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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无耻。”双方的士卒第一时间怒骂,瞬间冲向对方,混战在一起了。
俞大猷想要起身作战,只是轻轻一动,顿时觉得胸前剧痛,似乎是有一根骨头断了。使不上力气来。
不过王纶似乎比俞大猷更惨,也在后面没有出来。
有了俞大猷将王纶这一挡,让朱厚煌有时间,从一边调过来几十个好手,挡住了宁王军的攻势。双方打的稀里哗啦的。却彼此奈何不了对方。
打成僵持了。
这种僵持,对朱厚煌来说,感觉不错。因为安庆城内的兵力调动远远要比城外的宁王军要快,这样僵持下去,定然是外面的宁王军先坚持不住。
但是,朱厚煌很满意,有一个人不大满意,就是俞大猷。
俞大猷从前面撤下来养伤,见到了朱厚煌,说道:“殿下,刚刚的火统,是你让人放的吗?”
俞大猷对自己的推断充满了信心,无他,这样的小火统整个东雍都不多见,都是在京城之中打造,除却朱厚煌,也就是朱厚煌寥寥几个近臣有这个东西。
朱厚煌一听俞大猷的语气,就知道俞大猷想说些什么,心中暗笑:“没有想到,原来俞大猷在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幼稚过。”
“是。”朱厚煌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暗箭伤人,不是好汉所为?”
俞大猷被朱厚煌的反问,一下子被问住了,有一点吞吞吐吐的说道:“是。”
朱厚煌冷笑说道:“你知不知,我们如果守不住安庆城会有什么结果?宁王大军可以直逼南京城下,如果南京再有失,让宁王站稳了脚跟,从此大明南北两分,不知道战火绵延多少年。所以,为了守住安庆,即便是再怎么狠毒的手段,孤也用得出来,不要说区区暗箭伤人了。俞大猷。”
朱厚煌冷冷的说道。
俞大猷立即说道:“臣在。”
“你如果想做为一个武夫,就鄙视这种行为,但是如果想做一个将军,就应该知道,身为一个将军,眼中只有胜利,固然不崇尚卑鄙手段,但是为了胜利,有时候用上一用,又有何妨。你好好想想吧。”战场上的事情还有很多,朱厚煌也没有时间开导俞大猷,说了两句,随机离开了。
俞大猷有些茫然,忽然他感到身前有一点阴影,他抬起头来,却发现李良钦,就站在他面前,他期期艾艾的说道:“师傅。”
李良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前,轻轻一触,已经感觉到了,俞大猷的伤势并不是太严重的修养几天就会好了。这才放下心来。
俞大猷说道:“师傅,我错了吗?”
李良钦微微一笑说道:“师傅,可不是要当将军的人,这个问题可以问你自己。”
俞大猷闭上眼前,他想起孙子兵法之中的将有五危之说。暗道:“我大概是错了。”
俞大猷在反思自己的时候,王纶也在反思自己。
王纶的伤势要比俞大猷的伤势重的多。
王纶右臂之上,被铅弹打中,硬生生的从手臂上扯下一大块肉,这还算是好的,如果再偏一点,打在骨头之上,定然能将骨头打断。说不定连手臂都能扯下来。
王纶暗道:“今日之战,恐怕要无功而返了。”
太阳渐渐西去,能享受阳光的时间并不多了,此刻王纶即便是再有决心,也不得不考虑怎么收场了。
再这样下去,他定然得不了什么好。
王纶暗道:“今日,好不容易在城头上占据了一大块地方,不能轻易放弃,我此刻向殿下请援兵,今日日夜不休,举火夜战。不拿下此地,决不罢休。”
即便他知道,夜战对攻城一方,并不是太友好的。但是他实在是舍不得他控制的这一段城墙,已经有数百士卒从这里杀进安庆城,虽然没有下楼的楼梯都是坠城而入的。
他知道他一放弃,想再控制这一段城墙,就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才能达到目的了,特别是已经潜入城中的士卒,更是必死无疑,连一点生路都没有。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所以他不想放弃。
他匆匆的让几个士卒回到宁王身边求援,忽然有人发现江上来了很多船只。有人说道:“我们的援军来了。”
在有人欣喜的时候,王纶的脸色黑成了锅底,他看得分明这些船只是从下游过来的,怎么可能是他们的援军。恐怕是敌人的吧。
果然不出王纶所料,这些船只依靠高大的船身并排在靠在江面之上,居高临下抛出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出来。
宁王在江边的船只,比这些船只本来就小,而且船上大部分人手,都被王纶拉到城头上,王纶目眦欲裂,也改变不了,一艘艘船只并焚烧的结果。
不过片刻,江边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王纶左右看去,发现身边的人脸上都带有惊恐的神色。他就知道大事已去,不可挽回了,他就是再怎么不想,也必须安排撤退的事了。
“传令。撤退。”王纶咬着牙说道。
安庆城虽然临江,但是与长江之间,还是有一点空档的。这一点空档,就是王纶唯一的撤退路线,这一条路线,有一部分甚至还在城头火力的打击范围之内。但是此刻王纶已经没有其他道路可选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安庆攻防战二十()
第二百四十六章安庆攻防战二十
不过在这个时候,王纶已经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就在王纶刚刚组织士卒下了城,正准备向西边去的时候,长江上的大船也靠岸了,一根根长长的木板搭在岸上。因为码头那边燃起的熊熊大火,所以他们只能稍稍偏离了码头。从码头两边靠岸。
一个个士卒浑身甲胄,兵甲齐全,顺着两丈长的木板,踏上了岸。
面向西方列阵,金闪闪的阳光反射在军阵之上,就好像是一批金甲天兵一样。
朱厚煌也在城头上观战。
从这些船只出现在长江之上的时候,朱厚煌就认出来这些船只的来历,废话,都是自己的船,自己能不认识吗。
只是当时朱厚煌心中有些疑虑,暗道:“我吩咐他们没有援兵就不要来这里,如果他现在回东雍调兵的话,时间也太早,莫不是南京那边的援军?”
