路上很快就被掘了两条个长坑,傻熊他们不明白孙玉民的想法是什么,陷车的话这长坑完全不够深,正当他要发问的时候,孙玉民却说道:“铁胆,去找桶来,把这坑里灌满水。”
最近的一个村子洪山村都在几里地之外,这去哪找桶,他正想质问孙玉民,却被丫头一句话提醒:“庙里说不定有。”傻熊如梦初醒,赶紧奔上了山腰,找了两只已经残旧的木桶下来,这一下子他连呼幸运,如果坑再挖深点,挑水都累死他,
傻熊提两桶水倒进坑中,孙玉民便让人铲两铲松土进去,马上水就给泥吸干,连着十来次,傻熊不干了,他问道:“老大,你倒底是要水还是泥?”
孙玉民笑而不语,只是对戴存祥说道:“傻熊没劲了,让兄弟们换换他。”
“你才没劲了呢,我只是不明白这样做的用处,换人大可不必。”所有人中间,只有傻熊敢对孙玉民大呼小叫,反正他皮厚脸皮厚,不怕打不怕骂也不怕罚。
忙活了半夜,好不容易才把两条长坑弄成了稀泥坑,可没想到就在大家要清除剩泥准备收工时,天下忽然下起雨来,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傻熊气疯了,嘴里不停地嘟囔:“连老天都捉弄我,早点下就不用我提半夜水了。”
孙玉民则皱起眉头,他略一思忖对正往水口寺跑的众人说道:“不能这样走,全部回来。”
他亲自动手带着大家把挖坑所剩的土全都又往那两条长坑中填,如果不这样子做,明天想把车陷在这里的梦想就要破灭了,那大家辛苦了两天就相当于白白浪费时间。
这场大雨即下得好,又下得不好,总之就是超出了孙玉民的预计。下得好是可以抹去大家所布置的一切痕迹,不好是这场大雨可能会导致他精心布置的这两条陷车坑,没有实际意义。
还好,一阵急骤暴雨之后,雨势慢慢的减小,虽然仍未停,可是却不会让孙玉民担心会将坑里的浮土冲走了。
火堆边上大家纷纷脱下衣服烘烤,这可苦了丫头,她也一身湿淋,可总不能像男人一样脱下衣服烘烤。
孙玉民没顾自己也是一身湿淋淋,搬了一些柴火,分出一堆火到了神像后面,让小丫头去后面自行照顾自己,可哪里料到,她是真的害怕这泥胎菩萨,死死地拉住孙玉民不肯放手,无奈之下,孙玉民只得背朝火堆,闭着眼睛陪在后面。小丫头也不客气,脱下来的湿衣服就往孙玉民身上放,把他当成了个衣架子。女人就是磨叽,孙玉民后背都已经让烤得发烫了,她还没有把衣服全部烤干,弄得孙玉民很是郁闷。他哪里知道,女人的衣物本来就比男人多,特别是贴身的,不能像男人那般,怄怄就干了,她烘衣的时间长一些也是有情可原的。
天亮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吴林生一大早又带着他那个兄弟出去了,孙玉民趁大家伙吃早饭的时候重申了一遍他拟定的纪律:“不准逞英雄主义,不准负伤,不准留下活口。”
“还有不准和我抢东西!”小丫头适时地插了一句。
佛堂里顿时笑声一片,孙玉民对于这个妹妹也是很无奈,昨晚又当了一晚她的枕头,现在大腿还有些酸痛。
“哥,我有个事告诉你。”小丫头神神秘秘地拉着孙玉民走到了佛像后面,绕过了地上的那堆灰烬,她挑起了盖在佛像上的一块脏帷幔,豁然出现了一扇小门。
这尊佛像只有两三米高,背后的这扇小门也很矮,像傻熊这种块头钻进去都很难,可对于小丫头来说,低头弯腰就直接走了进去。
孙玉民进这扇小门也没有花太大的劲,毕竟他的身材是属于标准类型的。
小门下面是一串往下的台阶,不长,大概就十几二十级,到底下后发现是一个约十几平的石室,挨着墙三面都是书架,上面全是书籍和竹简,中间是一张石床,石床旁边是一张书桌,上面还摊着一卷半开的竹简。
小丫头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大为失望,话中全是怨气:“挖个暗室就为了放书,真奇怪!”
孙玉民没有告诉她,这些东西如果到了二十一世纪,可是比什么真金白银珍贵哪去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车子弹(三)()
“哥,我们上去吧,这一屋子烂东西,送人都没人要,害我白白高兴一场。”小丫头大失所望过后,就叫嚷着要走。
孙玉民笑着说:“丫头,如果把这个地方用来藏东西,你说安全不安全?”他看到那么多的书籍和竹简都能保存完好,便想着把这次截下来的物资藏到这来。
“东西不拉回去吗?”
“我们这点人手可能不够。”孙玉民苦笑道。
“鬼子会运来很多东西吗?”小丫头这个财迷,一听到说人手不够,立刻就联想到有很多很多的宝贝。
“但愿吧,最好是有武器!”
