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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喝酒,众将肠子里的蛔虫又被引逗起来,情绪为之欢呼沸腾,什么严冰倒挂,似乎与他们毫无关联。在刘邦的带动下,他们一个个开怀畅饮,有的喝得东倒西歪,醉眼模糊,有的喝得狂呼乱叫,丑态百出,忘记朝廷规矩,忘记君臣礼仪。对这一切,刘邦不闻不问,因为他太高兴了,无暇过问臣下在酒席间的过失。
酒这东西最公平,喝到谁的肚里,捉谁的活儿,不管是皇帝还是大臣,一视同仁,谁多谁醉。
三天后,诸路兵马分别向刘邦告别,各奔一方。
第29章 母子情深难分离()
薄姬娘俩接到圣旨,刘恒倒没有说什么,因为此前刘肥到齐国为王、刘如意到赵国为王已有先例,这次他到代国为王,八个兄弟中论长幼顺序也该轮到他,况且他平时就胸怀为国家戌守边陲的远大志向,他认为这次是一个重要的、宝贵的机会。
薄姬可不这么想,自从与刘邦发生一夜情,怀了龙种,嫔妃成群的刘邦再也没有宠幸过她,尤其是刘邦登基称帝后,更是没有把薄姬放在眼中,放在心里,如果不是她生了刘恒,长乐宫中根本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如今刘邦的诏旨让刘恒到边远的代国为王,薄姬那颗脆弱的芳心无论如何平静不下来,护犊情深的她舍不得年仅八岁的儿子离她而去。尽管年幼的刘恒有志报效国家,对地瘠人穷的代国无怨无悔,但薄姬总是认为刘恒太小,小到生活还不能自理,她甚至怀疑刘邦把这样一个小孩子派到遥远的王国是否吃错药了。她想不通,两眼泪汪汪的,站在窗前发愣。刘恒看着伤心的薄姬,仰起红润的小脸说:“娘,儿到代国为王,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一个劲地哭?”
“傻孩子。”薄姬抚摸着刘恒的头,痛心地说:“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今要到千里之远的地方,娘怎能不心疼呢?”
“大哥刘肥、三哥如意不都到封国吗?他们现在不都安然无恙吗?”刘恒扑闪一下清澈透底的眼睛,反问薄姬。
“你哪里知道?齐国地大物博,赵国物产丰饶,老大老三年龄又长,在你父皇面前很得脸,代国地处偏远,与匈奴接境,你年纪幼小,父皇派你去镇守,未免太狠心。”薄姬揩了一把泪。
“娘,你想哪里去了,不就是代国吗?”刘恒英气勃勃地说:“普天下能有几个诸侯王?我生在帝王家,一生下来就注定荣华富贵,比那些缺衣少食的百姓强出千百倍来,我看娘大可不必为这件事犯愁。”
“孩子。”薄姬把刘恒搂在怀中,一颗颗大滴的泪珠淌在刘恒的头上。
在母子即将别离之际,刘恒的心中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他眼中含着热泪说:“儿走后,娘想念儿子时,娘就站在高台上向北望,儿子在王宫焚香祷告,遥祝娘亲岁岁平安。”
“我苦命的儿子,娘不能离开你。”薄姬心里酸楚,抽起鼻子,刘恒跟着哭起来。母子深厚的感情让他们到了难以割舍的地步。
“娘俩哭哭啼啼,让人挺伤感的。”一个女人尖尖的声音在薄姬娘俩的身后响起,薄姬扭过脸,一看是吕后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而至,赶紧收住泪,强作欢笑,拜一个万福说:“臣妾不知皇后驾到,有失远迎。”
“你我亲如姊妹,何必如此多礼。”吕后走到薄姬的对面,瘦长的手轻轻地帮她擦干眼泪,假惺惺说:“我听说皇上让刘恒到代国的消息,也为你们娘俩打抱不平啊。”
“多谢皇后的关爱。”薄姬不由自主地感叹道:“这都是小刘恒的命啊,要在平民百姓家中,她正围着父母的膝下无忧无虑地游戏,谁叫他生在帝王家,稚嫩的双肩必须挑起一副治国的千钧重担。”
“苦命的孩子,老实的孩子,可怜的孩子。”吕后摸着刘恒的头,未免动起真情:“皇上偏心眼,如意的封地挑了又挑,选了又选,在天下数一数二的,而你的儿子呢?偏远贫瘠,我都看不顺眼儿。”
刘恒偷睽一眼吕后泛着青光的脸,头皮顿生一股凉意,没有想到当初一句话就让张愚一颗头颅变成模糊血球的吕后,此时竟然发起慈悲,和母亲攀谈的如此亲切,他不由惊恐地躲到母亲的身后。
“臣妾心领皇后的美意,这不能怨天,不能怨地,更不能怨皇帝,要怨就怨臣妾的命蹇,不过臣妾向来知命达观,不羡慕别人争宠夺爱,更何况臣妾在皇帝皇后的爱护下过着光宗耀祖的绚烂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薄姬深深知道吕后这个活阎王难以招惹,与她争斗死路一条,所以她平素抱一种顺其自然的姿态出现在皇后与嫔妃姬妾之间,不像戚夫人那样恃宠傲物,不把吕后放在眼里。
“妹子很低调,很安份,本宫何尝不知道呢?”吕后对薄姬很了解,也十分放心。