等船上的甲士下船的时候,朱厚煌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样的军队并不是江南其他地方可以有的,甚至南京城中可以有的,分明是京营。而整个长江以南,拥有京营驻军的地方,只有南京了,朱厚煌还知道这一支军队的主将是谁,是许泰。
这个一支京营,正是许泰的敢勇营。
朱厚煌见状,不由的哈哈大笑,说道:“有许泰在这里,安庆城无忧了。”
朱厚煌如此欣喜,不仅仅是因为许泰这一支生力军来援,也是因为许泰来增援安庆,也表达了一个信号,大军就要来了。
这才是朱厚煌欣喜的原因。
不要看宁王号称十万大军,但是实际上来说,宁王不过数万精锐而已。而正德南下带来的京营,也不过几万人马而已。好像双发相差不多,但是在朱厚煌的眼中双方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弘治皇帝在时,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就是京营占役的问题,就是让京营当苦力,修建一些大工程。
说实在的,让士兵适当的参加劳动,也不是不应该。但是弘治皇帝几乎上直接将京营当成了土木工程部队。不仅仅他调用京营士兵,还赏赐给大臣,用京营士兵为大臣建立私宅。
所以弘治年间,大明的武力极度衰弱,也成就了达延汗的崛起。
作为一个好武的皇帝,正德皇帝是绝对不容忍这一点的。所以一上台就加强武备,重整京营。现在正德皇帝率领的京营,可以说是京营之余辉,九边之精锐。是大明京营最后的辉煌。绝不是宁王匆匆训练几年的士卒,就可以比拟的。
不要多,朱厚煌现在只要有一万京营士卒,他都不用打的这么辛苦,他都敢他堂堂正正与宁王一战。
所以朱厚煌比谁都重视,京营即将来援的信号。
许泰所带的这千余士卒,都是骑兵,但是战马都在后面的船只上面,战马上船下船,都不如人便捷。等战马全部下来的时候。王纶的败兵也都跑远了。
许泰索性不等战马,一声令下,千余人大步狂奔,从后面追了上去。
如果他们养精蓄锐,严阵以待,许泰还忌惮三分,但是这些人都已经战斗了一天,人困马乏,士气衰落,更在败退之中,许泰还有什么忌惮。
他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这千余骑兵都京营精锐之中的精锐,否则以许泰的地位,不会将这些人带在身边,对他们还说,虽然没有马匹,有一点不习惯。但并不是不能适应的。
他们就如虎入羊群一般,掀起了腥风血雨。本来在溃退之中王纶,看到这个情况,还想停留整顿兵马,与后面一战。但是转眼他就看见许泰了。
许泰身为伯爵,有了爵位之后,很少上阵杀敌了,连随身的武器,也从一柄雁翎刀改成了一柄文人剑。
就是朱厚煌弃用的文人剑,这样的剑虽然锋利异常,但是太过单薄了一点,一与重兵器相对,只会瞬间崩裂。所以朱厚煌用不了。
但是不同的兵刃在不同人的手中,就有不同的作用。
一柄装饰用的长剑,在许泰的手中,好像是绽放出朵朵莲花一样,不过这些莲花的花瓣尖是红色的,瓣底是白色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王纶只看了一岸,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再看身边的人惊慌失措,连亲兵都跑远了,这才深刻的了解到,什么叫做兵败如山倒。
人都有从众反应,所有人都溃退了。想扭转局面,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力挽狂澜能够形容的。
“砰砰”火枪的轰鸣之声,从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