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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局势走到这一步,孔有德是真心不想对他下手,这忘恩负义的名头,一旦挂上了,可就是这辈子都洗刷不了的污点了。
“刘道纯此人,端的是社稷之害,我此返京,必亲自上奏圣皇,叫将其碎尸万段!”
即便是老好人孙元化,此刻也坐不住了,一通斯文辱骂之后,才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昔孔有德。李九成在吴桥兵变时,盖因为军资不备,山东地方军民歧视辽民所致。
但兵变事出有因,朝廷仍需这帮虎狼之将镇守边关。兵变之初,孔有德,李九成仍旧抱有闹饷逼问朝廷的想法,期待有一日得到朝廷公平公正的对待,遂在兵变之后。带兵企图返回登莱。
但沿途地方州县,皆发兵来打,一怒之下,焚城掠地,犯下了滔天的罪责,更是在济南府,辽东兵马痛歼了来袭的山东标营兵马,结果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等到回到登莱之后,辽兵仍旧抱有被招抚的心思,因为镇守登莱的巡抚。是他们的大恩人孙元化。
孙元化在叛乱之初,便承诺替他们向朝廷请罪,一旦事成,双方便刀兵入库,也好稳定地方,李九成,孔有德者,复归原位,还做朝廷的将领。
当时的明王朝正处辽东大凌河决战的关键时刻,处于安定内部的想法。遂统一了孙元化的请求,并下旨命令他就地招抚叛军,但此举,却激怒了山东地方官员中的主战派刘道纯。
说起这位。无论谁瞧见了他的履历,都得伸出一只大拇指,道一声佩服佩服,果然是一条咬人的好。狗啊。
凡属与他政见不合的,都吃过他上奏弹劾的奏本,这些年下来。被他弹劾下台的文武大臣们,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当朝吏部尚书都被他弹劾过。
吴桥兵变发生后,山东巡抚余大成企图招抚,毕竟他心知山东地方,全赖辽东兵马护卫,再者辽民数十万之众,一旦激起变乱,就是天大的祸事,可是身为山东巡按的刘道纯,却三次书信给余大成,
最后更是明言,如山东巡抚不能安靖地方,他则要请圣天子住持公道了。
在这种情况下,巡抚只能派兵围剿,结果大败,余大成被问罪。
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刘道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看不到山东的局势如何,看不出山东的兵马根本无法镇压叛军,看不到朝廷此刻急需休养生息,反而为了自家的权势,执意主战,强烈的要求朝廷派兵进入山东剿贼。
而内阁发往登莱的招抚旨意甚至全部被他藏匿,不给登莱巡抚孙元化一点朝廷的名义去招抚叛军。
但好在孙元化凭借着以往对辽民的恩德,终于招抚成功,李九成,孔有德等,在得到孙元化承诺朝廷一旦招抚,首恶不问,仍旧留任原职之后,在正月初,准备解除对登州的包围,然后回归军营时,
异变发生了!刘道纯强令山东地方兵马,袭击辽东军驻地,虽然很快就被打败,但是这却让艰苦的招抚之路,一下子变得扑所迷离起来。
李九成坚定的认为,朝廷这就是在行缓兵之计,一方面派孙元化前来招抚他们,虽然说的好听,但是连圣旨都拿不出来,
一方面,又调各地卫所的兵马,准备围剿他们,真是言而无信!
于是,再也不听招抚,执意攻破了登州,俘虏了巡抚孙元化和总兵张焘,并杀死了总兵张可大,但对于这两位辽民的恩主,叛军却不敢动一丝一毫。
二月初,眼见局势失控的孙元化,执意提出要亲自回到北京,当面向圣上奏明登莱的事,于是叛军在权衡利弊之后,反正也不能杀他,索性把他放回北京算了。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一幕,同被放走的还有总兵官张焘,这些日子,他两心中可没少受煎熬,不过得亏今日被释放回京,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了。
“恩抚,此去海路重重,到京城之后,朝廷必然问罪,何不留在登莱,与我等一道建立辽人的国家?”
李九成内心底仍旧有几分不甘,即便到码头将要上船了,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休要多言,糊涂!大明朗朗乾坤,如何容得辽民之国?!”
孙元化一听,顿时怒道,指着李九成的鼻子喝骂一句,又看他身边那些个不以为然的将领,于是叹息一句道,
“山东数府,光卫所将士便不下数万,左右临近军镇,精锐十万,登莱事无非拖延时日,终究会被朝廷大兵压境,尔等何不思束手以擒,随我一道入京面圣,在圣上面前请罪乎?!”
“恩抚,此话休要再提了,我等一介苦哈哈,昔日毛督如何了得,还不是被轻易斩首?”
