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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瞄了一眼,心道,再过两年谁知道bb机是什么啊。好有时代感,看这种时政新闻。
今天本来是化学老师的课,可是化学老师曾老师踩到冰,滑倒了,下午就送到医院住院去了。
据说曾老师打了石膏以后还想来学校上课,说是坐在轮椅上就行。被赶过去看望的校长按住了。曾老师年纪一把,要是再来回折腾个几趟,大冬天的这么冷,腿还要不要了。
等到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放完了。许多上去关电视机的时候,经过化学课代表肖骁的桌旁,被他喊住了。肖骁跟着许多上了讲台,小声问:“班长,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曾老师?”
许多想了想,道:“明天吧,明天下午我们去看望曾老师,带点儿水果就行。”
第二天是礼拜天。中午放学以后,大家先各自回家吃中饭,然后一点半钟在超市门口碰头。许多到的时候,曹玮跟肖骁都到了。曹玮因为这段时间成绩进步显著,被班主任任命为了组织委员(临时添加的岗位)。理由是,有他在,可以镇住那帮不听话的男生。
许多朝两人点点头,带头往超市里面走。曹玮赶紧拎起购物篮跟上,看许多站在水果摊位前挑选火龙果,下意识问了句:“曾老师喜欢吃这个?”这水果可真贵啊,都是论个卖的。
许多想了想:“应该吧。”
曾老师不是本地人。她是厦门人,广大知识青年下乡时留在港镇未能回城的。因为家庭成分不好,有海外关系,曾老师吃尽了苦头。
后来她为了进小学当代课老师,嫁给了革委会主任,也就是公社取消后的第一任港镇镇长。
镇长是个大老粗,经常对曾老师拳打脚踢。养的儿子也跟镇长如出一辙,根本不尊重这个妈妈。
曾老师压根管不住这对父子,最终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因为□□罪在“严打”期间被判了死刑,丈夫也因为贪污身陷囹圄。
许多每次见到这位头发花白,神情肃穆的老教师时,心里头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曾老师在港镇过了近三十年,她的衣着跟一般的港镇女性一般无二,甚至更朴素更简单。可她只要站在那里,即使一言不发,你也能看出,她与港镇人来自不同的世界。
许多对于厦门的印象最初来自于童年时代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厦门新娘》。
囧,她只记得名字了,讲了啥内容全部忘光了。
后来因为喜欢舒婷的诗,顺带着知道了舒婷是厦门人。
工作以后曾经跟许婧还有她家的宝宝去厦门玩过一回,印象最深刻的是海鲜好多。她们在海滩边的小食铺要求吃豇豆烧茄子,被摊主怒怼了。
去鼓浪屿玩时,倒是碰上有小贩叫卖火龙果。
其他人陆陆续续来齐了。大家手上基本上都带了点儿礼物。
乡下孩子朴实,也么啥好东西送。除了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家的儿子赵明明拿了他爸单位发的福利,一小盒子贴着燕窝虫草的营养品外,大家基本上都带了诸如红枣、核桃之类的干货。黄娅还带了一保温桶她奶奶亲手炖的排骨汤。
大家都觉得还是黄娅带的东西最好,刚好给曾老师以形补形。
因为火龙果太贵,一个就得十块钱,买少了拎着有些拿不出手。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加了一串香蕉跟两斤福橘。买水果的人大家平均分了下。许多因为没有额外准备礼物,所以特意付了买火龙果的钱。
镇医院的病床并不紧张。曾老师住的虽然不是单间,但一个六人间的大病房里头只住了她跟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看到学生们进来,曾老师先是一惊,旋即露出笑脸:“你们怎么来了。”待看到他们手里拎着的东西时,又皱起了眉头,“谁让你们拿这些的。带走带走。”
许多大大方方地将东西往陪护椅上一放,笑道:“我们也没带什么啊。”
她拿了火龙果出来摆在床头柜上,招呼大家一起吃水果。几个学生反应过来,他们要是不吃的话,曾老师会真让他们将东西拎走的。于是两三个人分一个橘子,带了自家炒的南瓜子的肖骁还特意抓出一大把,喊大家一起吃。
曾老师见状只得无奈摇头:“你们这些孩子啊。”她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火龙果,愣了一下,伸手抓了一个在手里,微微一笑,“港镇也开始卖火龙果啦。”
许多立刻拿出准备好的折叠式水果刀跟勺子,笑道:“曾老师,我去切一个吧。”
她其实更想切成小块,倒上酸奶做水果沙拉的。但是病房条件不允许,她找不到砧板切水果。
曾老师拿了半个火龙果,用勺子慢慢一口一口咬着往嘴里送。微微露出个浅笑:“火龙果还是这个味道。”
其实港镇并不算闭塞,坐车去县城也方便的很。曾老师在结婚后一直没有离开过港镇。许多觉得她是心死了,外面的世界是她强行斩断的瑰丽的梦,她索性看也不看。
