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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湖、隐居山林的消极想法,但他马上摇头否决,这样做的话,一是心不甘,二是那个坐在金銮殿上与他有杀子之仇的皇上饶他不饶他,尚在两说。
刘濞是一个心高气傲、刚愎自用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杀伐决断、久经戎阵的人,尽管形势逼他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但他紧咬牙关,横下一条心,勇往直前,义无反顾,不管前边是千仞悬崖,还是万丈深渊,不再做别的选择
出使楚国的吴国使者见到楚王刘戊,说明来意。楚王刘戊在京城被御史府囚禁几天,受尽腌臜气,又被削掉东海郡,正想给朝廷对着干,看到吴王来串联自己,觉得这是一次求之不得的好机会,连想都没想,满口答应,并关切地问:“呀,朝廷是不是把削藩的利刃架到吴王的头上?”
“到目前为止,吴国尚且没有接到削掉郡县的诏书?”看着在京城受了一肚子气,回来后异常窝火的刘戊,使者平静地说。
楚王刘戊觉得吴王刘濞有些不可思议,自身又没有被削掉郡县,毫发未损,串什么联,造什么反,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马上变味:“那吴王为何要扯旗造反?”
使者是干什么吃的,一般都是由根据对方的特点随机应变,善于说服对方的一些人组成的,听了刘戊这些幼稚的问话,感到有些好笑,脑子略微一想,巧妙地说:“常言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能等削藩的利刃砍到头上,再喊痛,岂不是迟了?据可靠消息,朝廷削掉楚国东海郡之后,紧接着就是吴国的会稽郡和豫章郡,削掉的郡县更多,至于那意味着什么?大王比臣心里更明白。再说,二十多年前,皇上以上欺下,拿着棋盘把吴太子刘贤砸死,此仇此恨,吴王刻骨铭心,岂会忘记?当前,吴王和大王都是命运相同的人,只有同呼吸,共命运,携起手来,攥成一个拳头,共同对付朝廷,对付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昏聩皇帝和擅生是非的御史大夫晁错,才有出路,才有希望,才有未来。”
刘戊仰起身子,把头靠在王座的软垫上,稍微想一想,觉得使者的话真乃金石之言,吴王刘濞尽管眼下没接到朝廷削藩的诏书,但他下辖五十三城,地大国富,自然是皇上的心头大患,皇上和晁错怎会放过他?
刘戊又联想到梁王刘武进入国都后,同样是诸侯国,他的封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无非他是窦太后的亲儿子、皇上的胞弟,让天下人感觉很不公平。假若削藩先从梁王刘武开始,然后依次进行,也许天下诸侯的意见要少一些,现在一样闺女,两样待遇,亲亲疏疏,厚此薄彼,天下诸侯如何能服气?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想到种种不公的待遇,刘戊对朝廷的怨愤达到极限,一股子怒火好像从千尺深层喷发而出的炽热的熔岩,任谁阻挡都挡不住,不由霍然站起,对吴国使者果决地说:“当前,皇上昏庸,奸佞作乱,朝纲紊乱,人神共怒。孤意已决,愿与吴王结成同盟,整饬兵马,杀入长安,挽狂澜于既倒,立砥柱于中流,救斯民于水火,则天下幸甚!朝廷幸甚!!百姓幸甚!!!”
“大王神明。”使者跟着刘戊站起,看着激动万分的他,心中一阵狂喜,暗自庆幸自己说话得体,才能够不辱使命,如愿以偿。假若遇到那种骨子里不愿意造反的诸侯王,一句话说不对,被砍掉脑袋,甚至被扔进滚烫的油锅里烹煮,也未可知。
“起事必先推帅,在目前诸侯国当中,论辈分、论实力、论经验、论能力,非吴王莫属,孤愿意率领楚军,聚集在吴王的大旗下,听从调遣,任凭驱使。”刘戊嘴角泛着白沫,看了一眼使者,说了一段双方都非常关心的话,说了一段让使者让吴王刘濞非常激动的话。
使者一听,眼睛顿时放出贼亮的光芒,说话节奏明显加快,嘴里飞溅出一些零碎的唾沫星子:“大王真乃一位德行深厚的诸侯,如此一来,吴楚联军合到一处,将力量倍增,所向无敌。请大王精心运作,及早清除内部异己分子。”
刘戊用力点一下头,然后热情款待使者,直至酣畅淋漓,尽兴为止。
第248章 选边站队()
继楚国之后,淮南国的态度很鲜明,只要吴国首倡起义,淮南国将发兵相助,生死相随。
当吴国的使者来到淮南国的国都寿春,刘安在王宫接见他。几句客气话寒暄之后,使者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文帝六年,大王的先父在流放蜀郡的道路上,在囚车里不甘受辱,绝食死亡,难道大王忘记此仇此恨吗?”
一提起父亲刘长的死,淮南王刘安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不堪回首。他双手按住案牍,眼圈泛红,难过地说:“当时,父王横遭死亡,孤弟兄仨尚幼,情景凄凉,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谋,无疑是文帝,寡人恨死他了。”
“文帝虽死,但他的儿子刘启却当了皇帝。刘启与文帝相比,刻薄寡恩,睚眦必报,一蟹不如一蟹,而今刘启听从晁错的鼓动,对各诸侯国大力推行削藩之计,引起各诸侯国共同怨愤,不知大王作何感想?”
