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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爽快地答应:“没问题。一切为了前线,朕会亲自过问粮草供应,沿路如有怠慢,定斩不饶,同时朕会亲自赶到前线,犒劳参战将士。”继而,他转向御史大夫张苍和大将军柴武,平静地说:“卿等是朕的股肱大臣,留守京城,张大人署理政务,柴将军署理军务,各司其责。”
两位老臣不约而同地答道:“陛下放心。”
刘恒扭过头,看一眼壮武侯、卫将军宋昌。宋昌会意,一个箭步,走上前来,声如洪钟地喊道:“陛下,不知对臣有何吩咐?”
“大乱之时,不仅要严防外敌的侵略,同时也要提防内部奸臣作乱,南、北两军担任京都防卫,责任重大,望卿睡觉的时候睁着一只眼睛。”刘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意味深长地说。
宋昌一向胆大心细,当然明白皇帝的用意,连忙保证说:“臣日夜巡逻,不敢懈怠,请陛下放心。”
一切安排妥当,刘恒重新走上丹墀,神态凝重,一字一句地说:“诸位按照刚才分工,各自准备去。”
灌婴揣着虎符,坐上马车,马蹄哒哒,回到相府,开始调兵遣将。儿子灌何听说父亲挂帅出征,眉梢挂满喜悦,骑上马,也不给别人说什么,风驰电掣赶回相府,把马系在木桩上,咚咚咚一阵疾步,走到父亲平时署理公事的大厅。
与往常稍有不同的是,此时大厅的门口多了两个把门的士兵,其中一个士兵与他比较熟悉,看到他,啪的一个立正,严肃地说:“少将军来了,大帅刚才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包括我吗?”灌何指着自己的鼻尖,厉声问道。
士兵点点头,轻声说一句“少将军不要为难我”,言下之意很清楚。
灌何进不了门,不耐烦地原地踱步,不停地搓着双手,就在他急躁不安的时候,只听里边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让他进来吧。”他瞪一眼把门的士兵,戏谑:“你个小屁孩,连我都管。”
士兵笑着说:“对不起,少将军。”
灌何走进大厅,只见张相如、柴武、冯敬、郦寄等将军身穿铠甲,佩着宝剑,正围着他的父亲热烈议论军情。他走上前去,大声说:“爹,此次打匈奴,让孩儿当先锋吧。”
“嚷什么嚷,都这么大了,还学得毛手毛脚!”灌婴坐在一张檀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儿子,只见儿子虎背熊腰,浑身好象有千斤的力气,一边看,一边用训斥的口气说:“即使你老子是皇帝钦封的主帅,也不能徇儿女私情,再说,让你当先锋,你有多少实战经验?”
“孩儿实战经验是少了些,但孩儿枕戈待旦,日日习练武艺,也称得上弓马娴熟。”灌何不服气地说。
灌婴瞪起双眼,严叱道:“越说你越带劲,兵者凶事,你太不知深浅。”
东阳侯张相如看不下去了,劝住灌婴:“灌丞相,你对灌何严格要求是对的,但也不能把他看得太扁,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看这孩子行,可以大用。”
棘蒲侯、大将军柴武笑着说:“灌丞相,没给匈奴干上,倒先给自己的儿子干上了。”
“随你们怎么说,本帅心里有数。”灌婴沉下脸,不客气地对儿子说:“你当先锋不行,当个副先锋,似乎可以考虑。”
一听事情有转圜的余地,灌何马上喜上眉梢,高兴地说:“正副先锋无所谓,只要能冲锋陷阵,驱除匈奴,为死难的同胞报仇,为国家出力,我就心满意足。”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慢走。”灌婴喝住他,叮咛道:“张孟将军骁勇善战,是这次北征的先锋,你去找他报到,记住,凡事要多向他请教,不可鲁莽和造次。”
“儿子记住了。”灌何此时方才理解父亲的苦心,风风火火走出大厅。
灌婴看儿子出去,笑着说:“犬子让大家见笑。”
几位将军哈哈大笑,纷纷翘指称赞:“灌何这孩子遇事敢于担当,丞相后继有人啊。”
灌何从相府出来,翻身上马,纵马飞驰,直奔兵营,来找张孟,两个卫兵吆喝着坐骑,紧紧跟随在他的马屁股后边。
张孟何许人也?值得灌婴如此看重,原来张孟是颖阴(河南许昌)人,因作战勇敢,为人讲义气,素来为灌婴倚重,此次北征匈奴,灌婴挑选他为先锋,并让自己心爱的儿子灌何做他的副手,说明他在灌婴的心目中举足轻重。
灌何来到营房,打听当值的小校:“张孟将军现在何处?”
