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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惊魂稍定的田嘉川才平复过来,再向林强云打听起道听途说得来的一些情况:“听人说飞川老弟乃天师道的某位仙长门下,习得了功能除魔灭妖的道家秘术‘诛心雷’,想必这‘山魅’便是由老弟用‘诛心雷’收服的了。”
林强云想不到山都经过近一年的时间,吃掉了许多海盐,虽然脸面上黄黑色的长毛已经差不多没有了,还是会吓着初见的人们。想来恐怕是长得比常人丑了些吧,否则怎么会将看到他的人都被吓倒呢。
林强云叹了口气,指着山都说:“昌文兄,所谓的仙法道术,怎么说呢,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小弟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至于这个山都么,是小弟在山上打猎时从一头棕熊利爪下救出的山民,并非人们所说的山魅妖怪之流的异类。另外,什么以‘道家秘术’收服的话头,昌文兄勿要多所提起,还请见谅才好。”
田嘉川嘴里连声应道:“当然,当然。小兄知道此中的关窍所在,绝不会到处乱说的,请飞川老弟放心。”
林强云心里真是为山都大伤脑筋,要用什么方法才能真正的让山都融入这个社会中去呢?总这样戴着个帽子,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县丞与毕应元匆匆走入客厅,不等别人开口就说道:“毕县尉刚才路上已经与下官说起此事,依着下官的意思,还是按飞川老弟的话把他们的兵器买下更好。林都头‘双木刀铺’所制的刀具,想必几位都知道,锋利坚实得几可断金截铁。他所制出的兵刃肯定比其他刀具更好,买下来并不吃亏。何况本县库房充足,区区一点小钱随便也能挤出来。如今县衙内的四位主官,除了主薄不在外,有我们三人商量着办就可以了,若是有什么事情时大家都可以承担得了。”
毕应元笑着说:“既是这样,我们就马上把事情决定下来吧。哈哈,这下,那些该死的顽役恶吏们有难罗!”
事情很快就说定了下来,护卫队带来的刀剑钢弩卖与晋江县,刀剑每把五百贯,钢弩每把一千贯,专用的箭矢每支五贯。
林强云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些护卫队的兵器钢弩可以收回五万一千一百五十贯。“又赚了一笔,这兵器的生意大可做得,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决不能放过。可惜那蒲开宗要做宝刀宝剑时,还没想到这点,我开出的价钱太低了。起码应该算他一万多二万贯钱一把才是,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只开价五千贯呢!笨,真是笨得不可救药了,那样恶毒之人的钱没搂到自己的钱袋里来,真是太不应该了。”
林强云自怨自艾了一会,想起外面还有人等着,自己也还要回去办自己的事,连忙向几位本地官吏们告辞。
田嘉川没有了顾虑,在林强云出去了一会后,立即就到公堂升座。
林强云走回到公堂外,在巫光的耳边悄悄说明了刚才和知县他们谈妥的条件。
巫光应声“知道了”,转身吩咐一名护卫队员立即回去将情况向陈归永、张本忠报告,要求马上再派出两什护卫队到县衙来。
以后发生的事情,正如几位县官们所预料的,所有问题——当然不包括已经发生了的命案侦破在内——在林强云派来的护卫队到达后,俱迎刃而解。
这些护卫队也确实为林强云争气,纪律性既强,所用的兵器又好,每个人都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几位县里的父母官指挥起来真的是说得上得心应手,令行禁止无不随心所欲。乐得田嘉川、毕应元和县丞等人笑口常开。随后他们再听回到县衙的主薄说林强云在本县置买了数百亩田产之后,便知道这位飞川大侠要在泉州落户。他们知道,只要与林强云这位飞川大侠打好交道,这些名义上的役丁就可以长期使用,从此有了武力上的保证,更是高兴得不知所以。
林强云出了县衙正准备回家,却又想起还有在江边码头附近的那三开间的铺面没去看,便扭头朝南城走去。
几个月没见,那位原来的店主一家还住在这几间店内。接入林强云几个人,孙老板将惊慌失措的妻小赶入房中,待林强云一坐实,就吞吞吐吐、一脸尴尬地解释说:“公子来了,想必是要用上这几间店面唉,能否请公子宽限几天,容小老儿寻着个住的地方后再搬出店去?”
林强云奇道:“啊什么宽容几天,我没赶你们立即搬走呀!只是有点奇怪,你一家大小竟然还在这里没有回去老家。是否遇上什么难处了?”
孙老头听得林强云问话,眼里流下两行老泪,哽咽着说:“不敢欺瞒公子,去年将这几间店铺卖与公子后,将得来的一万三千贯钱连同店内还剩的,凑足了一万八千贯还债外,所余不足七百贯。本想就用这几百贯钱,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家去另行谋取生路。当时公子正要在江边那里起新屋,管事的叫我们先到店里来住,说是我们要走时也少走点路,方便些。却不料我们正准备动身上船回老家的时候,本县的栏头找上门来收取商税,交了六百贯税钱不说,还要我们再交一百贯的‘除籍钱’才能让我们离此回乡。试想,我们如何还有一百贯钱来交什么‘除籍钱’啊,这不是要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吗?”
