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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的距离,那还不是探手就被他捉住?”
心里大骇的穆椿立即停住脚步,回身向堂弟穆自芳说:“六弟,我们不能从庵杰村走,必须回头从林飞川的来路去方有活路。”
穆自芳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说:“五哥是想从林飞川来路逃的话,便不会与追的人碰头,能更顺利地走出长汀县境?”
“正是,”穆椿道:“我们先到山林间避一避,招集逃散的人众,让过追兵后再从那条路出山。有没有命逃得掉就在此一举了,希望能躲得过林飞川的‘六识’查察。”
他们往山上一钻,静悄悄地伏身林内,一群群的头陀兵杂乱无章地从路上跑过,然后三十人一队的追兵过去了三队,最后一拨人却只有林飞川带着山魅和几个小鬼头。
第27章()
林强云骂道:“贪钱?别人会笑话?叫说嘴的人做给我看看,这么上千人一天的花费就要数百贯钱。他们有能耐讲,就叫他做出更好、能养活更多人的事情来让大家看看。若是连我这样都做不到的话,只能当他们是放屁,这样的鬼话少在我面前说教。我们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护卫队和请来的人是要支工钱和吃饭的耶,不多想点生钱的门路那还不把这份家当给败光呀。快去,告诉大家,今后凡是收缴到的战利品,必须全部交公,事后按功支赏。另外,收集到的铜、铁器具,到达泉州后全都按市价的三成付给现钱以为酬劳。”
四儿不服:“既然肯付钱,为何又只给市价的三成,自己人的钱也要赚么?”
“嘿!你倒会向着别人说话,我已经先垫出了本钱去,不要收点利息么。从这里运到泉州,付给的粮饷不要花钱?大家的饭钱总要收些回来吧。”林强云笑着说:“没有我们花费许多钱财制造出来的钢弩、刀枪、衣服鞋袜诸般装备,赤手空拳、光身裸体的,能打得赢这些贼人,能有额外的银钱收入?”
林强云抱歉地看了看堆在路边的五六十具尸体一眼,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既然他们已经走上了造反这条不归路,如今又演变成打家劫舍的盗贼,那就并非过去的普通细民、百姓农夫了。杀了他们也是为了自保,这应该怨不得我林强云吧。”
转念一想:“哼,笨贼,就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也妄图成就大事,简直是痴心妄想。若是我林某人想造反的话”
“啊哟!”林强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旁边紧随着他的四儿和山都急冲到毛驴左右,紧张地问:“公子,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林强云轻笑道:“没事,只是想到一件事情,自己吓了自己一跳。”
进入朋口村,看到所有受伤的两百多头陀军都已经上过了药(鸡膏),或躺、或坐地缩在墙边屋角。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目光,偷偷打量这些片刻间便击溃自己二千多人的凶神恶煞。
另外那些没受伤投降的,则被陈归永带到一边派人看管。
林强云暗自点着头,很感激归永叔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不想让太多人的鲜血染在自己的手上,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毕竟陈归永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啊。
不管怎么说,五六十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而断送在这里,林强云心里总是放不下。
“唉,今天我是怎么了,视人命如草芥?我林强云真是这样狠毒的人吗?希望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才好。”林强云闷闷不乐的仰首向天,暗中问道:“叔妈、凤儿,你们能否告诉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再有这样欺辱我们的事情发生时,我又应该怎么办?”
一个时辰后,大队人马离开朋口村启程。
走了不到半里,陈归永匆匆赶到林强云身边,让驴夫退到一边后才小声说:“强云,有二三十个投降的头陀兵来求我,说他们也是好人家的子弟,是被胁迫而当了造反的头陀军。现如今想要改邪归正,意图要投到我们双木商行旗下来,谋得一口饱饭度日。你看,这事要如何处置?”
