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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最难懂的是女人心啊。
这天下最难为的是一腔深情啊。
穆青青骑马来,回程的时候因为多了一个人,于是只得慢下速度,她有些傲恼,刚才竟是忘记了从方麟那里顺匹马。
一马当然可以坐两人,但绝对不能是她跟那该死的囚犯。
他看着跟在马屁股后面跌跌撞撞的男子,心里莫名的起了火,警告道:“你若在这样慢吞吞的,我不介意拖着你杭州。”
王凝营养最毒真是妇人心啊。
白了一眼,他聚了聚被绑得结实的双手,说到:“我说姑娘,我如今又脱逃不了,你着什么急?况且我知道到了杭州我是个什么下场,当然想多活一刻是一刻。”
“哼,惹恼了我,你活不过下一刻。”
穆青青鼻头一扬,透着几分可爱。
王凝道:“你应该多吃点肉,这身子骨弱的。”
话音刚落,却听得希律律一声,马蹄飞扬,他你和跟头栽了出去,幸亏反应及时,才没摔个狗啃泥,等不得他骂人,穆青青快马加鞭,全然不顾他死活的狂奔而去。
偶尔转过头来,带着几分讥诮的看着王凝。
人力有限,王凝再怎么会轻功水上漂,也捱不过一匹高头大马的狂奔。
“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何苦做的这么绝,我要是死了,就算那些人不在乎,恐怕也对你今后的仕途产生影响吧……”
“我知道你在义军里地位不低,既然是大人物,咱有话好好说,何况君子动口不动……哇呀……”
王凝从地上爬了起来,啐了一口,还没来得及骂人,穆青青已经开了口:“我不是君子,我是女人。”
说完这句,她顿了顿,却很是严肃,“你们读书人不都说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刚好我就是当中一种。”
王凝懒得计较这些,总之能够好好走路对他来说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我不是读书人。”
“呵……”穆青青白了他一眼,“你竟然能跟着跑了这么久,你练过武?”这话似在询问,却没有给王凝搭话的意思,自顾自道:“我刚好缺个陪练,回了杭州,你就跟着我吧。”
“呵,姑娘有那个权限?”
穆青青想了想,觉得权限应该跟说话管用差不多意思,于是加重语气道:“我想保的人,没人敢说话。”
王凝想还真是够狂。
如此相安无事的走了一阵,路上偶尔遇到战乱之后的流民,见了穆青青过来,都匍匐地上,不敢言语。
不成想,义军的威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人群里,某一刻有人跳了出来,嚷着“杀了这逆贼”的话,然而下一刻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人群里并是一片哭声。
王凝在北地见过更多比这更为可怖的场面,然而时间久了,心也会软的,所以脸上难免流露出某些情绪来。
过了一段距离,穆青青开了口:“那些人足够蠢的,明明没什么本事,还妄图杀掉我,最终不过是赔上了自己性命。”
王凝看着马背上的女子,称得上英姿飒爽。
“既然想要杀人,就应该做好被人杀死的准备,这是江湖。”
王凝没有说话,他这些年已经变了太多,当初为了活命做了很多事,杀了很多人,也被人杀了很多次,经历得多了,对于生命或许看得不再重,却也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何况有些东西本身也仅仅只是掩藏在他内心深处,不经意间就被勾了出来。
这世道糜烂,他想独善其身已然不可能了。
这大争之世,不争又如何能活呢。
与人争,与天争,仅此而已。
“你在笑什么?”某一刻马背上的女子看了回来,盯着王凝,寒声道:“你如果觉得能够从我手里逃掉,那么我劝你早点放弃这种想法。”
“呵……女人啊,在家相夫教子就好,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
然后他们的目光就那样对上了。
温柔与杀机的碰撞。
有风吹了过来。
确实是章节名什么的好难起!
然后为什么回复起点端评论会提示说经验不足不能回复呢!