林强云待孙老头心绪稍平,才向他问道:“既是如此,你先告诉我,接下来你们一家人准备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挨到没饭吃时,等着饿死不成?”
孙老头道:“我们父子除了买进卖出,什么都不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力气活干不了,做生意又没了本钱。现下除了硬捱着挨过日子,还能做什么呢。想不到我们一家大小六口,只因小老儿贪财想赚大钱,一念之差落得这么个凄惨的下场,真要‘流落异乡成异鬼’了。苦咦”
孙老头说得不错,宋代的下层老百姓的经济承受能力非常脆弱,一旦稍有社会变故或家庭变故,对上层甚至中层家庭来说完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可以将一个下层人家变为一无所有的乞丐。一旦沦为乞丐,无论从社会地位和自身经济自救能力来讲,都几乎没有可能再重振家业。只能像孙老头所说的那样,流落于哪处聊可躲避风雨的角落,等到有一天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冻饿而死。
林强云心想,你年纪大了没法去干力气活还说得过去,难道不会去帮别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挣些钱来养家活口吗。
思忖间,却想到自己不是正需要请人开店,何不在这老头儿没去处的时候把他利用起来呢。便在孙老头的话说完后问道:“以前你刚开这间店的时候,是卖些什么货物的,共用了多少本钱,生意如何,一年能赚到利钱多少?能不能给我说说。”
孙老头想了想,说:“十年前小老儿来此地时,总共不过带了万余贯钱钞的本钱,其中有二千匹绢、布。在此地卖掉带来的绢布后,起头时从开一间卖日用杂货的小店做起,直到三年前才开成这间专做瓷器的店铺。这店内所需的本钱总要有个十万贯才能开起来,若是到瓷窑去定做好些的瓷器,便会有蕃商或是出海的商贩前来购办远销海外诸国的货物,赚的钱也能多出不少,那就需要二十万贯以上了。至于利钱么,如果各种瓷器的货色齐备,又有自家特色货物的话,一年就可将本钱赚回。”
林强云一本正经地对孙老头说:“太好了,这么说来,你在这里开店十来年,对瓷器店的生意定然是很熟悉的了。假如现在有一间本钱很足的,唔,有二十万贯本钱的店,也像你原来的瓷器店一样专卖瓷器,让你来打理的话,能否赚到钱,要多久才能将本钱收回来?”
孙老头听了林强云的话,眼睛一亮精神大振,随即又丧下头叹道:“有二十万贯的本钱开一间瓷器店,若是全部的本钱全都用来购进卖出瓷器周转,而且海舶经常有来并在此进货的话,这间店在我们父子的手里,一年下来少说也能赚得二十五六万贯的利钱。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有什么人会拿出二十万贯钱来让别人开店,有什么人会有二十万贯钱开店而自己不管?将心比心,拿我自己来说,就算是有这么多钱用来开一间瓷器店,还是要自己来管着才放得下心哪。”
第24章()
陈归永恰于此时走进工房,看到林强云的大汗把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黑灰,不禁好笑,问道:“又做什么宝贝,需用我们的飞川大侠亲自动手,弄得一张脸似花面狼般的?”
林强云附在陈归永的耳边说:“还不是李蜂头花了二千多两金子买去我们的‘乌金’后,打制六千贯钱定做的宝刀,若不是看在金银的份上,别的东西我才懒得去做它呢。”
陈归永呵呵笑道:“这李蜂头也真舍得出钱啊,打好后我倒要看看是怎么样的宝贝法,能值得如此多的钱。”
林强云指指靠在墙边的一根径寸粗的铁棍说:“稍等一会,待刀回火之后,你就可以用它砍这根熟铁棒试试。”
转头叫道:“吴炎,油槽里的油面不再翻滚后,就可以把刀取出,放入炉中烧烤,按普通刀的方法回火。凉了后拿来让我归永叔试刀。”
吴炎叫道:“知道了,马上就送过来让陈叔试刀。”
陈归永接过还有些温热的光柄刀,笑着对正把那根熟铁棒放在一个圆木墩上的林强云说:“远看样子是像刀,近看则是一块黑乎乎连锋刃也没开的刀形铁板,看来显得丑陋得很,拿在手上觉得怪怪的。咳,不过,这铁板的轻重倒还是相当趁手。喂,强云啊,这把刀怎么不开锋呢,真能把你那根半寸多大的铁棍砍断,这刀不会砍坏掉吧?”
林强云放好铁棒,抬头走到旁边笑道:“能不能砍断铁棍,砍下去后这把刀会不会砍坏,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哪里用得着问我。”
陈归永抓了块汗巾缠到刀柄上,走近木墩,伸手量了量上面放置的铁棍,掂了掂手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