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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饭。真是不可思议啊,这可是她工作后一天的主食分量了啊。
吃过饭李老师也没走,就坐在走廊上晒着太阳打盹。许妈陪在边上,他还不乐意,招呼许妈忙自己的事情去就行。他没啥事,许多也没事,他就是闲逛着逛过来了而已。
许妈急着趁天好又有时间,客气了两句也就不再坚持,扛起钉耙锄头又下地干活去了。
李老师眯起眼睛看许妈离开,过了半晌,许多都以为他假寐着假寐着真睡着了时,他又幽幽叹了口气:“不容易啊!你爸妈养了你们三个小孩,供你们读书,真难啊!”
许家姐弟都默不作声。许宁的竞赛辅导就半天,这时候正拿椅子当书桌,坐在小板凳上做上午老师发给他的卷子,闻言停了一下手上的笔,抬头先是看李老师,而后又下意识地看他二姐。
许多没吱声。她当然知道父母的辛苦,这几乎已经成为刻在她骨头里的烙印。她没有权利轻松,她没有权利去追逐自己不切实际的梦。最痛苦的那几年,她甚至希望自己是个孤儿或者没有任何人关心她的任何事。她一度想去上海工作,仅仅因为大城市更冷漠,冷漠的让她安心。有的时候,别人的爱与付出,是被施加者沉重到生命无力承受的负担。
好没良心啊!可是人性总有ab面,少不了自私软弱和逃避。
许婧是三姐弟中最感性的一个,闻声眼眶都红了。李老师见了就是笑:“别啊,我最怕女同学哭鼻子了。你说我是劝好呢还是不劝好。”
许多心道就您这样的,还是别劝了,不然不哭也得被您劝哭了。
果然许婧眼泪都流下来了。
许多无奈,她姐感情充沛却不持久,大概是典型的多血质。
李老师拿着她的数学模拟试卷从头看到尾,叹气:“光靠你妹妹帮你这样补习,还是不成。底子太薄了。你妹妹自己呢也是懵里懵懂的,现在这些题目跟你讲了,原题你大概是不会忘了。但是知识点再一重新组合,恐怕又不会了。”
许婧不知所措,有点儿不服气又有点儿羞臊。她妹妹放下自己的学习不顾生吞活咽地塞了整个初中的数学书来帮她补习,她也认真地听了,结果按照李老师说的,也是白瞎。中考不会照着这份模拟卷子出啊。
许多也愁。她姐似乎就是缺少了数学这根弦。在她看来很容易就想到的知识点,她姐却怎么也get不到。为什么会用这个知识点呢?
听了李老师的话,许多却平静了下来。老师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说了自然有解决办法。她只要静待下文就好。
果不其然,李老师叹了口气:“你每个礼拜周三、周五去我家两趟,每次我给你拎一拎,一个半小时一趟。时间长了你记不住,我身体也吃不消。”
许多飞快地抓住了重点,直截了当地问:“老师,费用怎么算?”许家三姐弟整个学生阶段都没请过家教也没额外上过补习班(唯一单独被开过小灶的许宁还是老师去给别人补习时免费带上的),许多不清楚镇上中学的行情。
李老师倒也没扭捏,痛快地给了答案:“一个礼拜五十块。”
许多算了下,一个月就是两百,不贵。她还拿了五百块的受伤补偿呢,就拿这钱给她姐交补习费。等两个半月下来效果也就出来了,后面的补习费另外想办法。于是她痛快地拍板同意了。
李老师笑了,摇头叹气:“就说你这孩子主意大,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该跟父母商量商量。”
许多理直气壮:“这有什么好商量的,老师您肯出山,多少人抢着想找您上课呢。过了这村就没那店儿了,我要错过这机会了,我姐都要被我给耽误了。”
“就你道理多。”李老师站起身要走,想了想又转过身子,“临时起意,我也没准备,这样吧,这两天我出套卷子。许多,礼拜一必须来上课,你拿卷子给你姐姐,趁周一周二的工夫做了。周三我再给你讲题。”后面的话,他是对着许婧说的。
许家姐弟连忙跟着送李老师出门。许宁还想多送送,被李老师摆摆手示意回去了。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许多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想到了朱自清那篇著名的散文,心里头一时复杂难言。她本来是想在李老师面前刷存在感,渐渐引到帮许婧补习上头。没想到李老师这么快就自己主动提了,看来李老师心里头还是耐不住啊,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礼拜三放了学,许多亲自陪着姐姐去了李老师家里。李老师住在学校最后面一排平房里。许多小学没毕业时,镇初中对面就起了十来栋楼的教师公寓,整个镇上的老师都能以一个挺便宜的价格买下一套房子。许多有些惊讶李老师为什么还住在这间不到四十平方的平房里。低矮、憋仄,连采光都是寻常。
应敲门声的是李老师,过来给姐妹俩开门的却是个干瘦矮小的中年女人。应该是李老师的爱人。这两口子站在一起吧,许多总觉得师母像李老师的拐杖一样。
让许多囧的是,刘老师跟吴老师夫妻竟是李老师的邻居。两家关系似乎不错,吴老师还主动敲门给李老师夫妻送了一罐子自制的咸菜。
许多囧囧有神地跟吴老师打招呼问好。她坚持陪她姐来补习是因为不放心。
许多干过三年妇产科医生。曾经有个刚上四年级的小女孩被自己最尊重的班主任猥亵了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才被父母无意间发现。孩子的爸爸陪着小女孩到医院来做检查,那个相貌斯文的中年男人悲怒交加的神色让许多怎么也无法忘掉。小女孩还一脸天真娇憨地问许多:“阿姨,老师为什么要脱我的裤子玩游戏啊?”