“孤与当今皇上是世仇,皇上对孤弟兄仨非常警惕,我们对他耿介于心,特别是皇上实行不得人心的削藩政策,淮南国也是危如累卵,孤常常有一种危机感。”
吴国使者觉得时机成熟,便鼓动刘安说:“大王有这种危机感,吴王有这种危机感,天下诸侯都有这种危机感,大家只有联合起来,清君侧,诛晁错,才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刘安听了吴国使者的鼓动,周身的血液流速加快,满脸悲怆之色,激愤地说:“孤何尝不想清君侧,诛晁错,只恨自己的力量太小,掀不起惊涛骇浪,干不成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而已。”
“大王博览群书,熟知历史,岂不知‘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的道理,只有汇聚天下诸侯的力量,才能成就一番伟业。”为了坚定刘安造反的决心,使者进一步给刘安讲团结天下诸侯的重要性。
“经卿这么一说,孤的心里亮堂多了。只有吴王振臂一呼,天下群而响应,共同把刻薄寡恩的皇上推翻,把与皇上沆瀣一气的晁错诛杀,大汉朝才能朗朗乾坤,艳日高照。”刘安骨子里本来非常痛恨朝廷,经过吴国使者恶意撺掇,恨不得马上登上吴王刘濞的贼船。
看淮南王刘安反意已决,使者释然,觉得自己的使命已圆满完成,但他心细如发,突然关切地问了一个题外话:“大王的丞相张释之近况如何?”
一提起张释之,刘安一张儒雅的脸上挂满欣喜的笑容,满意地说:“你不用担心他,他因为司马门事件,被皇上贬谪淮南国,对皇上怅恨久之,对孤可谓忠心不二。”
“是啊,张释之是天下名臣,皇上鸡肚小肠,打击报复,把他贬谪淮南国,窃以为不公。”一谈到张释之从九卿之一被贬谪到淮南国为丞相,使者不禁为他打抱不平。
随后,两个人又商量许多具体细节,直至满意而止。使者从淮南国返回,向吴王刘濞报喜,与此同时,从赵国、东瓯国返回的使者,也向吴王报喜,一旦吴王揭竿而起,他们愿意群起响应,共推吴王为盟主。
现在剩下衡山国、庐江国、闽越国三国没有确切回音,他们将持什么态度呢?吴王刘濞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只好耐心等待。
早在高祖打天下的时候,无诸跟着吴芮,在垓下合击项羽,因功被封为闽越国国王,经过世代相传,传给郢。
当吴王的使者来到闽越国国都,郢派兄弟余善出城郭三十多里欢迎,把使者热情迎进王宫。使者见到郢,看他稳稳地坐在王座,精神饱满,一副心宽体肥的样子。使者疾步上前,深深一躬,用无限崇敬的口气说:“至尊至敬的大王,臣奉吴王之命,出使闽越国,向你请安。”
郢安详地说:“谢谢吴王的美意,吴越素来和睦,边境安静,互通有无,孤心甚慰。赐座。”
侍从搬来一个锦墩,放在丹墀下的旁侧,使者脸上带着微笑坐下。郢瞟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吴王近来可好?”
使者双手抱成一个拳头,在胸前拱一拱,说了一句让郢深感意外的话:“吴王最近因为朝中御史大夫晁错竭力蛊惑皇上,鼓吹削藩,被弄得焦头烂额,疲惫不堪。”
至于朝廷大力推行削藩之计,郢虽然居住在山高皇帝远的闽越,但从中原归来的官员和商人不断在他的耳边传说,在新上任御史大夫晁错的鼓动下,皇上正醉心于削藩大计,把天下诸侯搅得人心惶惶。他作为一个经历几个朝代的比较成熟的政治家,对这个问题,做了一次长时间的考虑:要说这个削藩大计好不好呢?从根本上来说,削弱诸侯,集权中央,对朝廷来说,倒是十分有利的举措,但触犯天下各诸侯国的根本利益,会因为操之过急而激起事端。一旦激起事端,天下大乱,寡人作为闽越国一国之王,虽置身中原局外,但采取何种态度,何去何从?对闽越国的生死存亡却至关重要。
郢想起在汉高祖、汉惠帝、吕后称制八年以及汉文帝四个时期,闽越一直俯首称藩,与大汉朝相安无事几十年。如果几位统治者在世的话,一定还会采取稳健的政策,让四海宾服,诸侯归顺。
今昔对比,郢觉得刘启虽然在延续文帝“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方面做得很出色,但在稳定诸侯方面,没有文帝老成持重,诸侯要乱,国家要乱。面对即将混乱的变革时代,郢必须做出明智的抉择。他凭着丰富的政治经验,敏锐意识到,他和他的闽越国没有必要趟这一潭浑水,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和将来,他和他的王国活动区域限制在闽越国即可,至于中原一带,与自己毫无关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有了这样的认识,自然容易回答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