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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槿又问,“蓉华,以前可有大肆祭奠过大祭司?”
岳蓉华睁大了眼睛,“小千,你竟不知道?”
千槿摇头,“我一个四处乞讨的乞儿,每天想的便是能吃上饱饭,每天饿得晕头转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岳蓉华眼里闪着惑色,“小千,我觉得你不是乞儿。”
岳蓉华这般说,便是已经查过她。阿祥也明确表示他查过她的背景,可是她就像从从天上掉下来一般,过去一片空白。
竟然阿祥查不到,那么岳蓉华也一定查不到,白羽、赤瞳也是如此。
她被附以神秘的身份,便是因为她的过去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的人,才更让人害怕。
千槿笑,“其实我也觉得我不是乞儿。”
千槿此时已经并不着急向着岳蓉华打听关于大祭司的事情,岳蓉华听到她如此问,露出那么震惊的表情,她便已经知道,关于流传出来的大祭司的事情,就算到街上随便拉了一个三岁小孩,说不定小孩都能讲出一大堆。
然而此时,她已经算眼线遍布邺城,想要知道邺城有身份的人员变动,以及关于大祭司的问题,她很容易便会知道。
岳蓉华的手一颤,绣花针刺到她的指腹,一滴鲜血从她的指尖冒出,岳蓉华愣愣盯着手指上冒出的血,竟不做任何处理。
千槿正在疑惑,突然有人从她身后退了她一把,千槿身子一倾,撞向岳蓉华,岳蓉华手里的绣花针更是一下便贯穿了岳蓉华的手指,鲜血从她的指尖涌出,千槿心里一惊,她连忙站起,却是脚下一滑,向着亭子外倒去。
这小亭本就建在人工河上的长廊之上,这条人工河弯弯曲曲萦绕在整个岳府之内,此长廊距河面有十米的高度,且不知水深水浅,若是水深,她不会游泳定会淹死,若是水浅,她又有摔死的可能。
但是身子失重,事情的发展已经由不得她,她在下落过程中看见李瑞慌忙地几步上前握住岳蓉华的手,但是他的眼竟是盯着她,他的眼里竟然有心痛。是她眼花了吗?
李瑞,又一次对她选择视而不救。他可以眼睁睁看着她死,这一点,彻底凉了她的心。
千槿闭上眼睛,还在期待什么。就算阿祥在此,他会为了她便将他苦苦演的形象丢弃吗?他也如同笼中困兽一般,被无数人盯着,期待他犯错误,然后对他绝不饶恕。
就算他在此,她也不愿他救她。
她依旧下落着,衣襟飞舞,青丝弥漫,她的身子与水面接触,惊起巨大的浪花。
本是盛夏,她却感觉到刺骨的冷,冷得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肩依旧下落着。
她如同新生的婴儿一般,蜷缩成一团。急速下沉又缓缓上浮,她没有挣扎,她知道人体的密度比水小,只要她不乱动不吸入水,她便会浮起来。
巨大的恐怖与冰冷笼罩着她,或许,她该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不是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满着背叛与欺骗。
弱肉强食,强者生存。
她不会无缘无故便摔倒,刚才她脚下一滑,那是真的很滑,如果她没有猜错,小翠趁着她撞向岳蓉华之时便在地上撒了油。她与岳蓉华会在这个小亭相遇,岳蓉华刚好在刺绣,依旧刚才岳蓉华刺伤自己的手指,一切都是早就被算计好了。
试问一个日日惶恐自己将被抓走的千金小姐会独自一人在小亭中刺绣吗?而且她刚撞向岳蓉华李瑞便出现。
岳蓉华如此,只有一个目的,她要告诉她,不管如何,李瑞选择的人是她岳蓉华。
千槿眉头紧皱,肺里的空气已经所剩无几。蓉华,你千算万算,算掉了一件事。我根本不喜欢李瑞,而李瑞就算对我有几分好感,也定然不会为我乱了他的大计,你实在是多此一举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2章
当千槿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竹轩,她的眼虚弱无力地四处扫视,房间里除了她便只有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她坐在千槿的床前打瞌睡。
回想当时,她记得她当时已经冒出水面,她记着她极力呼救,可是一群人围在小河边上,却无一人下水救她,她们手里拿着竹竿向她伸来,不知她们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每次将要抓住竹竿的时候,竹竿便偏离了少许,竹竿与她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可是她费尽全力依旧无法抓住竹竿。
时间一点点流失,她也一点点精疲力竭,她不想放弃,可是身体已经达到极限,几次下沉又几次浮起,无数次向着竹竿挣扎过去,却又无数次与竹竿失之交臂。
她的心,一直都在希望与绝望之间飘荡。
等到她终于没力的时候,她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不顾一切跳入河中,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功,没有动用任何内力,她看见他拼命向她游过来,她感觉到他的手抓着她的手。
然后,他抱着她下沉。
他是身体不好的梁王,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迎入岳府的梁王,若是他出了事,岳书桓担当不起。
岳书桓有他的打算,他不知,他的精心打算却也成为他的软肋。从此,只要阿祥在岳府出了任何差池,便是他岳书桓的责任。
她看见了他熟悉的脸,她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终于放心晕了过去。
千槿咳嗽几声,“咳咳……”
小姑娘一下子直起腰板,她问道,“千姑娘,您醒了?”
