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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些从宣府镇辖内各个卫所城堡上夺取的明军火炮,黄台吉对攻破坚城的信心,一下子增加了无数倍,还想着再去攻打宣府镇城或者张家口堡,但最后还是在岳托、达尔汉等人的劝说之下放弃了。
因为岳托和达尔汉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在大同和宣府这样的坚城之上,部署有类似当年宁远城头的那种射程可以远达五里之外的重型火炮。
岳托和达尔汉虽然没有明说黄台吉直领的乌真超哈汉军炮营炮不如人,但是却坚持直言力谏不可在以骑兵攻打坚城。
黄台吉虽然不甘心,可是考虑到漠南蒙古归附自己的各个部落首领最近部众死伤太多,再令他们不惜死伤硬攻坚城,恐怕这些人生出了别的心思,于是也就不了了之。
最后在范文程的一再建言之下,会合了正黄旗、镶红旗和蒙古仆从军,押送着大批火炮、粮草、人口,一路往居庸关方向行来。
十一月十一日中午时分,黄台吉的大军开到了怀来卫,在包围了怀来卫城的同时,也向怀来卫身后的榆林堡,派出了一支三百人的哨骑。
也是直到往东来到了怀来,黄台吉的心中才突然警觉起来,扬古利等人带着三千精锐往东去了之后,数日之间竟然没有一点消息传回!
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啊!
别说扬古利是当年天命汗时期就已经从征四方的老将了,就是达尔岱和图赖这样的少壮派干将,也不会这么不懂规矩啊!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需要随时随地保持信使往来互通消息。
不管是战胜了,还是战败了,总归要派个人回来通报一下情况吧。
但是,这一次,扬古利等人带着三千精锐铁骑,一路往东,奔去居庸关下,却是从此没了任何消息!
到了傍晚时分,黄台吉心中越想,就越觉得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自己控制之外的变故。
因此,领着大军在怀来城外扎下大营安顿完毕,就立刻派人去传岳托、玛詹、达尔汉、范文程等人来到自己帐中议事。
等到这些心腹人物来到自己的金顶大帐之中行过礼,落座的落座,站立的站立,黄台吉遂说道:“你们各人所部可曾收到扬古利额驸的消息?”
黄台吉这么一问,众人方才知道,扬古利等人率军东去之后,居然到现在都没给黄台吉传回音讯,顿时都觉得事情严重了。
只是此时帐中众人没有谁能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扬古利和他所率领的大军究竟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看见众人沉默,黄台吉知道所有人都没有受到扬古利的消息,心中越发感到莫名其妙起来,隐隐地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正当他准备与帐中众人商讨接下来大军去向的时候,突然听见大帐外面一阵响动,抬头看过去,只见大帐被人掀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须的汉子进来打千行礼,说道:
“大汗!奴才派出的哨骑来报,今日下午在怀来东面四十里外的榆林堡附近,遭遇了明军大股骑兵!哨探回报,这股奇兵约有两千上下!”
来人正是黄台吉直领的正黄旗下另一名心腹悍将甲喇额真阿山。
阿山的话刚说完,帐中众人都是一愣。
他们这些女真高层,虽然是第一次破关而入大明内地,但却已经迅速地就习惯了如入无人之境的感觉。
因为不管是遇到了那个城池,也不管城中是不是驻有大军,这些城池的文官武将,一概是紧闭城门,放佛城外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对于那些云集城门外,哀求着进程避难的自家百姓,也是根本一概不管不问。
除了在大同城下、宣府城下攻打坚城遭受了一些挫折之外,黄台吉等人率领的大军,真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没有任何一支明军,敢于出城与之野战。
这个情况,使得建虏高层既大感意外,又欣喜若狂。
包括中下层的女真将领们,什么甲喇额真、牛录额真,甚至是普通的旗丁战兵们,刚刚破边而入之时的那些忐忐忑忑,一下子全都消散不见了。
随着攻破的城池越来越多,掳掠的汉人奴隶越来越多,抢到金银财富也越来越多,建虏大军的士气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越来越高涨,另一方面对于懦弱的明军,当然也是越来越轻视和鄙夷。
如今突然听闻有这么一直明军的骑兵,敢于出城,跟大金国的骑兵对战,一时半会儿竟然还有点不太适应。
黄台吉也是一愣,然后立刻追问道:“你说怀来以东出现了明军骑兵?!”
阿山再次复述了一边哨骑的探报,并说道:“那股骑兵颇为敢战,奴才麾下哨骑损失了三十多人!”
黄台吉听了这话,不怒反喜,说道:“很好!明军敢出关城就好!”
说完了这话,黄台吉立刻说道:“阿山!朕命你与玛詹二人各带本部人马,速速前去榆林堡方向,寻敌野战,务必擒获一批明军俘虏回来!”