曾老师是独生女,她的父母在她还没结婚的时候就被□□死了。据说当初她就是为了想从公社开到证明好去买车票回家看望重病的父母,才不得不答应嫁给屠户出身的革委会主任。后来她终于回到了家乡,父母连尸骨都被扔在了乱葬岗,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牺牲是为了丑恶摒弃美好。
她的牺牲,成了个笑话。
第103章 期末考试(下)()
♂
曾老师身上有股中国传统女性的古典美。坐在她面前,大家都有点儿手足无措的意思。好在曾老师本来就爱静,大家就陪着她这么坐着,偶尔闲聊几句,竟然也没尴尬到什么份上去。
曾老师吃完半个火龙果后,喊大家将剩下的东西都吃掉。
大家立刻嘻嘻哈哈地表示,中午饭吃的多,吃不下了。黄娅趁机将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笑道:“老师,这是我奶奶熬的,给你当晚饭。”
曾老师让她带回去,大家赶紧嘻嘻哈哈地告辞了。没错,他们就是欺负曾老师腿不方便。
许多到了护士站,要求看一眼曾老师的病历。值班护士大概以为许多是曾老师的家属,没啥保密意识的,就让许多看了。她看了片子,确定曾老师只是骨裂,才松了口气。
曹玮等人非常惊讶。肖骁撞了下曹玮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不会吧,班长还会看片子?”
曹玮想了想,道:“她姐是卫校的。我想她应该看过她姐的书吧。”
肖骁肝颤,龇牙咧嘴道:“班长可真够清闲的,居然还有时间看她姐的书。我现在觉得光看初三的书都来不及看了。”
许多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没解释。既然曹玮都猜她是看了许婧的教材,她也不否认。她的确看过许婧的书啊!到现在为止,许婧每个礼拜回家,许多还会给她姐总结这周的学习内容,然后划重点。
许多都怀疑,现在让她再考一回职业医生资格考试,她照样能过。真是生命不息,学习不止。
曾老师这一受伤,化学课全乱套了。港镇初中只有两位化学老师,一人三个班,早就超负荷了。另一位化学老师常老师表示实在分身乏术。他过来带常老师班上的话,期末考砸了,人家必然要说他水平不到家,白瞎了这么好的学生。考好了的话,人家也会把功劳学校的老师本来就人手紧张。初三总共两位化学老师,一人都记在曾老师头上啊。谁都知道这些孩子是曾老师的学生。
曾老师急得不得了,一直想着要出院,坐轮椅来带大家复习。校长等人哪里敢答应。曾老师家现在根本没人能照顾她,住院阶段还是校长托医院给找的护工。
可是这几个班的期末复习也不能完全瘫痪了啊。除了许多他们班以外,其他两个班都是慢班。港镇初中教学质量本身就有限,慢班的学生基本上也是学校跟学生自己都放弃了升学打算的意思(只要想继续读高中,找找老师,成绩不好也能转去快班)。唯一的难点只剩下了许多他们班。
班主任跟曾老师商量了一下,这两周的化学课全部改成自习课。每节课发一份小卷子下去,下课就收。然后由肖骁送去给曾老师批改,第二节课再发下去,自己订正。肖骁跟许多还有班上几位化学成绩比较好的学生负责解答。
许多等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这相当于他们共同承担起了化学老师的责任。肖骁一天跑两趟曾老师的病房,生怕自己讲错了,会耽误其他人的学习。
许多觉得这种方法非常锻炼他们几个人。她当时刚上临床实习时,因为附院的妇产科很久没招新人,直接拿她们顶上。她在极短的时间里被迫成长为一名住院医师。那段经历告诉她,很多时候,实践才是最好的学习方式。你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了,自然而然也就学会了。
他们一般都不让许多上去讲题,理由是班长得当定海神针,万一他们都被问倒了的时候,好歹还有个人能出来撑场子。
许多无语,反正他们也没给许多出场的机会。真有不会的题目,几个人商量完毕还不确信的情况下,不还可以跑医院问曾老师嘛。反正医院离学校那么近。
许多一直没觉得初中化学有什么难的。因为从初三才开始学啊,两本书,内容那么少,真心好刷。可到了试着自己从出题者的角度分析卷子时,她才发现似乎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化学号称理科中的文科。初中化学内容比较浅,许多无意识间还是运用了既往的学习方式,也就是将理科当做文科学。因为她记忆力不错,加上数学、物理之类的她已经超前学习过了,所以不知不觉间分配给化学的时间增加了。在这种情况下,迅速记住的知识点让她忽略了思考的过程。反正记住了很好用啊,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许多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她一直担心自己在后面的学习中会掉下来,因为她的逻辑思维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