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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们快去打吧,我可是觉得渴睡,赶紧打完了回去睡觉才是真。”说着,林强云踩灭了火把夹在腋下,取出手电筒当先走了进去。
两人用手捂着手电,靠指缝中透出的一些光线摸索着走了上百步。徐忠福关了手电悄悄地说:“我们两人一起把火把点着,然后我打后面,你打前面,我一叫就一起开枪。”
林强云关了手电说:“好吧,我听你的叫声再开枪就是。”
徐忠福待了一会,开口叫道:“注意了点火。”两人同时划着火柴,点着了火把。
一下子黝暗的石灰岩洞中亮堂了起来,数量不多的石燕乱纷纷地在洞中到处飞动。林强云等徐忠福扳起铳上的鸡头,这才好整以暇地取下背上的枪,用右手的指头按下击锤。问道:“怎么没看到多少石燕啊,怎么打?”
徐中福从容不迫地掏出个小竹管往铳头的药座上倒发火yao:“不要慌么,等一下大声叫,并用石头丢出响声,那石燕就飞得满洞都是,连石壁都会看不见呢。”
说着,从背着的苎麻囊袋中掏出两块拳大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道:“石头一落地,我们一起大声叫喊,石燕飞起最多的时候我们就开枪。”
随着徐忠福丢出的石头落地声响起,林强云和徐忠福同时放开喉咙大叫:“啊”
他们的叫喊声一起,本来洞中不多的石燕飞得更急,“噗啪,噗啪”的声音越来越响,不一会儿功夫满洞都是“噗噜噜”的声音,两个火把的光线一暗。
徐忠福大叫:“开枪”抬起火铳照准上方就扣下板机,。“哒”地一声,没打着火。
林强云隐隐听到徐忠福的叫声,朝斜上方“碰”地开了一枪,这一声枪响在四面是石壁的溶洞内显得分外巨大,把满洞石燕飞行的声音都盖下,震得林强云耳朵嗡嗡直响。
过了三四秒,徐忠福的火铳才打着,又是“轰”地一声。
许久,许久,溶洞中渐渐安静下来。
林强云拣起快要熄灭的火把晃动了一下将火燃旺,四下一看,溶洞中他们站立的前后,黑乎乎的石燕落满了一地,看样儿怕有千儿八百只上下。
正在发呆的时候,耳中听得徐忠福的声音说:“拿着,快把地上的石燕拣起来,我们收拾一下快点回去了。”
林强云傻傻地接过徐忠福手上的囊袋,问道:“什么?”
徐忠福又好笑又好气地把话再说了一遍,林强云这才回过神来,一把将猎枪斜背到肩上,边向前走一边说:“想不到我们的枪声在这石洞里会有这么响,我到现在耳朵都还什么也听不到,还在地响个不停呢。”
正在两人手忙脚乱地拣拾地上成片石燕的时候,一阵沉闷得有如打雷的声音从他们的脚底下响起,他们感觉到了微微的震动。刚开始时似乎声源还在很远,不过一会儿功夫,响声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脚下。
徐忠福也许是听人说得多了,奔过几步抓起放在地上的火铳,对着林强云大叫:“带上自己的东西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也不等他回答,把火铳往肩上一背,一手提着血淋淋的囊袋一手举着火把转身就跑。
林强云这回倒是听清了徐忠福的叫声,手脚不停地飞快往囊袋内装着石燕,口中大声应道:“这里一堆拣了马上就走。”也不管别人听没听到,他就是舍不得那些打下的石燕。明天拿到公社去,这可都是钱啊,起码能卖三四块吧,抵得上在生产队里干十来天呢。
脚下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动越来越大。林强云刚站直身体准备离开,整个山洞晃动起来,使得他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他把身边的挎包紧紧地抱在怀里,侧身倒在地上努力稳住身体。搁在一块石头上的火把也掉了下来,转眼间燃着的火把熄灭了,只剩下一团的炭火。在连续不断的剧烈摇晃中,林强云的身体渐渐向一个方向滑动,滑动的速度由慢到快。火把上的那团炭火已经看不见了,漆黑的山洞里再没有一丝光线。
突然,林强云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向上提了起来,身体一沉,似乎在向着无边无际的深渊里掉下去,耳中不时听到除了震动的声音外,还有就是呼呼的风声。
朝下掉了有一分钟左右,林强云忽然感到身体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束缚住,被这股力量带着上下翻腾。随后,他心里一阵迷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2章()
知汀州事林岜林大人,六十出头的年纪,五尺多近六尺的个子,圆脸粗眉,身体有些发福,于嘉定十七年十二月以右朝散大夫堂除知汀州。
总的说起来,这位林大人还不算太坏,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清正。当然,作为地方官的,靠俸禄原本可以生活得极好的,但由于朝庭发行的“会子”大幅缩水,以至于只够养家活口。若是要生活过得好一点,或是置办些产业以便致仕后过得舒畅,那就不用想了。所以,有时想办法暗中搞些外快、收些贿赂,那是任谁也免不了的。只要小心些,做得不是太露骨也就平平安安,万事大吉。
林大人在城门口踱着方步,这时正抬头朝外看。
陈衙役领着黄生财一路小跑着来到林大人面前。
黄生财见到林大人看过来,隔着五六步就“扑”地一声跪下,俯伏在地:“大老爷在上,小人黄坊坂户长黄生财见过知州大人。”
林岜脸露笑容,和声说道:“你是黄坊坂户长叫黄生财,这名字倒也合你的身份。且先抬头回话。”
黄生财抬起头,只是不敢看林岜,将目光朝旁边瞄去。
林岜问道:“我听说为害你们村的老虎,已经被你们打死了,这是真的?”
