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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徐大人此前确实未将‘清园’兄弟的真实意图及实力向官家如实相告,但一则‘清园’兄弟身在幽云十六州,而在我朝廷大军挥师北伐之前,幽云十六州一直为契丹人所占,‘清园’兄弟暗自豢养数万私兵即便是有所图,其对象也应该是契丹人而非我大周朝廷,这一点从今ri‘清园’私兵猛攻契丹人营垒、大败契丹人七万大军便可见一斑。朝廷若以这一条而定徐大人及‘清园’兄弟之罪,只怕于理不合。
二则,徐大人数年来一直在朝中为官,期间并未回过幽州,且其在‘清园’兄弟中排行只是第八,臣以为其不但不能左右其他兄弟在幽州的所作所为,反而很可能会受到其几位兄长的掣肘和钳制。其在朝堂之上、在陛下面前所说的很多话未必就是其本意,而可能只是遵照其几位兄长的意思照本宣科。臣坚信,徐大人此前的欺君之言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绝非其真实想法。陛下若以这一条而定徐大人的罪,只怕于情不合。”
“欺君就是欺君,岂有得已不得已之分。”张永德反驳道,“若以赵大人所言,但凡有苦衷、有原由便可欺君,那官家威严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眼见张永德得理不让人,死咬住徐绍安欺君之事不放,而全然不顾一旦双方交恶周军可能会面临的困境,赵匡胤也有些恼火。他不再与张永德纠缠徐绍安是否欺君这个问题,而是把话锋一转,反问道:“张大人一直说徐绍安欺君,那么下官请问张大人,大人认为该当如何处置徐绍安?”
“按朝廷法度,欺君之罪当斩。”见赵匡胤似有妥协退让之意,张永德有些得意的说道。
“那么下官再请问张大人,大人打算如何将徐绍安捉拿归案?”赵匡胤环环相扣的问道。
赵匡胤此问一出,刚才还有些得意的张永德立时傻了眼,因为他之前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应该如何打压徐绍安、打压“清园”兄弟,而忘记了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徐绍安其实已经不在周军大营,而是借着为周军筹措粮草的机会远走高飞,早已脱离了周国朝廷的控制,回到了他的那些兄弟身边。如今要想将徐绍安捉拿治罪,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从“清园”兄弟手中再把他抢回来,而要想抢回徐绍安,“清园”私兵这一道坎则是非过不可的。张永德虽然是个排除异己的小人,但同时也是个征战多年的将领,“清园”私兵在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他是亲眼所见。他就是再自信、再狂妄,也不认为己方的八万人马能够战胜“清园”兄弟那不到两万人的私兵——漫说是战胜,只怕输相有没有辽军好看都很难说。
尽管被赵匡胤问的哑口无言,但为了挽回些个人的颜面,张永德还是想再和对方争辩几句。只是,不等他开口,一直看着自己的两名肱股重臣争来辩去的柴荣终于打破的沉默,心情不佳的他把手一挥,阻止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决定,且容朕思之,明ri再议。”
说完,便起身离座,往后面而去。张永德、赵匡胤及其他文武大臣见状也不敢再多说,只得忙不迭的施礼恭送圣驾。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交涉〔下一〕()
阅读本书最新手打章节#好在柴荣虽然脾气不好,但心情不好就找妻子撒火的事情还是不屑于去做的。因此,尽管脸sè一直yin沉,他还是配合着林小雨和马平安换好了家居服装,在矮榻之上坐下,一言不发的喝着林小雨亲自端过来的茶水,整个寝帐之中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沉寂。
过了良久,被这样的状态搞得很不舒服,生怕柴荣因为心中郁结得不到抒发而憋出病来的马平安终于决定打破这让人不安的沉寂。他凑上前去,小心的对柴荣轻声问道:“官家,午时已到,是否要传膳?”