这下连孔有德也不支持他了,毕竟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啊!(。)
第289章 武将的无奈与乞活军的军饷()
明末的武将,此时大多还被文官统帅,说句不好听的,一介七品的知县有足够的底气去随意的呵斥一介六品的百户。
甚至于五品的千户和地方守备,在知县,知府面前,和条狗也差不多多少。
明朝历史上,亦不乏总兵官,副将带兵途径某地,寻当地县城购粮,而守境的知县,往往都闭门不谈,一不放粮二不开门,反正任由自家的军队在城外饿着肚子和敌人作战,可想而知,
经历过当日圆嘟嘟擅杀毛文龙的这些个武将们,那个还能真心实意的相信文官的操守。
也就是孙元化了,当初不计前嫌的施救和收留,并且重用他们,才能得到他们的感激和尊重,其他随便换一个人来,恐怕早就将他斩首示众了。
更别提当初要奉他为王,统帅辽东兵马作战了。
“恩抚此去朝廷面圣,我等必然俱在登州,等恩抚的消息。”
李九成和孔有德也知道事情闹大了,驻守辽东金州和旅顺的原属东江镇守将造反的消息,他们也知道了,这可是原东江镇的官兵,几乎全部反叛了啊。
朝廷里那些敌视武将的文官和山东籍贯的文官,肯定会拼死攻击他们,孙元化回去之后,未必能够说得动朝廷,眼下这句话,不过是宽慰孙元化的心罢了。
“你们有这等心思就好了。”
原任总兵官张焘,此刻也上来说了一句,他也本辽东兵将出身,此刻叛军中,说穿了,大部分都是他的部下,不过他到是存着几分对朝廷的忠心,实在是不愿意带领这群昔日的麾下造反作乱。
故而这次,大伙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发还了他的家眷。又亲自将他送到码头,准备了一艘海船,供他们北上经天津入京。
回想着几个月的山东乱局,张焘心底也没底了。这一去,不知道前景如何啊。
他丧师辱国,麾下兵将大多作乱,这一次,回到朝廷。能否保全性命还是个难题,但孙元化就不同了,他不仅是文官出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事,就这一层身份,便有几分保障。
何况他的老师徐光启,乃是当朝次辅,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有这样的后台,回去之后,未必会有什么事。
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看着天色,催促一句道,“时候也不早了,李将军,孔将军,我有最后一言。希望你们能够听的进去。”
“总兵大人请讲。”
李九成和孔有德相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道。
“回头是岸啊,此去京城,我即便拼下这条性命。也要为你们求一条免死之路,希望尔等能够自勉,早日脱离苦海。”
张焘本不信佛,但是在登州城里被囚禁的这一个月里,他总是在左思右想,难不成这命中终该注定要有上这么一遭劫难吗?
“是。”
李九成闭口不谈,但孔有德却闻言点头,然后再亲自从麾下那里取了一封银盘,双手端好上来,
“恩抚和总兵,此去京城,途径天津等地,麾下等念及往日恩情,没齿难忘,特奉上纹银二百,希望恩抚和总兵大人不要嫌弃。”
说着,就单膝跪地,丝毫不以双方现在的地位论,孙元化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然后驻足遥望登州城池许久,许久。
才回转直接上船去了,这期间,几个人都没有动,孔有德亦不敢抬头,等到孙元化上了船,张焘才勉强上来将孔有德扶起,苦笑着说道,
“你有心了。”
说完又扫了一眼盘中的官银,摇了摇头道,
“我等现在是戴罪之身,不敢奢望其他,将军还请自己留下,多多善待登莱军民百姓吧。”
张焘没有丝毫留恋的上了船,实在是他提不起任何的心思了,他的心底全被回京之后,可能的下场填满了,不过又不能不回京,毕竟他还是朝廷的总兵,祖坟宗族都在朝廷的治下,不然,他真存了几分心思,索性和这些人一块干得了。
“不知恩抚此去,前程如何啊?!”
望着渐渐远去的海船,孔有德心生感叹,联想到一旦事不成,那自己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实质上,到今时今日,孔有德和李九成之流,仍旧心怀侥幸,企图期待朝廷的招抚,盖因为他们出身于朝廷军队,深知辽东精锐的厉害,走到今日,混乱山东诸地,实在是情非得已,要不是山东地界的文武百般羞辱和敌视,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啊。
“我们还是想想自家该如何吧。”
一直负责指挥军队作战的李九成,此刻到是心松了一口气,孙元化固然对他有恩,但是他更在乎张焘的态度,因为他是辽军之中,在登莱地方威信最高的一人。
如果孙元化愿意和他们一道谋反,推举孙元化为大元帅,未尝不可,因为涉及到行军打仗,还是得李九成去。
可一旦张焘要是从了,那依照他往日总兵的身份,众位弟兄是无有不从的,届时李九成往哪里去?
打赢了,他的地位不会有半分升高,朝廷被迫招抚下来,他也最多混个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