(本章完)
第270章 残阳如血(四)()
入秋之后,江南一地的雨水已经频繁起来,好在都不是什么疾风骤雨,比之绵绵不绝的春雨,唯一的变化也仅仅是显得有些沉闷。
这雨总是下不完。
王凝对上穆青青的目光,怔了片刻,识趣的移开,淡淡开了口:“要说打架的话我打不过你,不过有一点你不及我。”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穆青青,嘴角多了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我这个人擅长搏命。”
说到这里,他转了话题,“所以我不会跟你打,你也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现在是个好人。”
穆青青听得有些迷糊,咕哝了一句:“脑子有病。”
“要我说,你把我解开吧,我不会跑的。”
“你现在是囚犯。”
王凝无语,想着果然女人都是莫名其妙的,脚下不慢,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目光,大多是没什么表情的,倒也偶尔遇到几个目含钦佩与同情的。
大抵将他当了同道。
杭州已经死了太多人,大多都是些读书人,对此王凝倒也有些钦佩,当然更多的想必还是另外一种情绪。
那些死去的人中,大部分都死的不值当的,根本就是裹挟在那样一股洪流中,念叨着“舍身取义”,也就那样死了。所以王凝真正钦佩的还是那些知道为什么去死的极少部分,那些人是真正的可敬之人。
他走在长街之上,较之往常,已经冷清了太多,街上没什么行人,大多都是巡城的士兵,这之中大部分刚刚从杭州府库里取了衣甲,上头的重压下,倒是显出几分军队的样子来。
这些人都认得穆青青,因此远远见到她就都停了下来,恭敬的让开路。当然更多的目光则是落在后面被拴着的王凝身上。
王凝头发蓬松,浑身褴褛,已经看不出什么人样了。
穆青青并没有刻意折磨他,然而这幅样子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城门上的人头已经腐烂,老远都能听到苍蝇的嗡嗡声。绕是入城走了一段距离,王凝的耳边似乎还是那些声音。
穆青青说,“那老头叫柳元,听说是杭州城里一个名望很高的大儒,我们入城的时候,这老头领着家仆跟我们的人碰了碰,可惜很快就死了。他的头被砍了下来,挂在了那里,现在已经臭了。”
穆青青不紧不慢的说着,没有回头的意思,感觉到手中的绳子绷紧了,她并用力扯了扯,“你说的那些话固然有道理,然而并不适用,起码不适用在现在这种场合,每个人都要死,就看你选择怎么死。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但我知道我现在不会死,因为我手上有人,他们有刀,有人想我死,他们就会砍死那些人……”
王凝无奈的笑着,苦涩不得。
柳元他自然知道,这位虽然没有做过官,士林间却有着很大的威望,当今朝中好些人都曾经是他的弟子,可想而知柳元的死对于整个新朝来说将会酝酿出什么样的风波来,王凝明白,穆青青也明白。
但除了死,他们似乎并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所以杭州才会一连杀了十多天,近乎半数的读书人被杀死。
由此激起的,则是这个城里更多的人加入进来,而穆青青等人,只能将屠杀的范围再扩大。
这与他们一开始的想法是违背的,但除了以杀止杀,又能如何?
起码短时间内只能选择这么做。
当然弥勒教另一方面也在试图将舆论引往别的地方,比方说北方正在上演的一幕幕悲壮。
只是在这样的引导下,却也使得更多的人堆弥勒教起了反抗之心。
穆青青明白这些,所以对于接下去的日子,她本身也不知该如何走了。
这些事情上头的人也是明白的吧。
两人最终在城西一大片建筑群之前停了下来,穆青青下了马,指着那朱红色的大门说到:“你先待在这里,也许能多活几天。”
王凝狐疑,“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要保住的人,没人敢说什么。”说着已经有人从里面迎了出来,从她手里接了缰绳过去,临走瞥了王凝两眼。
王凝随着穆青青入了门,院子里有人在等候,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已经花白,脸上表情很是温和。
见到穆青青,老头迎了过来,“郡主你回来了。”
话语里说不出的欣喜。
穆青青脸上也温柔了一些,应了一声,“福伯你带他去打理一下,然后将西苑收拾出来……”
吩咐之后,穆青青兀自走了开,做了甩手掌柜。
王凝客气的拱了拱手:“有劳福伯了。”
福伯并没有因为王凝浑身脏兮兮而表现出嫌弃,一如之前的和蔼:“小哥你随我来。”
王凝打理自己的时候,穆青青已经换了一身相对能体现出她女子身份的衣裳,出了门,坐上马车往城中心过去。
她得去复命,之所以回来换了一身衣裳,想着也是给人一种“那人她要保下”的意味。
应该是这样的。
她掀起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并不好受,甚至有些怀疑,那是一种直接参与了杀戮的人对杀戮本身的一种怀疑,也许也可以说是一种反思,她的初心,她的归处。
这些无疑都是不了解的东西。
她从父亲手上接了担子,所要考虑的也就不再是他一人的生存,她身后还有着很多人仰仗着她活下去。
然而走到今天,她有些摸不准前路了。
她也在想父亲当初的决定到底又对不对呢?
思衬间,马车停了下来,外面响起了声音:“原来是青青郡主,您快随我进去,圣公已经等你好久了。”
这声音他是熟悉的,现在却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