本来黄台吉只等大军扎营完毕,孙得功等人布置好了乌真超哈营的炮阵,就准备进攻怀来城的。
但是有了眼下的这个变故,黄台吉决心等待玛詹和阿山去了榆林堡回来再作决定。
四十里地,快马不到一个时辰即至。
玛詹和阿山率领镶红旗和正黄旗一共五千骑兵,疾驰在从怀来通往的榆林堡的宽敞驿道上,一路狂奔,但却没有遇到一个明军骑兵。
直到来到榆林堡的附近,才在一处开阔地上看见了数十具被割走了头颅的尸体,正是正黄旗甲喇额真阿山的部众。
阿山见状心中大怒,让人收拾了这些部众的尸体,然后不顾玛詹的劝阻,率领麾下正黄旗的一个甲喇骑兵,冲向了榆林堡。
第六五一章 怒而兴兵()
阿山的愤怒是有理由的,但是对于闻讯上到城头的刘兴治等人来说却是无意义的。
虎大威请求出去一战,但被刘兴治拒绝。
刘兴治虽然以嚣张跋扈桀骜不驯出名,但是他可不是傻子。
眼前这一队五百骑正黄旗骑兵的背后,说不定就藏着什么危险和陷阱。
在后金国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刘兴祚兄弟们对于建虏军队作战的打法还是很熟悉的。
他们攻坚的时候要么驱赶百姓为先锋,要么策反对方将领为内应。
若是攻坚不成,就围点打援,或者以少量兵力引诱你出城来战,然后四周布置大军,打你个埋伏。
这些个套路,刘兴治都懂。
所以,当有城池可以依靠的时候,他绝不会轻易出战。
因此,阿山的怒而兴师冲城,除了被城头的守军乱箭射退,给自己的麾下再一次造成了一些损失之外,毫无意义。
阿山也被刘兴治、虎大威和侯贵荣等人的麾下一阵乱箭射退到了两百多步开外,犹自挥动着长长的马刀,对着城头怒骂不已。
阿山的女真话除了刘兴治以外没人能听懂,但是刘兴治这样的人,早被阿山这样的女真贵人骂得没皮没脸了。
等到阿山颠来倒去地那几句汉狗蛮奴懦夫出来跟你爷爷一战之类的骂人邀战的话语重复了无数遍,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刘兴治大笑着用女真话冲阿山和打马赶来的玛詹喊道:
“你家刘爷爷有个礼物送给你们这些骚鞑子!接好了!”
说完了这个话,刘兴治、虎大威和刘兴治的另外一名三千营中的部将王弼三个人,“嗖”“嗖”“嗖”地将扬古利、达尔岱和图赖的头颅,从城头上远远地扔到了城外的地上。
三颗金钱鼠尾造型的头颅,沿着榆林堡城门外的斜坡一路滚落到了阿山和玛詹的马下。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天色已经黑了,但是眼尖的玛詹仍然看清了那颗滚落脚下的硕大头颅。
“那是扬古利额驸!扬古利额驸死了!”
玛詹翻身下马,将扬古利那颗金钱鼠尾大光头的头颅捧在了手中,继续嚷嚷道:“这怎么可能?!是谁能杀得了扬古利额驸!?”
阿山闻言也立刻翻身下马,将另外两颗头颅一一捡起来细看,一阵阵惊呼之声再次传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听见榆林堡外的惊呼连连,刘兴治在城头上快意地哈哈大笑,令玛詹和阿山两人心中愤恨不已。
但是此时天色已晚,而榆林堡又已经俨然有备,玛詹和阿山都知道除非大军前来,要不然,两人的骑兵拿眼前的榆林堡根本毫无办法。
当下两人一合计,都是翻身上马,带着扬古利等三个人的头颅,率领麾下骑兵调转马头,往回疾驰而去。
十一月十一日的夜里,黄台吉一宿没睡。
阿山和玛詹没有抓回明军俘虏,但是却带回来了扬古利、达尔岱和图赖的头颅!
十一月的天气里,这三个人的头颅从割下来到现在,没有腐烂变质,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除了图赖的面部中弹留下了一个可怕的弹坑和凹陷之外,三个人的头面只是灰败了一点,并没有因为被割下而变得面目全非。
而且扬古利愤怒的双眼,还是一直睁着。
自从见到这三颗头颅之后,黄台吉就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当着众多贝勒大臣和漠南蒙古各部领主们的面儿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女真语念叨这几个人对野猪皮家族队对大金国的功劳,还时不时地大声咆哮着要给这几个死去的心腹干将报仇雪恨。
直到岳托、达尔汉、范文程等人一劝再劝,黄台吉才收起了眼泪。
但是等到所有人离去,黄台吉仍是伤心不已,根本睡不着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一宿没睡的黄台吉,当即下令进攻怀来城,并且第一次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黄台吉野心很大,历史上破关而入之后,能招降的一概招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