林强云想了想,道:“叔你去看过,若是身体好能吃苦干活,又能发誓忠于双木商行不起二心的,可以收下。但必须先讲清楚,现在来的人算是学徒,三年之内只付给他们一定的生活费,三年后若能真正做事了,便按募请的工人支给工钱。愿意的就留下,不愿意的便放他们走。”
新泉村原来也有一股数百人的头陀军下寨,也许是逃到此地的败兵告诉了他们朋口发生的惨事,一见到双木镖旗就紧闭寨门,胆战心惊地目送八九百人车从寨外经过,再不敢嚣张。
陈归永在过了新泉之后,便将护卫队大部分留在后面,防止再有不开眼的头陀军追来报复。
经过这一次的血腥,林强云和护卫队的大部分人都不想再生出什么事端,只盼能平平安安地到达泉州就好。
当日进入玳瑁山区,找了个山间小村歇息了一晚,没什么事情发生,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再走一天,进入漳州地境,头陀军的势力还没有伸展到这里,他们就基本上算是到达自己另一个州辖的安全区了。
过了上杭,当他们一行到龙岩县的小池村时,被当地县衙的差役们拦下了。
这些龙岩县衙的差役,由一个姓钟的县尉带领,名义上是到县境内查察奸宄,防止汀州造反的晏梦彪派探子细作到此地探听消息,实则借此敛聚钱财。
前锋开路的护卫队什长任是说破了嘴唇,这位钟县尉就是不肯放行。什长无法之下,对县尉说明,这批货物是漳州弓手总都头林强云押运的免课货物,随货而行的长引马上就会由后面的人带到,还是没法说服这位固执的官吏。
钟县尉仗着有带有二十多个捕快和二十多个税务的栏头在身边,有恃无恐根本就不把仅十个人的护卫队放在眼里。一是欺什长拿不出签押文书,二则也没看到林强云本人,即使看到了他也并不认识。
在他们看来,一队二十五辆样子古怪的鸡公车、二十来头驴,定然是大肥羊撞到手中,一定可以敲出够他们这些人吃上好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银钱来。
钟县尉逮到了这条大鱼,心内得意非常,这下发财罗,如此大批的货物,少说也能值上百千钱吧。他一时间贪念大炽,寻思着按往常对付小行商的做法,寻出什么由头把这些车、驴载运的货物充抵商税,再将这数十人往大牢里一关,嘿嘿
想到得意处,不由得笑出声来。县尉大人把税务的税吏叫到一旁把自己的意思一说,那税吏倒是个晓事的老成人,急忙劝道:“大人,这可使不得。依小的看,此人说的话不假,他们的装束也是双木镖局的样式,何况还有双木的镖旗在此。他们的局主可是泉、漳、汀三州的弓手总都头,可不是个随便可以招惹的主儿呐。”
钟县尉此时见钱眼开,一心只想在任上把活动外放用去的钱财尽快收回袋子里,兼且背后还有大靠山撑腰,哪里听得进这位税吏的话。
笑着对税吏说:“既是老兄怕这位林飞川,那就将你带来的栏头留下,自己先回去好了,到时也少不了你的一份。”
说毕,他也不管税吏是否答应,对那些捕快、差役们吩咐:“来呀,先与本官查明所运货物有若干,再细细地算出应输纳税钱多少。这些人交足了税钱则罢,若是不纳课交钱么,那本官就要按规矩以货折抵了。”
捕快、差役们一听县尉的话,全都喜形于色,有一心捞钱的栏头不顾税吏阻止,取出他们随身的五尺长法锥,连招呼也不打就向车上、驴背的货包一阵狂捅乱插。
那位什长要带着手下的护卫队前去阻止时,却被二十多个差役们用刀逼住到一边不能动弹,连身上的刀和钢弩也被缴去当成彩头。什长派去报信的人,却让他们打倒在地,没法回头。
此时,护卫队的大队和林强云他们还落后在三四里外,他们谁也料不到会在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头遇上麻烦。
两刻时辰后才到达小池村外的林强云,眼看到自己的人被毒打,辛辛苦苦运到这里的两万多双布底鞋,被铁锥插破了三四成,急需要运到泉州去做蚊香的药草粉洒落一地。
整个场面十分混乱,地上一片狼籍,林强云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场中,但却说不出一个字。好半晌后忽然两眼金星乱冒,一头就从驴背倒栽而下。
四儿惊叫一声,扑上前一把抱住林强云,两人轰地一下同时摔倒在地上。
四儿急得哭出声,叫道:“护卫队的都是死人啊,把这些杂种们全都拿下绑了,听候发落。若是公子有什么不测,我要零剐了他们为公子报仇快动手啊”
听到四儿的哭叫声,一位哨长从林强云摔下驴的景象中清醒过来,愤然大声发令:“本哨一、二小队全都上,把这些害民贼绑了,若有反抗的,打断他们的手脚!”
不但是哨长所属的二个小队,其他各小队的护卫队员也从震惊气愤中回过神,暴应后立即冲上前,把那些捕快、差役、栏头全踢翻在地,用绳索绑得他们惨呼求饶声不绝于耳。
队伍后面的陈归永和沈念宗这时也来到,一见林强云脸青唇白,双目紧闭昏迷不醒的模样,也慌了神。沈念宗抢前一把抱起林强云,泪流满面的连声叫:“强云,你怎么了!好孩子,叔在这里,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陈归永对此类事见得较多,知道慌乱不能解决问题,镇定地伸出三个手指搭在林强云左手腕部,然后迅速在他的人中用力掐下。
不一会,林强云无力地睁开眼睛,抬手抹去沈念宗脸上的泪珠,挣扎着站起身,尽力装出笑容:“叔别担心,我没事的,只是因为病过一场后身体还没有复原,又过于累了些才会支持不住。”
看到林强云清醒了,沈念宗破涕为笑,指着一地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