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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短浅,难当此行重任,还是另派他人吧。”
刘恒皱一下眉头,用一双困惑不解的眼睛看着他,冷冷地问道:“在所有的宦官中间,只有你一个人生长朔方,对匈奴的情况比较了解,你不当翁主的随行,你说让谁去?”
“朝廷那么大,人那么多,难道就不能派别人出使匈奴?偏偏派奴才?”中行说心中不满,脸色涨红,公然顶撞刘恒。
“大胆奴才,竟然敢顶撞皇上,意欲何为?”站在刘恒身侧的赵谈虎着脸,大声呵斥中行说。
刘恒摆摆手,制止住赵谈,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中行说,不是朕强人所难,朕想来想去,觉得你去最合适。只要你此行出色完成使命,朕定有重赏。”
中行说刚想辩说两句,赵谈瞪他一眼,威严地说:“你想抗旨吗?”
抗旨可是杀头之罪,中行说身上一个激灵,立马缄默不语,毕竟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悻悻然走出大殿,遇到另一名宦官。这位宦官见他一脸怒色,拦住他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究竟发生什么?给兄弟说一下,看能不能给你宽宽心?”
中行说气呼呼地说:“我不愿意出使匈奴,朝廷偏让我去,越说越上劲,这不是拣着软柿子捏吗?”
“是啊,朝廷的旨意谁敢违拗?”
“哼,朝廷不仁,别怪我不义,将来我到匈奴,助胡害汉,休要怪我!”中行说阴沉着脸,说出一番非常恶毒的话。
这个宦官一惊,赶紧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学说给赵谈,赵谈以为他在说气话,不以为然地说:“中行说就那么个驴脾气,说说气话而已,更何况他一个大阉人,帮助匈奴,残害汉朝,能有那个能耐?别听他瞎吹。”说到这里,赵谈冷笑不已,根本没把中行说的话放在心上。
谁也没把中行说放在眼里,谁也没把中行说说的话放在心上,谁也没提出更换一下出使匈奴的人选,就这样,中行说怀着一肚子怒气、怨气和仇恨,陪着翁主,出塞和亲。
在路上,中行说看到波涛汹涌的黄河,浑浊不清,咆哮如雷,雷霆万钧,滔滔不绝,一泻千里。
在路上,他看到巍峨壮观的万里长城,像一条宽大的飘带横亘在群山峻岭之上,把汉朝与匈奴南北割裂,割裂成两个伟大的帝国。
在路上,他看到北方农村田野一片碧绿,一片葱茏,村舍炊烟袅袅,鸡鸣狗吠,那些纯朴的乡民生活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定环境里。
然而这美丽的一切不但没能激起他的爱国之心,反而让他更加痛恨朝廷,痛恨皇帝,痛恨与他朝夕相处的所有人们。他看什么都不顺眼,一切美丽的景色在他眼里黯然失色。他想到自己为了混饱肚子,进入宫廷,不惜把下边两个蛋子劁了,那是对一个七尺男儿身子最大的摧残,那是对一个有血性男子汉人格的最大侮辱。他想到在宫廷里天天看着别人的颜色,仰人鼻息,小心翼翼,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干着粗重的活儿,像狗一样被人呼来喝去,过着没人疼、没人爱、没有一点尊严的生活。一想到这些,他的泪水就会夺眶而出,心里像有一把尖刀在扎,再看看周围,一张张冷如冰霜的脸,一双双冷漠无情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形单影只,孤立无援。
他叹道:“既然朝廷不把我当人看,我也没有必要自作多情为她效忠,也许投靠匈奴,让朝廷尝到一些苦头,她才会回过头来,对一个遭受过她严重伤害的宦官重新进行评判,好在自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不用瞻前顾后,首鼠两端。”他决心要当一个汉奸,一个彻底背叛大汉朝的人,不惜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记载的地地道道的汉奸,至于千秋功过,那只好任人评说,他顾不了那么多,也想不了那么长远,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当他随着车队进入浩瀚无际的草原时,湛蓝的天空漂浮着洁白的云朵、矫健的雄鹰展开双翅,上下翱翔。咩咩咩欢叫的绵羊啃着丰美的嫩草,来到弯弯曲曲的小溪,低下头,喝着清冽甘甜的溪水。一群群膘肥体壮的马匹扬起鬃毛,撒开四蹄,在辽阔的草原上敲击出节奏分明的鼓点,每当看到这种情景,他的心顿时豁然开朗,为之震撼。
他们来到大漠王庭,见到稽粥单于。稽粥单于看翁主肌肤光润细腻,嫩若新葱,凝似华玉,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清澈如泉,美丽而又华贵,心里刹那间涌现出一种强烈的、异样的冲动和燥热,双肩微微悸动,手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的骨头几乎感到麻木酥软。他嘴上说着甜蜜而又虚伪的客套话,把中行说一行让到客人居住的帐篷,然后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槖,槖,槖”地返回自己居住的穹庐,目光如两把火炬一样炽热和逼人,贪婪地把翁主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看个够。
翁主被稽粥单于看得脸色红晕,垂下水灵的眉眼,不停地搓弄衣裳角。稽粥单于越看越爱,不由抱起她,往后帐走去。
翁主知道稽粥要干什么,指着帐外,羞涩地说:“大单于,这大白天的,多难为情。”
“谁吃饱撑的,敢进来打扰大单于的雅兴,活腻歪了?”稽粥单于哧嚓一声,撕开她的裙裾,顿时红芡般的**、雪花般的细皮嫩肉、姣好的高挑身材展现在他的视线。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饿狼般扑了上去。翁主闭上长长的睫毛,随他取乐,两个人拧成一条麻花,蜂浪蝶戏,巫山云雨。
一阵狂风骤雨过后,像是有一道闪电在稽粥单于脑子里掠过,他陷入无限欢悦的佳境,颓然瘫倒在她那挺拔而起的酥胸,大口大口喘着粗重的呼气,心里惬意极了。
他揩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从她那香汗津津的身上翻下来,牢牢地把她的小手攥在自己的掌心,这只小手软绵绵的,热乎乎的,像刚出架的豆腐一样鲜嫩。他把弄着,嘴里高兴地哼哼唧唧。
翁主挣脱他的手,翻过身,用纤细的手指头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划过,嫣然一笑问道:“感觉如何?”
