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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二人回到新城,闻听得事成,耶律大石又是一番高兴。至于所求之官职,老子在辽国这边已经做到了老三,谁还在乎你一个没有兵权的权知扬州府。
投降之约既然已成,接下来的几天里,童贯便火急火燎的派了文官前来新城驻扎,又派了一百名宋军士卒,分为三队,分别驻扎在白羊关,新城外,白沟河边,各自集齐柴草为狼烟,又使流星马为报。一旦新城辽军有异动,甚或流星马断,便举狼烟为号,以示警于宋营大军。
待到此二事完成,未见耶律大石异动,童贯方才命种师道开始搭设浮桥。
有了大帅的亲笔手令,种师道虽然十分不愿北伐,却也不得不尊令而行。手下的三千修桥民夫,大批的修桥物资,终于开始派上用场。
且有和诜一门心思讨好童贯,日日前往工地监工,修桥速度倒是甚快。也就两三天光景,浮桥的另一头已经搭上了白沟河对岸。宋国的民夫上对岸加固桥梁,辽人倒是未曾阻止。反而运来大批的火油、柴草,堆于浮桥桥头之旁,且派了一百余人看守。一旦宋军有异常举动,便将点火焚毁浮桥。
如此双方都有反制手段,反倒让童贯以及种师道越发的放下心来。
种照容深知王叶必有异图,眼见着这贼子越混越光鲜,且宋辽两军渐渐发动起来,深知一切都已经落入了王叶的算计之中。西军上下正在往王叶的圈套内钻,只不知何时此贼子会发动后手,将西军上下一锅端尽。
唯有自己智谋有限,且眼下所有事情,不管是驻军也好,派文官也好,架设浮桥也好,都于宋军有利,实在看不出王叶的后手安排在哪里。唯有一边心急如焚,一边日日揣测,整日里思的想的都是此贼。
女人嘛,天生便敬畏强者,钦慕强者,这是基因里面的东西,无法更改。种照容日夜想着此贼,防着此贼,却不自知一脉情愫,暗暗已生。
这一日,便有人前来密告耶律大石,言宋人文官正在城内四处传扬耶律大石已降之事,且大肆宴饮军中诸将,似有拉拢之意。
耶律大石闻此心中大急,自己身为文官,未曾历经过军务,在军中威信不高。且除了搜集来的三百精锐外,其余均为散兵游勇乃至于地方二线防守军队。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兵痞混在一起,被宋使拉拢过去,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可别到时候这边厢一再用计,好不容易钓上宋国这条大鱼。那边厢宋人把自己麾下拉拢殆尽,偷偷的弄断了鱼竿。
耶律大石便也火急火燎的将王叶请来,开口道:”贤弟,眼下又当如何?宋国官员入驻之后,却未料此人借咱们诈降之事,四处传播为兄已经投降宋国,眼下新城士卒军心浮动,人人皆以为战事可免,再无争战之意。且此人暗中偷偷拉拢我军将士,军中十之二三将领已受其所诱,明为辽军将领,暗中却已受宋军官职。照此下去,不带两军开战,新城实属宋人矣!“
王叶听了此话,抚掌大笑,开口道:”好!好!好!“
耶律大石大急,开口道:”事已至此,何来的好?“
王叶便开口道:”敢问大人,若是诈降之先,大人领军与童贯对峙,彼欲取大人首级,大人恨是不恨?“
耶律大石见得王叶此问,深知自有后文,强按下心中的焦急,开口道:”两军相争,各为其主。此乃公仇,未闻私怨,又何来的恨与不恨?“
王叶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道:”若是学生欲取大人性命,大人恨是不恨?“
耶律大石闻言,眼睛便开始眯了起来,开口道:”贤弟此言何意?”莫非这王叶一开始便在算计自己,如今图穷匕见?
王叶见状倒是笑了起来,开口道:“譬如而已,大人休要多心。”
耶律大石想了想,便开口道:“为兄倚贤弟为谋主,解衣衣之,推食食之。贤弟若果有异心,为兄自然恨之入骨。”
王叶便接着开口道:“若是李睿德李大人欲图大人性命,大人又当如何?”
耶律大石便开口道:“德龄与我自幼为友,相交三十余年,可谓心腹之中的心腹。若彼意欲加害,我自然痛彻入骨,必欲杀之而后快。”
王叶哈哈大笑,接着开口道:“既如此,大人尚未悟否?”
这两事有毛关系,耶律大石满头雾水,却又心知此事如今必无大碍,便也放下心来,开口道:“还请贤弟言明。”
王叶便开口道:“允许宋国派员入驻新城,乃是学生事先便露出的破绽。想必宋人必借此破绽,行反客为主之计。眼下大人诈降之事虽已成,童贯亦未必尽信。待到咱们使诈,谣传金人杀降,请童贯下令不许妄杀辽军一兵一卒。只怕此时童贯亦必迟疑,倘若再有赵良嗣在一旁看破,事情成与不成,尚是两说。如今新城将士大多为其所拉拢,明面上为辽军将领,暗地里却是宋国兵马。此时在请童贯下令,大人你猜,童贯肯是不肯?”
