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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怎能把自己的人撵到敌方阵营,增加他们的力量呢?朕要赦免守尉,赦免所有失城逃回来的守吏,不让己方一个人跑进敌方阵营。”
刘邦立即唤来中书令,让他草书赦免所有常山以北丢掉城池的官吏,官复原职,置之不问。
经刘邦深入浅出一分析,周昌佩服之极,他发自肺腑地说:“陛下神算,微臣不及。”
“又在吹捧朕,朕都飘飘然,有些儿骄傲了。”刘邦不仅有知人之明,而且有自知之明。
“父皇一路劳苦,一到邯郸就不停地议论军务,不如入城稍息。”赵王如意拽着刘邦的大手,知冷知热。
“哈,哈,哈。”刘邦发出惬意的笑声,朝戚夫人说:“还是儿子心痛朕。”他命令大军扎在城外,自己带着陈平与张苍,驻进如意宽敞的王宫。
君臣住进王宫,王宫侍从事先烧了几桶热水,让刘邦和戚夫人在鸳鸯浴池里泡得舒舒服服。当他们梳洗完毕,来到议事大厅,如意已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酒菜恭候他们,俩人见状,欣然入席。
席间,刘邦举着酒爵,来到陈平跟前,敬一爵酒问:“曲逆侯,一路不说一句话,敢情有了妙计,可破陈豨。”
陈平站起来,满满地饮了一爵,微微一笑。刘邦很了解陈平,陈平只要笑,说明他已想出妙计,要没有想出妙计,他不会笑。
只见陈平慢悠悠地说“陛下,臣想请教周丞相几个问题。”
“甭客气。”周昌心地无私地说:“我会把知道的情况毫无保留地说给你。”
“陈豨手下大将都是谁?”陈平似乎漫不经心,其实暗藏玄机。
“王黄、曼邱臣、赵利、张春、侯敞。”
“他们原来是干什么的?”陈平紧接着问一句。
“大部分来自商人。”周昌不解地问:“曲逆侯问这些,又有何用?”
陈平笑了,笑得让周昌不解其意:“周丞相不要小看这些细枝末节,这些细枝末节用处很大,我想破陈豨的妙计就在这里。”
“哦?”刘邦眨一眨眼,仿佛一头雾水:“曲逆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陛下,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战。”陈平胸有成竹,娓娓道来破灭陈豨之计:“从眼下敌我双方力量对比来看,敌方处于优势,我方处于劣势,这要求我们在加强自己力量的基础上,不要忘记瓦解敌方。陛下赦免失城逃将,做得很得体,需要进一步加大这方面的力度,这是我方的一种策略。商人的本性重利不重义,陈豨身边之所以聚集那么多商人作将领,并不是他们愿意跟陈豨赴汤蹈火,犯上作乱,而是利益驱使他们这样做,倘若陛下派陆贾等一些能言善辩的官吏,携重金到敌方阵营,偷偷活动,许之以重禄,裨之以重财,那些商人将领无疑会抛弃陈豨,就像扔掉一件破衣裳一样容易。”
“有道理。”刘邦咂吧几下厚厚的嘴唇,三角眼里闪着欣赏的光芒,称赞道:“双管齐下,才能打胜仗。”他把目光转到计相张苍的身上,乐呵呵地交待道:“卿是大汉朝的财神,随后让陆大夫到你处取五千金,作为争取敌将的活动资金。”
张苍爽快地答应:“行啊,都是陛下的钱,怎么花?陛下说了算。”
刘邦满意点点头,看陈平张长嘴,欲言又止,便问道:“曲逆侯,你似乎没有说完,有话尽管说。”
陈平非常敬仰刘邦,觉得在刘邦身上有许多东西他人无法媲美,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后天努力都能够具备的,似乎上苍所赐。他继续阐述自己的妙计:“陛下天纵圣聪,一点即透。臣认为有必要明确悬购陈豨头颅的价格,包括他手下那些冥顽不化、死心塌地的将领,臣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其一;赵国在历史上曾涌现出许多侠肝义胆的勇士,若陛下不吝悭丰厚的赏赐,必然有壮士相助陛下,此其二。这两方面一旦做到,对目前各路勤王之兵没有云集此处尚不足以消灭陈豨而又想破坏陈豨阵营特别重要。”
刘邦越听越高兴,满饮一爵酒,兴奋地说:“曲逆侯所言,很中朕的意,朕准了。谕令购得陈豨头颅者,封侯拜爵,购得王黄、曼邱臣、侯敞、赵利、张春者,赏赐千金。”他端着酒爵,走到周昌的眼前,周昌不敢怠慢,挺直站立,他把没有端酒的大手捺在周昌的肩膀头,问道:“赵国现在还有几个能打仗的将领?”
“四个。”周昌不假思索地回答,看来他对本部情况了如指掌。
“让差役唤他们过来,朕要召见他们。”刘邦一句话刚出口,周昌让周顺等人跑到城上,呼唤那四员将领。
大约两刻钟,四员将领铠甲鲜明、虎气生腾地来到王宫,跪拜刘邦。
刘邦倨傲地坐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老大一阵子,突然骂道:“娘的个*,竖子怎配为将?”