薄姬在后宫妃嫔姬妾中倍受冷落,不要说见不到皇帝,就是见到皇帝,皇帝冷言冷语,从来不正眼看薄姬,薄姬的境遇如此,儿子刘恒在父皇面前也好不到哪里。刘邦一生漂浮不定,遇到漂亮女人无数,除了戚夫人专宠外,在戎马倥偬的战争中随便找几个女人做一下露水夫妻,暂时缓解憋抑的***。刘邦的子嗣并不多,八个儿子刘肥、刘盈、刘如意、刘恒、刘友、刘恢、刘长、刘建,在这八个儿子中刘邦最喜欢刘如意,刘恒挂不上号,但是刘恒毕竟是刘邦的亲儿子,刘邦想把权利集中在自家人手中,将来派几个儿子分封天下,天下一姓,几个儿子像群星拱卫北斗一样拱卫朝廷,他效仿周天子分封制,没有任何走形。
刘邦对异姓王的杀戮很残酷,往往灭其九族,不留一个活口,异姓王消灭一个,儿子分封一个,迅速而且及时,刘恒就是在陈豨叛乱被镇压、代地出现权力真空的形势下,被分封到代国的。
代国与齐国、赵国没法比,无论是土地肥沃,还是人口繁稠,而且代国与匈奴接境,战争频繁不断。因此吕后始终没有把薄姬和刘恒作为竞争对手去防范,薄姬和刘恒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最起码躲过吕后的魔爪。
看着薄姬痛苦的样子,一向以女强人著称的吕后说:“妹子,既然皇上决定,我也无权改变,看你还有什么要求,我能帮你多少,就帮多少。”
“皇命难违,贱妾没什么要求,就是有要求,皇上也不会答应。”薄姬吞吞吐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说出来,让我给妹子参谋一下。”在弱者面前,吕后蛮有女人味的。
听了吕后的话,薄姬彻底想透了,长期的宫中斗争让她感到厌倦,尤其是刘邦冷漠的目光让她万念俱灰,吕后冷酷的手段让她心惊肉跳,与其生活在一个充满血腥的漩涡里,倒不如跳出祸门,到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过一个清闲的时光。想到这里,她流着眼泪,恳请道:“反正贱妾在宫中百无一用,不如让贱妾跟刘恒一块到封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看来妹子不留恋皇宫,不留恋皇上。”吕后瘦长的脸上荡漾出一丝和善的笑容。
薄姬知道她没有恶意,谨慎地说:“皇后言重,贱妾岂敢?贱妾只是舍不得刘恒而已。”
薄姬要求远离权利中心,与所有的人不争不斗,也符合吕后的利益,她长叹一声:“谁叫我天生一副善良的心肠,妹子收拾一下行装,我帮你起草一篇求情的奏折,三二天后,启程到雒阳,给皇帝说明。这段时间宫中流言四起,不能脱身,要不然,我与妹子一块去面见皇上求情。”
听到吕后自称善良的话,刘恒暗暗发笑,皇后要是能称善良,天下就没有人不是善良之人。尽管吕后假惺惺做样子,但薄姬还是一谢到底:“皇后之恩,贱妾没齿难忘。”
第30章 雒阳城的觐见()
几天后,薄姬与刘恒坐着一挂破旧的马车,无限惆怅地离开长乐宫,一个无人送无人睬的冷遇让他们母子俩再次刻骨铭心。
从长安到雒阳的途中,刘恒不顾冷嗖嗖的寒风,不断掀起车帘,浏览山川形势,只见巍峨雄峻的潼关像神斧一样,把关中和关外劈为两半,关内一望无际,沃野千里,关外崤关、函谷关崎岖陡峭,山石崔嵬。他不禁为秀丽的山川景色醉倒,这是他在宫中难以见到的,一句郁积在刘恒心头多日的话不由自主地迸出来:“都说宫中富贵无比,哪知宫外风景如此壮观。”
薄姬呆在车厢中犹嫌寒冷,看儿子不断地掀起帘子,冷风呜呜地钻进车厢,就劝止他:“小孩子家,瞎想些什么?外边风冷,当心冻着。”
“娘,我结实着呢,你放心吧。”刘恒一边说,一边擤一把鼻涕,摔在冷冰冰的地上,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娘刚才说你,你嘴硬不听,看,着凉了吧?”薄姬一把扯过刘恒,搂在怀中,疼爱不已。
刘恒脸一红,冲薄姬顽皮一笑,辩解说:“娘,我不会像温室的鲜花那么脆弱,经不起寒冷的侵袭而凋谢,我会像腊梅一样,在冰天雪地里傲然挺立。”
“毅志顽强固然重要,但环境宽松与否,对一个人的成长也很重要。”薄姬始终不放弃对儿子的开导,尽管她知道儿子不张扬,但还是一路走,一路不放心地数叨:“不是我说你父皇的坏话,你父皇对我们娘俩根本没放在眼里,有我们没我们似乎无所谓,这次把你打发到代国,说明娘与你在他的心中无足轻重。娘想透了,宫廷是一个充满险滩暗礁的地方,离开越早越好,越远越好,只要你父皇同意,我愿陪着你到那一块鲜为人知的地方,图个清净,娘不盼你当这当那,娘只盼你平平安安。”
“娘说的话,儿臣句句牢记于心。”甭看刘恒年纪幼,悟性挺高。母子俩一路说了许多知心悄悄话,也不感到孤独寂寞。等到雒阳城映入他们的眼帘时,那根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恰好刘邦从北国领着胜利之师返回雒阳,他们有幸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