耶律大石想了想,便开口道:“若是新城士卒暗中已成童贯兵马,此事童贯必欣然下令,不许妄杀。“
王叶便开口道:”此其一也。新城将士遭宋人怀柔,待到诈降之时,陡闻宋人派兵伏击,欲要杀降。新城将士又作何想?必以为前番宋人怀柔,便是为了今日屠杀。所谓爱之愈深,恨之愈切,必会奋力争先,临死也拉一个垫背的。故此学生便有方才三问!“
耶律大石想了想,果然是如此。如果两军相交,你想杀我,我想杀你,这是人之常情,大家各自尽力而已,谁也说不得什么。现在你明面上花言巧语,封官许愿,待到我放下戒心,你却暗地里却一刀捅过来,意图一次杀尽。这仇恨自是倍增,到时候都不用自己催促,这群深感被出卖的辽军士卒便会奋力争先。
王叶又接着开口道:”此事还有一个妙处,经此一事,只怕大人麾下的军马,其余人再也休想来招揽,无需再担心这些士卒的忠诚。“
那是肯定的,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今后若是有其他势力想来拉拢这些士卒,只怕这些士卒的第一反应便是先把来人剁碎了喂狗。
当下耶律大石便对着王叶一揖到底,开口道:”为兄得遇贤弟,实乃叨天之幸。今后诸事,还请贤弟多多费心。贤弟之手段,为兄实在心服口服,日后即便让为兄去送死,为兄也不肯再起疑心。“
第40章 不如请衙内替下官开口如何?()
却说童贯得闻赵良嗣反客为主之计奏效,心中自是大喜。
虽然圣上曾言,伐燕之策,当以招抚为先,倘若不成,便当全师而还。而自己的心思则是,当以招抚为先,倘若不成,便当武力伐之。
若要更改圣上之策,首先便是要找一个开战借口,圣上不使自己动武,万一辽人先动手,乃至杀使,自己再大军北伐,谁也说不得什么。故此前面便派了张宪去送死。
其次便是要说服朝廷此次北伐必胜,宋国一直被辽国欺负,虽说辽国已经残破,然后积威之下,犹自有几分胆怯。
若闻得耶律大石已降,自会一扫往日的胆怯,允许自己大军北上。
虽说如今耶律大石已降,童贯也没有急着上报。待到张宪死讯传来,自己先报上张宪死讯,言明欲举兵北上。再奏闻耶律大石已降,自会事半功倍。
于是,童贯便在苦苦等待张宪的死讯。
至于耶律大石一方,如今正是“必先与之“之时,待到童贯将自己投降之事奏闻朝廷,方好”若欲取之“。故此,也在苦苦等待张宪的死讯。
周围一圈人都在等着张宪死,这死鬼却仍然信心满满的往析津府赶去。一路上为了收集降表,便不得不故意拖延。到得一地住下,借口某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待到起身之时,便已经拖得二三日,此地该来投书的人也投的差不多了。
新城距离析津府不过二百里许的光景,这群人硬是走了半个月,可把童贯和耶律大石等坏了。
待到宋使众人来到析津府外,便有辽人派出的文官前来接应,安排众人住进了净垢寺中。
到得第二日,便有辽国礼部郎中张觉前来拜访,便要借看张宪所奉之出使文书,也就是童贯写给耶律淳的信。先得知道宋使来意,这才方便天赐帝决定用何种态度和礼仪来对待。
两人好歹也曾有个点头之交,张宪也没有拒绝,便取出文书递交过去,借与张觉观看。
当下张觉草草看完文书,顿时目瞪口呆,赶紧开口道:“文书之中如许悖逆之语,又何得以闻于天子?”
张宪便开口道:”此是宣帅所做,本官又如何做得了主。但奉命行事而已!“出行之前,童贯吩咐其只可用刚,不可用柔,早已经被这货丢到九霄云外。
张觉却用同情的眼光看了张宪一眼,压低声音开口道:”若是如此,大人当早思抽身之计。此次若是单见天赐帝还好,圣上性子软弱,当不会有大事。唯有四军大王闻听得宋国派使者前来,不日即将从蓟州赶回。四军大王的性子,想必大人也早有耳闻,那是一言不合便砍人头颅的。“
听得这话,原本胆子就不大的张宪,双腿不由得发起抖来。一路上张宪早就听说过了,如今析津府军权全在着萧干手中,人家要想弄死自己,就好比弄死一只小蚂蚁。虽说两国从不杀使,那也是两国都是文官当政的时候,如今一家突然冒出一位当政的武官,鬼知道他会不会换玩法。
于是张宪也压低声音,开口道:”若是如此,还请大人指点下官一条生路。“
张觉能有什么办法,事先前来提醒,已经是顾及旧谊了,但摇了摇头,便准备告辞而去。
张宪赶紧拉住,一边许诺了许多财物,一边请张觉在萧干面前替自己通通路子。
张觉乃是文官,如今辽国正是武人金贵,文人草芥的年代,又哪里有能力去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