四名将领大惊失色,没想到皇上刚见面,就给他们来了一个下马威,一个个惶恐地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心里直发毛,直发憷。
“朕看你们一班草鸡毛,没见到敌人,就吓成这个熊样,何以为将?”刘邦骂不绝口。
四员将领诚惶诚恐,其中一人大胆地说:“陛下天威震怒,鄙将怎能不恐?”
“尔可谓善谀。”刘邦心里感到很可笑,看来皇帝的威严他人不能比,能吓唬个人。他吊足四员将领的胃口,漫不经意地说:“起来吧,”
四员将领站起来,用手擦着头上的汗,心里暗暗说:“皇上真厉害呀。”
刘邦驾驭将士确有一套权术,在征服他们毫无二心跟从他时,他往往慷慨大方,不吝赏赐,让手下人十分畏服。他唤来侍从,给四员将领斟满酒,让他们一饮而尽,然后颁出一道出人意料的旨令:“尔四人各封千户,为前锋军将。”
四员将领喜出望外,欢呼雀跃,不约而同地跪倒地上,每个汗毛眼都充满感激、报答皇上的忠诚:“臣等誓死戮贼,以报陛下重赏之恩。”
刘邦双手一揖:“朕拜托了。”
“诺。”四员将领欢天喜地走出王府。
刘邦超常规的做法使周昌更加懵懵懂懂,他如梗在喉,不吐不快:“陛下,从前一班开国功臣,经过许多艰难险阻,尚且没有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今四人无尺寸之功,为何骤然沐恩加封?”
刘邦笑了笑,手指轻轻地在周昌额上戳一下说:“陈豨造反,赵、代各地多半被他占领。朕虽然传檄四方,征集兵马,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一时半会难到。现在朕只能倚靠邯郸将士出力,想让人家出力,不给人家甜头不行,朕不能因为四千户而让赵地人失望。”
一句话点醒周昌,他对刘邦拜服至极,情不自禁地说:“陛下如此圣明,陈豨必败无疑。”
第25章 大兵云集邯郸()
朝廷军队的增援,有效地遏制住陈豨叛军的凌厉攻势,当陈豨的军队看到在邯郸城外一道道壕沟和一排排栅栏构筑成的营垒,没有进攻,便撤退了。
陈豨接到刘邦抵达邯郸城的军报,知道要想攻克邯郸城已不可能。双方军力不相上下,谁也吃不了谁,谁也打不败对方,一时间处于僵持状态。
陈豨与韩王信经过几番筹谋,对己方军事做了相应调整:部将张春统兵攻聊城,王黄进居曲逆,赵利据守东垣,韩王信屯扎参合,陈豨与曼邱臣驻扎襄国,侯敞带领游兵,往来接应,他认为这样布置滴水不漏,无隙可击。他有一些儿陶醉,还是淮阴候韩信说得对。代国兵多地广,雄踞朔方,足以割据,傲视诸侯。若当初入朝不计后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朝廷想捏成什么,就捏成什么,哪还有今天称雄一方的大好局面。照这样支撑下去,虽然一时消灭不了朝廷军队,难以向南拓展,但是朝廷要想吃掉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与朝廷对峙上几年,总该问题不大吧。倘若匈奴肯出兵相助,极有可能改变目前与朝廷势均力敌的局面,到那时候,陈豨可不是现在的陈豨,也许设在长安金銮殿上那个宝座不是刘邦的,而是陈豨他的。他越想越得意。
就在陈豨做着黄粱美梦之际,按照陈平的计谋,陆贾领着一班从官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马,悄悄出动了。他们携带五千金,扮成商人模样,活跃在陈豨军队中,充当游说、劝降的奸细。
这一招很厉害,陈豨始料不及,他手下许多部将本来就是一群惟利是图的商人,现在朝廷的奸细用高官厚禄引诱,这些见利忘义、朝三暮四之辈,焉有不动心的道理?他们纷纷想,陈豨作为一方割据势力,与强大的朝廷抗衡,犹如胳膊拧大腿,不会有好果子,难得朝廷对投靠陈豨的叛将既往不咎,而且给官给钱,这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事,这些人很快产生动摇,再次发生叛变。不过这次叛变是由陈豨的军营回归到朝廷的怀抱,用回娘家尖酸刻薄的字眼似乎更为贴切,更为准确。这些将领的倒戈产生极坏的作用,一方面直接削弱陈豨的势力,另一方面对跟陈豨跑的将士影响甚大。相比较之下,刘邦对这些陆陆续续归来的将士,除了在内心鄙夷之外,更多地表现出超常的热情,又是赏钱,又是封官,用事实证明他刘邦是一个金口玉言而决不是言而无信的皇帝,尽管刘邦有些儿矫揉造作之嫌,但诱惑力极强。
陈豨的第一反应就是拍桌子、摔酒器,恶狠狠地骂道:“娘的,一群喂不饱的狼,想我陈豨平时对尔等何等谦恭,高官得封,骏马得乘,锦衣得穿,美肴得食,没承想一遇到风吹草动,统统离我而去。”他不停地咒骂,开始对身边的将士不放心,疑神疑鬼,弄得人人自危,离心离德。
与陈豨相比,刘邦居住在邯郸城,显得异常有耐心。三个多月过去了,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一场大雪把广袤无际的代、赵大地覆盖得严严实实。
在邯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