许多当时眼泪都要下来了。她强忍着想杀人的冲动,盯着小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诫:“记住阿姨的话,除了你妈妈、奶奶、外婆以外,其他所有人都不能看你的的身体,更不能碰。”
许多对这个世界神经过敏,她永远都不会轻易放弃警惕。
第30章 意外之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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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婧不明所以,还劝许多早点回家,许宁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许多也是呵呵,死皮赖脸地跟着。李老师家里妻子在又怎样,她可是经历过孕妇骗好心实习女护士回家让丈夫奸杀可怕时代的人,她恨不得能把她姐拴在裤腰带上呢。
李老师要知道许多的真实想法大概非得活活气死。他对于学生这一光明正大的蹭课行为,采取了视若无睹的态度。许多旁听了一晚上,不得不服气,到底是有真材实料的金牌教师。一堂课下来,许多的思路清爽多了,明明好像也没说多少内容,可初中三年的数学内容就这么一根线串了起来,清清爽爽,一点儿也没那种雾里看花的朦胧。
许婧对李老师赞不绝口,回家的路上一直沉浸在“天啦,李老师太厉害了。我数学怎么不是李老师教的呢?”这种氛围当中。
许多却隐约察觉到,李老师的授课方式其实是极为有针对性的。要是他真教了许婧他们班,大概也不会采取这种方式了。
快要走到手套厂时,许多下意识地回了下头,她总觉得有人跟在后面。达子被发现了也没慌乱,很是老神在在地跟她打招呼:“没几步路了,我看着你们进家门就走。”
许多嫌他多事,态度冷淡:“我会陪着我姐的,不会麻烦你了。”
达子微笑,不自在地抓了下头发:“你们两个女生顶什么用,我在外面看着又碍不到你们上课。”
大哥,你真闲到这份上了?你女朋友呢,求复合去啊!那么有国际名模范儿,等以后雎晓雯登上维密舞台时,有你后悔的那天。
许婧也不想跟达子纠缠。她知道了达子是跟人打赌才追的她,正在气头上呢。这人怎么这么下三滥,不要脸!
许婧板着脸拉许多走。许多有点儿怕惹毛了达子。这种小混混,要真被盯上了,有的折腾。许多说了自己的疑虑,许婧却嗤之以鼻:“他才不敢呢!惹毛了我,这辈子都不搭理他!”
姐,你这么傲娇合适吗?另外,你这什么语气?哎呦喂,你对他傲娇个什么劲儿。
许多觉得她实在非常有必要二十四小时贴身盯防。呜呜呜——她也是少女时代啊,当不成公主也就算了,还得给公主当骑士。许多突然间想起,她小时候似乎干过将所有过家家时胆敢觊觎她姐的男生都胖揍一顿的彪悍事。
活该她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年!
许妈一见两个女儿回家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厂里头加班去。她不放心丢小儿子一个人在家,特意牺牲了宝贵的加班时间。
许宁看到两个姐姐格外高兴。许妈即使牺牲加班时间也不可能闲坐在家里头,她还要去地里干活。许宁实际上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许多觉得抱歉极了,她本来应该早点回家陪弟弟的。只是另一头是她姐,听上去好像是大人了,也不过十五岁的少女,属于易受侵害人群中的高危群体。
一不做二不休,礼拜五时,许多干脆蒸了两大盒米饭。许妈除了担心街上的车子,叮嘱儿子过马路时一定要小心外,没多说话。许多觉得他们一家都无耻极了,就这么硬赖在李老师家里头了。
许宁小学一放学,就背着书包走来找他姐了。手里拎着一塑料袋的青菜、芹菜和韭菜,是许妈新割的,还散发着蔬菜汁液特有的香气。
李老师开门时还愣了一下,买一送一也就算了,这回还搭上了个小萝卜头。这孩子还在上小学呢,跟过来做什么。
许多以光棍一条的大无畏姿态解释道:“弟弟一个人在家,不放心,我妈晚上得加班。”
那一袋子蔬菜在李老师夫妻再三再四的推辞中,依然被许家姐弟态度坚决地放在了饭桌边上。
李老师大概明白这算是许宁跟许多在他家待着的酬劳,看着这两张沉默而倔强的小脸,叹了口气,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