当值的小校向北一指,爽朗地说:“听说匈奴人侵扰边境,张将军正在操场抓紧训练人马,时刻准备开拔。”
“谢谢小老弟。”灌何把马交给卫兵,甩开大步,朝北走去,没走多远,便来到视野开阔的训练场,看见一群群战士舞枪弄棒,闪展腾挪,练得热火朝天。
西北角上,一群战士围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目若朗星,猿臂狼腰,娴熟地舞着一支长槊,时而像蟒蛇出洞,时而像梨花飘雨,时而像飞雕扑兔,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灌何看得入迷,不由心痒,从旁观士兵手中接过一枝长枪,跳入圈中,与中年男子比试,两个人真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大战五十个回合,不分输赢胜败。
战士们连声喝彩,训练场响起阵阵掌声。
两个人斗到深处,那中年男子故意闪出一个破绽,跳出圈外,朝灌何一抱拳,抱歉地说:“少将军,多有得罪。”
“张将军,果然英勇无敌啊。”灌何收起长枪,递给身边的战士,乐呵呵地说。
被称作张将军的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灌何要找的张孟。一个战士递过来一块儿带着汗味的毛巾,张孟拿着它,毫不在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着说:“少将军,你来找我,难道仅仅为了比试武艺高低吗?”
灌何敛起笑容,朝他的腰部轻轻地捅一拳,亲昵地说:“我已向父帅请战,父帅已答应咱俩为先锋,其中你为正先锋,我为副先锋。”
张孟谦虚地说:“应该你为正先锋,我为副先锋。”
“至于这个问题,将军就不要再争了,咱们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灌何打断他,不让他说下去。
“我是大帅一手栽培起来的,深深理解大帅的用意,他这样做,是怕别的将军说闲话,不过呢,委屈少将军了。”张孟是个实诚的汉子,推心置腹地说。
“个人的荣辱升沉与国家利益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难得少将军如此通达,请问咱们何时出发?”
灌何掷地有声地说:“兵贵神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不是今天,便是明天。”
张孟攥紧拳头,大声说道:“战士们的马刀早已擦得雪亮,就等这一天到来,咱们到了上郡,一定要舍生忘死,打出国威,打出军威,把匈奴人彻底赶出咱们的国土。”
“驱除匈奴,保家卫国。”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两道炽热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两颗火热滚烫的心脏产生强烈共振。
他们从操场返回营地,命令部下所有的战士,立即处于随时出发的待命状态。战士们听说要开赴前线,顿时沸腾,情绪嗷嗷叫。也有个别战士胆怯地说:“听说匈奴人飘忽不定,凶暴残忍。”
他的话刚刚落音,便遭到别的战士驳斥:“我看你是个草鸡毛,匈奴人又没长三头六臂,碰上我的马刀,定叫他丧魂落魄,有来无回。”
更多的战士说:“是英雄是狗熊,咱们到战场上见,看谁作战勇敢?看谁杀匈奴人多?”
根据张孟将军的安排,军营的伙房开始忙起来,伙夫杀了几十头肥猪,全部用于改善战士们的生活。他们说:“让战士们吃饱吃好,他们在战场上才会有力量。”
中午,战士们每个人端着香喷喷的肉菜,放开肚子,吃得饱饱的,吃得好好的,然后躺在行军床上,美美地睡上半个时辰。
晌午刚过,张孟接到灌婴的命令,让他的部队作为全军的先锋部队,马上开拔,直奔上郡。他不敢怠慢,命令司号兵吹响军号,集合部队。不到一刻钟工夫,部队集合完毕,他做了简单动员,下了出发的命令。军旗猎猎,战马萧萧,三千匹铁骑像一条长龙似的,驶出军营,奔向远方。
灌婴作为部队的主帅,居中调度,忙而不乱。他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和超强的作战能力,在他的军事生涯中,他经历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几乎每一次都能取得辉煌的胜利。此时,他站在战车上,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部队,正汇成一股滚滚洪流,涌向遥远的天际,在他的身后,一支支部队也正川流不息,向前赶去。当他看到这种威武雄壮的景象时,他的脸上顿时挂满自信的笑容,内心充满必胜的念头,坚信这一次上郡之行仍然会像往常一样,大胜而归。想到这里,他一掀灰白的胡须,对身边几个裨将大声说:“咱们走吧。”
驭手一扬马鞭,啪的摔在辕马的厚厚的屁股上。辕马伸长脖子,扬鬃奋蹄,哒哒哒向前跑去。将军们也都翻身上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第130章 御驾亲征()
送走出征的队伍,刘恒的心情并不轻松,在偌大的未央宫大殿里,一会儿坐下来,一会儿又站起来,一副坐立不安、心事重重的样子。
御史大夫张苍慢条斯理捻着银白的胡须,笑着宽慰他:“陛下,依老臣之见,此次北征匈奴定奏凯歌。”
刘恒看着他一张充满自信的笑脸,心中的压力霎时减去一半,但全军能否取胜,他没有把握,不放心:“此次北征的部队人数多,战斗力强,主帅灌婴经验丰富,胜算的成分较大,不过匈奴人一向剽悍、凶恶、狡诈,不可轻敌。”
郎中令张武看皇帝仍有顾虑,呵呵一笑,夸张地说:“放心吧,陛下,匈奴人再剽悍、凶恶、狡诈,也不是灌丞相的对手。灌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