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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挣扎了两下想要起身。
夏皇后立即将数个枕头叠在正德身下,将正德身下抬高,正德半坐着,说道:“镜子,”
夏皇后有一些犹豫。正德又说了一遍道:“镜子。”
夏皇后不敢违逆正德的意思,将一面镜子呈上。一个面玻璃镜,这还是朱厚煌敬献的西洋物件。
正德拿起镜子,昔日不觉得怎么的镜子,此刻却有一种沉重之感,好像自己手中拿着的不是一面玻璃镜,反而是一把刀,一把剑一样。
即便是一柄刀剑,正德也能运用自如,但是此刻他却有些力不从心,差一点就掉在被子上。
夏皇后一把握住正德拿镜子的手,这才拿稳。
正德用镜子照向自己。
却见一个皮肤枯黄,骨瘦如柴的人出县在镜子之中,正德好一阵子才确定镜子里面的那个人是自己。
他刚刚要说完,用肺部涌出一种不可明状的感觉,他忍不住的距离咳嗽起来,手中的镜子一松,落到被子上,顺着被子落在地面之上,“啪”的一声砸成了碎片。
夏皇后没有功夫去看镜子,立即拿来痰盂轻轻一拍正德的后背,好一阵子正德才止住了咳嗽。夏皇后想拿着痰盂,却被正德一把抓住。
他轻轻一看,却见痰盂之中,黄色的痰块与殷红的血丝相互交杂。正德手一松,重重的躺在床上,将枕头都压了下去。
夏皇后说道:“陛下,怎么了?”
正德说道:“朕平生御女无数,但却没有想到朕临终之时在朕身边的人却是你。”
夏皇后身体一僵,随即复原了,说道:“陛下会没事的。不必胡思乱想。”
正德说道:“大丈夫死则死矣,朕怎么会像凡夫俗子一般泣涕不舍?叫杨廷和,还有雍王弟来。还有内阁诸位一并过来,朕要拟遗诏。”
夏皇后有些迟疑说道:“是。”
不过一会儿功夫,杨廷和就过来了,他恭恭敬敬的跪在正德床前,说道:“见过陛下。”
正德说道:“杨先生,朕恐怕时日不多,请为朕拟遗诏吧,雍王弟就交付给先生了。”
杨廷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臣恐不能奉诏。”
正德说道:“杨先生非要如此吗?”
杨廷和说道:“臣束发读书以来,所学就是忠义而已,雍王非可承社稷,请恕臣不敢奉诏。”
正德说道:“那么杨先生不要怪朕了。丘聚。”
“奴婢在。”丘聚说道。
正德说道:“赐酒。”正德不等丘聚回答。正德就对杨廷和说道:“就请杨先生,在地下辅佐于朕。”
正德这个时候所赐的酒,定然不是普通的酒。正德要赐死杨廷和。
其实正德不想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决绝的处置杨廷和。
但是正德不得不如此。
唯有胜利者能够宽容。正德如果身体好一些,不要多,再有二三个月的命,正德就能将杨廷和以及杨廷和的党羽清理干净。
但是正德没有这个时间。
正德病情虽然绵延,但是在祭天之后,就以及急转直下,好像是黄河之水一去不复返。即便京师之中的太医十分高明,但是不能挽回正德的性命,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正德根本没有想过,他会死,更没有想到会死在区区一场落水之上。他一直等自己病好了再处置杨廷和,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病好不了了。
如果不处置杨廷和的话,将杨廷和留给雍王,他觉得会给雍王执政带来极大的隐患,即便是对杨廷和感情再深,也不得不痛下决心了。
只是一件让正德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是丘聚居然没有动。
正德说道:“丘聚。”
丘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说道:“奴婢斗胆请陛下留杨先生一命。”
“为什么?”正德眼睛微微眯起来说道。
“因为杨先生忠良。”丘聚不敢抬头瑟瑟发抖的说道。
正德说道:“忠良?”正德好像忽然有了力气说道:“杨廷和你想隔绝内外,矫诏废立吗?”
杨廷和说道:“臣不敢,陛下要臣之命,臣不敢不死,但是臣有一言,臣为陛下之师,教导失所,陛下登基以来,宠信宦官,打击贤良,刘瑾为乱,士大夫死则众,陛下苛待天下,宗室为乱,先有安化王,后有宁王,然陛下不知限制,任放任雍王拥兵自重,遗害天下。皆臣之过也,臣不能规劝陛下,自当死也,只是臣不忍大明天下所托非人,太祖成祖的基业断送在雍王之手。臣请立兴王为嗣。”
正德气的浑身发抖,用手指着杨廷和,说道:“丘聚,这就是你说的忠良之臣吗?好一个忠良,好一个忠良,天下皆坏在此辈之手。”
杨廷和老泪横流,说道:“陛下,不信臣,臣不敢自辨,然臣在九泉之下,自当向先帝交代。臣不敢惜此命,只是社稷未安,待新君继位,天下无事,臣自当追随陛下于地下,那是陛下要对臣千刀万剐,臣亦当从命。”
正德说道:“朕就知道吗?你们永远效忠的是父皇?难道你们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死的,弘治十八年,达延汗入寇,兵锋都到在北京城下,你所谓那些贤良在干什么?在干什么,觉得达延汗抢够就回去了,从那之后,父皇就一病不起了。那所谓的贤良,朕没有杀了他们,已经是给父皇面子了。朕信你们这些贤良,能为父皇报仇吗?能为父皇报仇吗?”