等了片刻,马平安见柴荣对自己的请示没有任何反应,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说话的声音太小,对方没有听见,于是又凑近了些,打算再问一遍。结果,不等他再开口,一直低头不语的柴荣这时却抬起头来,摆了摆手说道:“朕现在不饿。你且先下去,朕有话要与林贤妃讲。”
柴荣这般说自然是有话要与林小雨私下讲,马平安此时虽然有些担心林小雨的处境,但柴荣的旨意他却是不敢违抗的。他答应了一声,又偷眼看了看旁边的林小雨,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神sè,这才退出寝帐,去叫随军的御膳房厨师准备午饭——虽然柴荣说自己不饿,但御膳房却必须以皇帝随时会改变主意为前提做好一切开饭准备。
眼见马平安退出寝帐,柴荣又沉吟了一会,这才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抬头看着侍立一旁的林小雨,一字一顿的说道:“贤妃,汝的那些兄弟骗得朕好苦。”
“官家何出此言,官家乃真龙天子、一国之君,臣妾的那些兄弟纵有天大的胆子又怎敢欺骗官家?”林小雨佯装不解道。
“他们怎敢骗朕?”柴荣苦笑两声道,“他们身在幽云之地,朕却远在千里之外,幽云之地此前又为契丹人所侵占,朝廷很难从这里得到消息。他们只要设法疏通好了当地的契丹人,在幽州便可为所yu为,其所作所为朕根本无从知晓。贤妃汝且说一说,如此好的条件,他们怎么就不敢骗朕?。”
“官家所言虽不虚,但有条件做并不代表就一定会去做。”林小雨辩解道,“臣妾的兄弟们素来心向朝廷、心向官家。若非如此,当初便不会冒着被契丹人发现并因此治罪的危险,千里迢迢到京城去觐见官家,并奉上火枪火炮;臣妾的八哥也不会入朝为官,为官家cāo练‘神机军’、为官家南征北战立下诸般功劳。#百度搜阅读本书最新手打章节#臣妾闻听前几ri臣妾的八哥还曾向官家立下军令状,保证为朝廷大军提供粮草,并将臣妾兄弟们手下的私兵交予朝廷统领、共同对付契丹人。凡此种种,无不证明臣妾的兄弟们对朝廷、对官家忠心耿耿,他们又怎会欺骗官家。”
林小雨不提徐绍安还好,一提徐绍安柴荣的心情更加郁闷。他忿忿的道:“心向朝廷、进献火器、提供粮草、上交私兵,哼,若非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真会被这一件件所谓义举所打动,将汝的那些兄弟当成忠义之士、国之栋梁。”
说到这儿,柴荣再也坐不住,他把茶杯往桌案上一墩,站起身来,在寝帐之内一边来回走动,一边大声说道:“既然是心向朝廷,‘清园’三十六兄弟为何除了徐绍安一人真正入朝为官,就只有贤妃汝一个弱女子愿意留在京城,其他人都远远的躲在幽州发展自己的势力?既然要进献火器,为何自家私兵所用火器远比进献给朝廷的火器犀利百倍?既然是提供粮草,为何他徐绍安口口声声说去迎接粮车,结果却一去不返?既然是上交私兵,为何徐绍安报于朝廷的数量与实际相距数倍、为何‘清园’私兵抵达战场后不禀报朝廷,而是突然进攻契丹人?”
眼见柴荣怒气冲天,并且道出了穿越团队这几年来所作所为存在的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林小雨意识到现在并不是为众兄弟说好话的时候,最明智的选择便是不与争辩并尽可能置身事外,如此方能减少柴荣对自己的怀疑、避免激化矛盾——如果柴荣因此牵怒于自己、处罚甚至是杀掉自己,那么无论他这么做有没有道理,穿越团队都不会放过他和他的部下。
故而,对于柴荣的质问,林小雨连忙跪地答道:“官家息怒。臣妾不过是一女流之辈,此前在幽州时从不参与兄弟们议事,入宫之后更是对兄弟们的事情知之甚少。每次八哥进宫探望臣妾也只是说些家事,很少提及众兄弟在幽州的所作所为。因此,官家说的这些事情臣妾实是无言以对。”
林小雨这边语带委屈的陈说,柴荣那边也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发怒的对象。在他看来,林小雨所说不虚。一方面,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除非家里男xing成员都不在了,或者真的不是干大事的材料,不然像林小雨这样的女子也确如其自己所说,根本不会参与到家族或者家庭重大事务的决策中去。另一方面,林小雨自打进入太医院后便专心为皇家诊病,平时难得有闲睱去徐绍安府上坐坐,入宫为妃后就更是几乎断了与“清园”兄弟的联络,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与进宫问安的徐绍安见上一面,所谈也确如其自己所说,只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再加上方才的一阵大喊大叫也让他胸中郁结的怒气发泄了不少,所以林小雨这边一报屈,他那边也就再发不起脾气,反而快步走过来扶起林小雨,安慰道:“爱妃快快请起。朕气恼的是王崤峻、张维信、徐绍安等人,非是怪罪爱妃。”
柴荣将林小雨扶起,并与她一起坐下。不过,坐下归坐下,柴荣心中那股不平之气却并未完全散去,只是他这会儿不好再向林小雨发火,只能坐在那里独自生闷气。眼见柴荣脸sè难看、心情抑郁,考虑到自己夫君身体原就不好,前些天在瓦桥关检阅时又受了寒,林小雨怕他真个因为这事憋出病来,于是略一犹豫,还是出言宽慰道:“官家,臣妾在幽州时虽不参与家中大事,但以臣妾对诸位兄弟的了解,其驱逐契丹人虽坚决果断、毫不手软,但对大周朝廷却并无恶意。这从保兴庄一战他们以雷霆之势一举击败并全歼契丹人,却对我大周军营秋毫不犯便可见一斑。臣妾以为,无论臣妾的兄弟们是否真的欺瞒了官家、欺瞒了朝廷,其对官家和朝廷还是充满善意的。其可以对契丹人连施重手,却不会对官家、对朝廷的大军有什么不敬的举动。而且,以臣妾对大哥、五哥、六哥、八哥等主事兄长的了解,他们几人做事向来讲求稳妥、讲求有理、有利、有节。此番其既然当着官家、当着大周一众文臣武将及数万兵士的面对契丹人大打出手,自然早已想到了官家及朝廷对此事的反应,也应该早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