黄生财伏下身子,回道:“不敢欺瞒大人,老虎确是被打死了。但打虎的却不是我们黄坊坂的人,而是庵杰村横坑的一位年轻公子。这位公子叫林强云,是他将老虎打死的。”
林岜问:“你是说老虎是这姓林的年轻公子一个人打死的?那这位林公子人呢,他在哪里?快快将他请过来。我要见一见有如此勇力的壮士!”
黄生财小心地回话:“大人,我身边的这位沈念宗先生,是和那林公子一起的,是本县庵杰村横坑人。他们一起来的共有四个人,我先去请那林公子等人过来好么?”
林岜不在意地扫了沈念宗一眼,说道:“好,你快去请那位林公子前来述话。”
黄生财带着林强云、凤儿和三儿走到林岜面前,远远地就叫:“林大人,我把林公子找来了。”
林强云走前数步,躬身拱手为礼,道:“林强云参见大人。”
林岜第一眼看清林强云强健的身体,一副优悠文雅、从容不迫而书卷气十足的模样,就有点喜欢了。再到看林强云完全没有一般山村乡民见官时战战兢兢、畏缩不前的猥琐模样,好感又多了几分。此时见他不亢不卑的对自己施礼,走上几步执着林强云的手臂,呵呵笑道:“林公子不必多礼,请问林公子表字如何称呼?你真是庵杰村横坑人?为何你这位叔叔却又姓沈?”
林强云听这知州大人问起自己的表字,心中不由一愣,暗道:“这时代的读书人都起有表字,这自己是知道的,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为自己取个表字。得赶紧想出一个表字才好。名叫强云,云可以四处飘飞,高山大川俱在脚下。对,表字飞川,就是它了。”
心念电转中,回道:“有劳大人下问,强云草字飞川。在下原是本州连城县林坊村人,到了横坑后承蒙沈念宗大叔的多方照顾,与他又谈得来,故认他为叔。”
林岜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好,强疾之云飞越百川,这字起得好,与名极为相配。我最喜欢结交你这样的年轻人了。且先看看被你猎获的老虎,我们再详谈。如何?”
林强云淡淡地说道:“全依大人就是。”
林岜挽着林强云的手,向停在四十丈外的架子走去。当他走近架子,看到架子上坐着的老虎那足踏野猪,仰天高啸的模样时,心中也是不由突突地乱跳。暗道:“好大的一头老虎,好威风的架式。”
林岜绕着架子缓缓地转了一圈,对陪在身边的林强云问道:“林公子,这虎身上看不到伤口,不知它伤在哪里,你是如何将它打死的?”
林强云笑笑,俯身指着老虎腹下说:“大人你看这里,伤口在老虎的肚子上。”
林岜俯身一看,果然老虎的腹下正中的位置有一块小小的血迹,不是林强云指点,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讶然说道:“这么微小的伤口,竟然把这么大的一头老虎给打死了?从腹部开剥,这张虎皮就无一丝损坏。好好,我也见过不少虎皮,但如此完整无缺的,却还是第一次看到。我会交代剥制虎皮的匠人,一定要小小心心鞣制,千万别弄坏了。”
林强云见林岜对这虎皮有这么大的兴趣,心想:“看来,这位大人是看上这张虎皮了。他是这汀州的知州,而我又要在这里立足。也罢,我就做个人情,将这老虎送给他。以后也许能得到他的照应。”
林岜回身在一位师爷手中接过一块红绸和红花,在他耳边讲了几句。转过身亲手将红绸斜披到林强云的肩上,并将红绸花扎到他胸前。笑着对林强云说:“林公子,叫你的几位同伴与师爷先去衙门。你和我一起到大街上走一走,也好让这长汀城内的人见识一下你这位打虎的英雄。你放心,办了正事后再行安顿,一切自有人会打点妥当。”
接下来的事情,搞得林强云头昏脑胀,烦不胜烦。
进城时,先由知州出巡的仪仗前导,在喝道声和“当当”的锣声中,林岜放着桥子不坐,缓步与他在大街上把臂先行。实是给了林强云极大的面子,从这点也可以看出,林岜确实有交好结纳林强云的心意。
摆放着二猪一虎的架子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