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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把柄?”
梁萧心头一惊,急声问道,本来梁萧对于浙江巡抚的位子觊觎已久了,没有想到到了孙可定任期已满的时候,竟然被袁啸给摘了桃子,心里面自然是颇为不满了,如果有机会能够将袁啸赶出浙江,这何乐而不为呢?
张溥冷笑道:“很简单,这次酒宴,袁啸以太子的名义,向外兜售请柬,一张请柬竟然被炒到了数万两银子,十几张请柬,那可是百十万两的白银!如此贪得无厌,暴敛成性,岂能成为一地的父母官?浙江一省乃是重地,自然是不能让他在这里胡作非为了!”
“当真?”
布政使梁萧与按察使李明道同时开口问道。
张采笑道:“当然,我已经拿到了一张他们的收据,一张请柬,被巡抚衙门的人买到了六万两,可真的是好大的手笔啊,如此人物,如何能够做的了浙江的巡抚,如何能够做的了太子的老师?岂有此理?这样的机会如果我们不把握住,未来可是都罗不了好下场,咱们在江浙的产业都要被他们给弄得一干二净的!”
李明道眼神闪烁,他是浙江的提刑按察使,掌管一声的参劾与刑狱,如果真的袁啸贪赃枉法,被自己给绊倒了,那绝对是自己官运亨通的大好机会啊,更何况这次身后还有着浙江的这么多名士以及浙党的大佬们撑腰呢,只要抓住了证据,那袁啸不死也要被扒层皮的!
张采伸手从自己的袖子之中掏出了一张纸,赫然是一张收据,六万两,上面竟然还嵌着一方印,不用说,应该是太子的私印了。
李明道大喜,叫道:“梁大人,怎么样,咱们弟兄合着干上一票?”
梁萧此时也是颇为意动,只是他有些担心,毕竟袁啸可是现在皇上的宠臣,风头正盛,这个时候想要将袁啸扳倒可是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这件事情还牵涉到了太子,一个不小心,没有成功的,接下来对方的反扑,可是自己招架不住的
张溥看看梁萧还是有些犹豫,说道:“梁大人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让您和李大人孤身犯险的,我这就与诸位名流共同修书,致信给京中的浙籍大佬,请他们出手相助,哼哼!黄道周大人、钱谦益大人、裴正贤大人,咱们浙党在朝中的力量之强,绝非其他人可以比拟的,只要我们同仇敌忾,袁啸绝对难逃公道!”
张溥作为复社的领袖,对于朝中的江浙大佬们熟识的很,其中的很多人都是他的同窗,甚至还有不少人是他的门生,每一个都占据着要职,现在他们复社的大人物一个个都站了出来,联名修书,可以想象其中蕴含的力量之强了!
梁萧咬咬牙,狠声道:“好,既然如此,这件事情,我跟李大人做了,这一次就是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袁啸,即便是不能将他扳倒,也要狠狠的给他一个下马威!”
“对,梁大人,咱们两个联名密奏,看看能否说动龙大人,如果龙大人能够出面的话,咱们三个人一同反对袁啸,想必即便是袁啸没有过犯,皇上也要重新考虑对他的任用了。”
李明道接着说道。
龙大人自然就是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龙向天了,他们三个分管一省的庶政、监察以及军事大权,每个人都是三品大员,如果三个人联名上书的话,崇祯皇帝还真的不好处置了,要么将三个人给调走,要么将袁啸给调走,巡抚跟手下的三个最重要的官僚关系不佳,那还如何处理政事?
张溥看看一旁的阮大钺,沉声道:“阮大人,您素来文名压盖江南,这一次除了让你主笔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了”
阮大钺原本是朝中的高官,后来因为被东林党人参劾,被免去官职,如今归隐江南,他最为拿手的就是戏剧,才名甚佳,此次行动却是少不了他的参与。
阮大钺问道:“乾度,有什么事,只管讲来,愚兄决不推辞就是”
张溥阴笑道:“那就给袁啸编上两折曲子,至于这个曲子怎么编写,那就是您最擅长的了,嘿嘿,您说呢”
阮大钺大笑道:“乾度,小事一桩,包在我的身上,我保管您满意就是,嘿嘿,只是这下子江淮一带的风尘姑娘们可是要倒霉了”
第176章 决裂()
“乾度,受先,这样做未免过分了吧?有失我们的身份,此乃小人行径,非君子所为!”