正德太过激动了,猛烈的咳嗽起来,但是一边咳嗽,正德的眼睛一直盯着杨廷和,杨廷和深深的将头埋在地面上,不敢抬头。
夏皇后在正德身边服侍正德,但是正德恍然未觉,好像不知道自己身边有这个人一样,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煌弟危险了。
正德没有将东雍当成祸患,因为在正德看来传位于雍王,自然将一切都解决了。但是杨廷和不这样想。
第五百一十三章帝崩十五()
第五百一十三章
帝崩十五
在杨廷和看来,朱厚煌就是一个大祸害。正德恐怕杨廷和不会让雍王离开京师,这样还罢了,恐怕杨廷和心一恨,杀了朱厚煌。
那么自己的行为,彻彻底底的害了朱厚煌。
“怎么办,怎么办?”正德想到,此刻的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病了好多日,也不知道杨廷和隔绝内外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他根本不能做出有效的推测。
而且正德本就不是一个习惯阴谋诡计的人。他习惯用兵强压。
“许泰,江彬在什么地方?”正德记得,他明明命令两人就守在豹房之中。
正德的身体虚弱之极,连思考都是一件很耗神的事情,正德想的满头大汗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有些体力不支了。
夏皇后立即将正德放好。收拾了一下,就起身出去。
丘聚说道:“皇后陛下去哪里?”
夏皇后漂亮的如同胡泊一样的眼睛看着丘聚,丘聚不由的在心中生出一股自惭形愧的感觉,夏皇后说道:“本宫要更衣。”
更衣不过是如厕的别称而已。夏皇后如此说,丘聚自然不会多问,恭恭敬敬的的送夏皇后出去。
正德所住的大殿之中就有厕所,里面有便桶,专门有人清洁,还熏有花香。里面还有香囊。根本没有一丝臭味,反而有一股清香。
夏皇后进到里面忽然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陛下,您不要服侍了吗?”一个宫女问道。
“不需要。”夏皇后淡淡的说道。
夏皇后将身边的侍女全部打发走。神色立即变得紧张起来了。
一些事情,正德不知道,不明白,但是夏皇后却是知道了,正德的布置并不是没有用,许泰与江彬就在不远处,只是不过丘聚将他们骗出了正德的寝宫而已,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寝宫外面,最多相隔一个院落而已。
丘聚将正德的寝宫掌握在手心之中,早就不让外人来往了。夏皇后也不能离开。而且他现在如厕这个地方,也是是大殿里面的一个角落,根本没有在殿外,要怎么样才能通知许泰等人。
夏皇后心急如焚却又没有什么办法。
其实也不怪丘聚对皇后防范之心比较薄弱。因为所有了解内情的人,都不会认为正德与夏皇后的关系有多好。
正德与夏皇后刚刚结婚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亲近,但是正德很快就厌倦了夏皇后。之后双方还大吵一架,张太后听闻之后,狠狠的训斥了正德一顿,导致了正德离开紫禁城,独自住在豹房
十几年的独守空闺,感情还能有几分。
只是他始终只是一个太监,不明白女人的心。即便是正德狠狠的伤了夏皇后的心,在这个紧要关头,即便是丘聚给夏皇后很多许诺,夏皇后还是是站在正德这边的。
夏皇后之前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是现在知道了,决定一定要将消息传出去。
夏皇后在净房之中,来回踱步。忽然一道光幕照射下来,晃了夏皇后的眼。
夏皇后猛地抬去头来,却见头上有一扇透气的天窗。
“差啦”一声,一声布匹撕裂之声传开。
门外的侍女说道:“皇后娘娘怎么了?”
“没事,不用管。本宫叫你们你们才能进来。”夏皇后的声音带着一股威严。
外面的侍女立即躬身行礼道:“是。”
夏皇后将周围的布幔撕了下来,然后缠紧,想寻找一个硬木,却找不到,手上一摸,摸到头上一根玉钗。
夏皇后将玉钗绑上布幔。随即抛出挂在窗户之上。
她紧了紧手中的布幔。用力向上爬。
不要看夏皇后十几年养尊处优,但是夏皇后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夏皇后小户人家出身,也是做过农活。虽然十几年没有做过这样,爬高上低的事情,还是能做的。
夏皇后努力的向上爬,好一阵子才登上了天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