“如登仙境。”他爱不释手拥抱着美人,沉浸在翁主给他带来的幸福中。良久,他才穿上衣裳,走出帐外,召集群王,公然宣布:“从今往后,公主就是匈奴的阏氏。”
第150章 舍长取短要不得()
在王庭的穹庐,稽粥大单于设宴招待中行说,烤熟的马肉,燉热的马奶酒被一一端上来。
稽粥单于大手一摆,豪情满怀地说:“中行说是我们尊贵的客人,这趟和亲使命完成得很好,请满饮此酒。”
“谢大单于。”中行说端起香甜的马奶酒,咕咚一声,喝了下去,用手抹下嘴角。
稽粥单于哈哈大笑,看着他,大声说:“我们这匈奴酒,你们汉人一般享受不了。”
“习惯就好了。”中行说学着匈奴人的样子,用锋利的刀子切开一块肉,用叉子叉住,送到嘴里,细咀慢嚼,咽进肚里,随后连饮几碗马奶酒。
“这趟使命完成后,你可以回去复命。”稽粥单于看着中行说,漫不经意地说。
“大单于,敝人不打算回去。”中行说听了稽粥单于的话,心里一动,唯恐错失这次机会,急忙表白说:“敝人决定归附大单于,不知大单于愿不愿意收留敝人?”
“寡人当然愿意,但不知你有何本领?”稽粥单于欣然说道。
“强—胡—制—汉。”中行说精明干练,从嘴里蹦出四个字,字字吓人,上去便抓住稽粥的心理,同时他心细如发,眼睛一眨不眨仔细观察稽粥单于的脸色变化。
稽粥单于略一沉吟,心想中行说对汉朝许多事情了如指掌,正好可以通过他来了解汉朝,于是脸上挂满笑容,双手拱拳,满心高兴地说:“如果能强胡制汉,那太好了,匈奴现在就缺你这样的才俊,相信将来合作愉快,来,喝酒。”他举起酒,咕咚几声,喝了个底朝天。
有了稽粥单于的表态,中行说放心喝酒,他的酒量当然与稽粥单于没法比,但他喝出热情,喝得摇头晃脑,喝得神采飞扬,至于最后他如何从王庭穹庐摇摇晃晃、跌跌撞撞走出来,他也模模糊糊说不清,不过有一点他非常清楚,从今往后,他要死心塌地当汉奸,用自己的智慧来报复大汉朝的国君与臣民。
当他酒醒之后,红通通的太阳正从草原东方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他一个骨碌翻身,穿上高腰马靴,走出帐外,迎着初升的太阳,张开双臂,激动地喊道:“美丽的太阳神,我中行说终于有一展胸襟的地方啦。”
他极目远望,只见牧民们赶着一群群马牛羊,在蓝天白云下奔向碧绿的草原,心里再一次强烈感受到草原的辽阔与空旷。
他返回帐篷,手下的杂役已端上热气腾腾的马肉与羊奶。他洗过脸,用盐漱嘴,然后坐下来,像匈奴人一样,用过早餐,很满足地咂吧几下嘴唇。
办完杂事,他来到王庭穹庐,看到稽粥单于红光满面,与几个贵族正拿着一块精致的丝绸布料,赞不绝口:“这汉朝织女织出的丝绸就是精美,不仅纹理精细,而且大方好看,比匈奴兽皮制作的衣服漂亮轻巧。”
“汉族人的饮食脍不厌细,色香味俱全,清洁、精至、精细,而匈奴人茹毛饮血。”
听了他们的议论,中行说对他们崇拜汉朝的衣食风俗不以为然,他向稽粥单于深深一躬,慷慨陈词:“匈奴人少,总人数加起来没有汉朝一郡的人多,而今却能独霸一方,原因不外乎平常衣食,自给自足,不必仰给汉朝,故而能傲然称雄。”
稽粥单于微微颔首,笑着说:“你的话比较符合匈奴的实情。”
几个贵族看大单于如此欣赏中行说,敛声屏息,等待他的下文。
中行说话锋一转,尖锐批评道:“如今大单于把掠夺来的东西以及汉朝进献的东西视为至宝,崇尚汉朝的风俗习惯,敝人恐怕汉朝只用十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