孙玉民其实并不想去抢鬼子军车,可是已经没有办法,如果不准备点看家防身之物,杨树铺就算是重建了也是个软柿子,人家想捏就捏。
响午时分,小雨也停了。吴林生老远就在挥舞着一块红布,孙玉民知道,正主来了,该自己动手了。
孙玉民扮作一个农夫,扛着把锄头,小丫头则扮作个小媳妇,挎着个篮子,就在离公路不远的田间劳作。
战争伊始的时候,鬼子对待中国百姓暂时还没有实行三光政策,所以还是能看到一些人的,到了中后期日寇高层发现,他们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那之后,老百姓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孙玉民对于祖国近代的这段耻辱历史有过了解,所以才会胆大如厮,带着小丫头就在不知道谁家的田地里忙活着。如果稍微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很多疑点,田间都只剩下了一些稻梗,还有什么重要的劳作要跑这么远来做。
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车头的膏药旗也依稀可见。小丫头有些紧张,时不时地抬头去看正往这边行来的开路摩托车,她很想问一声边上正专心修田梗的孙玉民,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担心鬼子会朝这边来上一梭子。
开路的鬼子摩托车已经满是黄泥,除了车斗里的机枪射手身上干净一点,司机和坐在他身后的鬼子兵身上已经溅了一身的泥巴,昨夜的雨把整条公路都变得泥泞不堪,也让摩托车上的鬼子兵叫苦不迭,如果不是怕城里的小野大尉扇耳刮子,他们才不会冒着小雨往回赶呢。还好,六安到霍山的距离不算远,走到一半时雨也停了,前面马上就要到下符桥镇,过了下符桥不用多久就能到霍山县城,这趟任务就算完成了。
忽然间,摩托车似陷入了烂泥中,后轮不停转着,可是车子却不往前走半分,从车轮上甩出的泥巴飞得老远,就似下起了泥巴雨。
坐在司机后面的鬼子兵首先下了车,可却一脚踩在了烂泥中,山区特有的带着黏性的红泥,让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拔了出来,可这只脚刚拔出来,立足脚又陷在稀泥里,气得鬼子破口大骂:“これは何のぼろぼろになる道。”(这是什么烂路。)
机枪手和司机看到他这副狼狈相,都笑了起来,鬼子司机说道:“山本君、君は愚かすぎる。”(山本君,你太笨了。)
小丫头又偷偷地看了这几个鬼子一眼,悄悄地问道:“哥,这些鬼子怎么不走了?”
“昨晚给他们准备了大餐,不吃完哪行!”孙玉民停下了手中的锄头,吐了口吐沫在手心中,双手搓了搓,然后又举起了锄头,边挖土边对小丫头说话。虽然出身不是农民,但他修的这段田梗却是十分的光滑整齐。
摩托车陷住,即前进不了,又退不出来,正陷入了两难中,后面跟着的鬼子军车队伍都跟了上来。
除了陷入泥中的摩托车外,后面还跟着另一辆摩托车,然后再是五辆卡车,除去一辆运兵外,四辆车都装满了物资,特别是最中间的那辆卡车,上面竟然还趴着两个鬼子,一挺歪把子架在上面,比起摩托车上的两挺机枪,显然它的威胁是最大的。
孙玉民眼睛的余光早已经把公路上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先前有过各种设想,当然包括车上的机枪,这将是周善军表演的舞台。
从那辆架着机枪的卡车驾驶室下来了一个日军少尉,他没有嫌弃地上的泥巴弄脏他的军靴,大步地走到前面,询问怎么回事。
“笠原少尉、昨夜の雨は、道が爛、車は通行できない、どうする?”(小笠少尉,昨晚的雨把路泡烂了,车子无法通行,怎么办?)第一辆摩托车的司机给这个鬼子少尉敬了个礼,向他报告。
鬼子少尉走到了烂泥坑旁边,看着这黏糊糊的泥巴,不由得怪叫了几句。如果不是昨晚上的倾盆大雨,包不准这个细心的鬼子军官会发现端倪。最后一辆军车上的鬼子全都下了车,都来到了烂泥坑前,一个个地在那怨咒着,鬼子少尉也没有去责骂这些毫无警惕心的士兵们,反而和身边一个军曹交流起来。
这条公路是贴着山弯弯曲曲地往前,左边是山,右边是一片梯田,虽然秋收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可是不远处还是有着两个老百姓在田间劳动着。
鬼子少尉和军曹似乎没有商议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打量四周的地形,很快就发现了这两个勤劳的百姓,看到了那个举着锄头不断挥舞的老百姓,他顿时笑了,对身边一个鬼子兵说道:“あの2人のお百姓さんを呼んで。”(去把那两个老百姓叫来。)
看到有鬼子兵往这边跑来,小丫头紧张的把手放进了裤兜,那里面装着她的宝贝,那支已经很久没有击发的掌心雷。
“放轻松,不能让鬼子发现你有异常。”
孙玉民的话语适时地在她耳边响起,小丫头听到这个声音,犹如吃了颗定心丸,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