说罢,小姑娘便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千槿闻到这药味,便深皱眉头,她最讨厌喝药了,特别是中药。
“我叫小梅,是尔总管选来服侍您的丫鬟,尔总管特别吩咐,千姑娘一醒来便要将这碗汤药喝下,这汤药是驱寒的汤药,喝下以后便会防止受寒。”
千槿还是不愿喝药,却是将头偏到一侧,“阿……”,刚想问阿祥的消息,却想到小梅或许不知道阿祥是谁,于是她改口道,“王爷呢?”
小梅理直气壮地说道,“尔总管说了,只有千姑娘将药喝了才告诉千姑娘关于王爷的消息。”
这尔奴还真是抓住她的软肋了,她坐起身来,接过小梅手里的汤药一饮而尽,最后她将碗倒过来,汤药一滴未剩。
小梅微微笑着,“王爷在房间里面休息,这会儿也估计醒了,若是千姑娘身体无恙,转过前面的小竹林再右转便到了。”
千槿自己下床,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却是发现外面已经太黑,想不到她竟然昏迷了一天。
她从小身体就特别好,从小到大她就连感冒都没有得过,现在已经醒了,就没有大碍。
“小梅,我想去见王爷。”
“尔总管早就料到千姑娘醒后回去见王爷,他还特地吩咐小梅做好了糕点。”,说罢,小梅将几盘精致的点心放进食盒里面,又道,“千姑娘拿着点心去看望王爷,这个借口虽然不太好,但是也算一个。”
千槿接过小梅手里的食盒,心里直感慨,这小梅真是懂事,尔奴真是通透。
千槿提着食盒由小梅带路,直到她看见阿祥的房间透着微黄的灯光之时,小梅便退下了,她边走还不忘道,“千姑娘,我去为你们把风,若是有人来了,我就学鸟叫。”
千槿点头,慢慢向着阿祥的竹楼而去,门是虚掩,她手指轻叩竹门,尔奴从房内出来,他对着千槿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千姑娘,王爷呛了几口水,现在还在昏迷,你若是想见王爷便进去看吧,不过记得千万要小心,不要扰了王爷休息。”
千槿点头,她知道阿祥身体羸弱是装的,但还是依旧担心,“尔叔,阿祥他没事吧?”
“白天之时已经宣太医来看过,没有大碍,但是王爷的身体不比常人,对于常人而言许是没有大碍,但是对于王爷来说却是损耗不少。尔奴想,王爷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便是千姑娘,千姑娘还是进去守着王爷。”
“嗯。”
千槿说着,便进入了竹屋,她看着绿竹床上白纱帐里面的阿祥,她掩了门窗,再将食盒放与竹桌之上。
“小千,你醒了?”
千槿身子一颤,阿祥是醒着的?
千槿转身,却见得阿祥已经坐起身来,只穿了一件雪白的里衣衬,他墨发披在身后,他走到千槿面前。
“带了吃食?”
千槿低头应声道,“嗯。”
“小千,今日让你受苦了。我本来可以更快将你救起,只是……”
千槿抬起头,“阿祥,不怨你。”
阿祥点头,“这竹轩外面也有人监视,不过这屋子是安全的,但是为了掩饰一些事情,我也不便太多阻拦,不然会引人怀疑。”
“我该怎么做?”
“正常生活就好。”
“你特地在等我?”
“是。”
“你有事想对我说?”
“是。”
阿祥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到千槿面前,一本放在自己面前,他轻泯一口茶水,说道,“你昏迷一天,怕是早就饿了,你边吃,我边说。”
阿祥不说她还没有发觉,他一说她便真觉得有些饿了,千槿喝了茶水,再打开食盒,将点心一盘盘端出来。
“明晚便是月圆之夜,也是救失踪女子最后的期限,我正好借着卧病在床不出门。你明早便过来,就如同我在房里一般。”
千槿没有立即点头,她问道,“你……会有危险吗?”
“我没事。”
他说他会没事,可是她的眼皮却跳得厉害。
她该相信他,他会没事。
千槿点头,“好。”
阿祥深眸如海,“小千,明天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否则会有危险。”
她睁大了眼睛,“为何?”
“不要问。”
“嗯。”
突然,窗外传来奇怪的声音,“咕噜……咕噜……咯咯……咯咯……”
千槿疑惑,“这是什么声音?”
阿祥淡笑着,“你与小梅约定了事情,自己都不记得了?”
千槿盯着阿祥的脸,他笑了,而且他的笑比三月的春风更暖。千槿依旧疑惑,“什么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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