一旁的一个蓝衫儒士站起来,不满道。
张溥脸色微变,看了过去,却是江南名士杨廷枢,杨廷枢年纪与张溥相仿,也是颇负盛名,不过,张溥与张采兄弟两人向来同气连枝,共同进退,是以杨廷枢的名声与影响力相较之下,要黯淡了一些,不过,杨廷枢向来严谨方正,眼里融不进半点沙子,一副倔驴脾气,被他认准了的道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张溥淡淡答道:“复庵,此言差矣,与江山社稷相比,区区名声算得了什么?袁啸一介武夫而已,最多也就是一个总兵或者都督,如今却执掌浙江一省庶政,胡作非为,咱们浙江人的脸面往哪里搁?将来袁啸回京,蛊惑皇上,只怕还要入住中枢,那个时候没准又是一个魏阉之流,我们必须将这样的苗头彻底扼杀掉!那是小人行径,我们也认了,要知道,当初要不是皇上登基,我们现在还在被魏阉一党肆意迫害呢,这大明朝绝对不能再出现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乾度,你说的未免言过其实了,也许袁啸有不足之处,然则抗击满洲鞑子这样的功绩却不是假的,这是大明朝的柱石之臣,如果就这样被我们给扳倒了,于心何忍?未来满洲鞑子再度卷土重来的时候,你再去哪里找一个袁啸出来?而且,袁啸在京中之时,除了这税律革新之外,哪一项事情做的不是大快人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如此对待以为能臣,未免太过分了!”
杨廷枢抗声道。
张溥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不满道:“复庵,你可是复社的元老,咱们复社成员向来共同进退的,特别是重要骨干更是不容有半点不同的声音出现,如今复社重要成员皆在,尽皆同意,你一人如此言行,是何道理?难道你还想退出复社不成?”
杨廷枢冷哼道:“乾度,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样龌龊的事情,我杨廷枢干不来,也不想干!这件事情是牵涉到了太子,一个不慎,甚至会将太子卷入进来,影响到嗣君统续,岂能儿戏,以臣参君,这样的事情,我杨廷枢做不出来!”
杨廷枢大义凛然,一阵言辞将张溥喷的面红耳赤,最终恼羞成怒,喝道:“杨廷枢,你以为你是谁?难道复社离了你就不转了了吗?离了你,复社还是复社!如果你愿意留下,那复社的位子给你留着,如果你不愿意的,随时可以离开!”
一旁的张采却是有些急了,现在对袁啸还没有开战,复社内部先自起了争执,如何是好?
“大哥,你冷静一下,复庵,你也少说两句,这件事情,咱们终究要做的,如何做,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何必进行意气之争?数十年的情谊如果因为这点事情破裂了,可是不值当得”
杨廷枢冷哼一声,答道:“受先,你不要忘了,现在的复社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在楼外楼之中,可是有着一大批人都是复社的人,王夫之、黄宗羲、顾炎武,哪一个不是后起之秀,一时之选?如果不是袁霞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他们会坐视袁啸将你们驱离楼外楼?所谓正人先正己,我们自己如果做的不好,做得不够,那又有何颜面去指责别人?如今国家内忧外患,正是勠力同心之时,仅仅因为税制上面的分歧,就要将一代名将置于死地,这才是得不偿失,我们的心胸哪里去了?还不如一介妇人!”
“你!”
面对杨廷枢如此指斥,张采也有些坐不住了,喝道:“复庵,再怎么样,我们复社也是心怀天下的中坚,那里有你说的那样不堪?难道袁啸将我等拳脚相加,恶言相辱,我们也要逆来顺受吗?我们如果这样都不予以反击,那将来他袁啸还不更加的变本加厉?如果我们不予以反击,他袁啸还以为我们江南无人呢!”
杨廷枢面对张采的回击,登时有些哑然,这件事情袁啸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毕竟今天中午到楼外楼的都是一介名流,一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被这样藐视了,自然是令江南名士们一个个颜面扫地了,谁也不是泥捏的,都有着三分火气呢!
杨廷枢闷声道:“即便是要反击,我们也不能肆意的胡来,让阮公靠着文笔攻击袁啸,这是小人行径,难登大雅之堂,我们一个个自诩君子,难道这合乎君子之风吗?袁啸辱我江南名士,那我们就一同前往巡抚衙门向袁啸讨个公道,现在的孙可定大人还未完成交接离任,我们让孙大人给我评评理,迫使袁啸出面赔礼认错也就是了”
“复庵,袁啸可不是一介书生,他是舞刀动枪的一介武夫,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他要是讲理,就不会在中午那样对待我们了,这件事情,我们如果不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他还以为咱们浙江人容易欺负呢!嘿嘿,想要欺负到浙党头上来,他还不配呢,换做孙承宗来还差不多!”
张浦哂然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继续商议,杨某告辞!”
杨廷枢看张溥冥顽不灵,实在是忍无可忍,拱拱手,向着外面走去。
“复庵!”
张采刚要阻拦,被张溥拦了下来,“好了,受先,他既然要走,那就让他走吧,咱们这里庙小,装不下他这尊大菩萨!”
张溥看看众人,阴声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各位,咱们各自行事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来熙丰堂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