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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面面相觑,又陷入沉默,俄顷,公孙诡呲牙一笑,梁王知道他想出主意,果然,公孙诡想出一个主意,他伸出一个指头,说出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从古至今,逆取顺守,乃通用法则。既然和平过渡难以实现,只好使用非和平手段。”
这个话题十分敏感,羊胜想了想,觉得把握不大,摇头否定:“朝廷势大,梁国难敌。”
梁王也觉得采用非和平手段过于血腥,更何况朝廷势力强大,起兵未必能奏效,想当初七国联合造反,尚且被朝廷镇压,想到这些,他有些犹豫。
公孙诡却不这样认为:“孙子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要大王运筹得当,大王君临天下的梦想还是能实现的。”
“公孙将军有何奇谋诡计吗?”
公孙诡诡秘地说:“甬道,让朝廷从梁国到长乐宫修一条甬道,一旦修成,梁王可以在一天时间内见到太后,以尽孝心。”
羊胜鼻子哼一声,冷笑说:“这不失为一条奇计,不过在下认为公孙将军有些异想天开,朝廷能臣极多,恐怕会识破你的奇计。”
“也不一定。”公孙诡眨巴一下诡谲的眼睛说:“毕竟咱们打着尽孝心的旗号嘛,全天下谁不知道大王是个大孝子?大王,你说是不是啊?”
“有那么点意思。”梁王觉得公孙诡的建议的确有一定道理,即使朝廷不采纳,也无损梁国半根毫毛,不由一扫沮丧的情绪,高兴地说:“麻烦公孙将军斟字酌句,缮写一道奏章。”
“诺。”公孙诡领命,与羊胜一道,从王宫走出。
当皇上与梁王再次见面时,兄弟俩之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皇上问梁王:“母后给你说了吗?”
梁王平静地回答:“说了,臣弟想通了,只是臣弟在离开长安之前,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说着,便把奏疏呈给皇上,
皇上展开竹简,只见上边写道:“太后年事已高,体弱多病,臣弟远在睢阳,不能近前尽孝,常怀歉疚之意。今上书陛下,叩请朝廷修筑一条甬道,从长乐宫直达睢阳,使臣弟往返其间,便捷快速,以尽人伦孝道。”这次皇上学乖了,没有骤然表态,只是轻描淡写说一句:“兹事体大,自古罕闻,容朕三思。”
等梁王走后,皇上把群臣找来,将梁王原书颁示群臣,群臣看了原书,感觉这事又是一大奇议。
梁王不甘寂寞,奇招频出,让袁盎深感意外,他凭着敏锐的政治嗅觉,好像闻到什么异常的味道,带头反对:“陛下,梁王来到京城后,不是安分守己,而是屡屡掀起波浪。况且修筑甬道工程浩大,劳民伤财,这与陛下爱民如子的情怀格格不入,陛下绝不能答应。”
皇上看周亚夫低头深思,不禁问他:“周太尉意下如何?”
周亚夫眨一下眼睛,思虑缜密地说:“从孝道来讲,这是大孝的体现;从军事角度来说,这是一条不平常的甬道。”
“此话怎讲?”皇上眼睛里流露出惊异的神色。
“如果甬道一旦修成,梁国的骑兵朝发睢阳,夕至长安,京城尽在囊括、掌控和倾覆之中。”
“呃,朕明白梁王的用意。”周亚夫的话提醒皇上,他倒吸一口凉气:老三呀,老三,你表面上说尽孝道,实际想给朕来突然袭击,你真能生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得尽快让你回到封地,省得在京城兴风作浪,招惹是非。
等群臣走后,皇上拿定主意,拿起朱笔,在竹简上批示:卿孝敬太后,诚意可嘉,然修筑甬道,耗资亿万,烦扰天下过甚,朕以为不妥。卿在京逗留时间较长,有违祖制,宜早返封国,教化民众。
写完后,皇上看了一遍,没发现错误,派遣使者拿着诏书,到梁王的行宫宣读。
梁王接到诏书,犹如五雷轰顶,顿时傻了。等使臣走后,他拿起诏书,狠狠地摔在地上:“为何孤的运气总是这么差?”
正在烦躁不安之时,两个谋臣公孙诡、羊胜走进来,看到地上的诏书,慌忙捡起来,粗粗一看,也是嗟叹不已:好好的一条计策,直接被皇上扼杀于摇篮之中。羊胜看着梁王的脸色,气愤地说:“咱这个计划理由冠冕堂皇,可谓天衣无缝,为何皇上直接否定?而且否定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理直气壮。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到底是谁在给皇上出谋划策?”
梁王突然醒悟,说一声是啊,到底是谁坏了孤的好事,快派人去查,查个一清二楚。
带着这个问题,两个谋臣走出王宫,托人去查,很快查清。他们急忙返回宫中,把情况禀告梁王:“臣等已调查清,是袁盎、周亚夫等十几个大臣出的馊主意。”
“袁盎,周亚夫,孤与你们势不两立。”梁王听说两次计策,均被袁盎、周亚夫中间作梗,而被皇上取消,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亲手杀了二人。
公孙诡看梁王的情绪坏到极点,心想这样下去不行,这样下去会坏大事,尽管这两次计策都是他谋划的,他也痛恨不已,但理智告诉他,还是要从长计议:“小不忍则乱大谋,大王还是暂时忍耐为好。”
“是啊,诏书在此,谁敢违背?只好退一步。”
听着两个谋臣的劝告,梁王逐渐冷静下来,气哼哼地说:“让下边准备一下,几天后返回睢阳。”
在即将离开长安的几天里,梁王拜别窦太后、皇上和长公主,当然了,他忘不了在太后处说周亚夫一通坏话,说周亚夫狷介傲岸无人臣礼、见死不救用心险恶等等,太后在他的多次唆使中,对周亚夫形成很不好的看法。
一切处理完毕,梁王怀着满肚子烦恼,领着自己的随从,离开长安,怏怏而归。
第340章 心思缜密()
其实,梁王在争夺太弟位之前,韩安国曾告诉他,长公主与王娡联姻,目的为了把刘彻推到太子位,好让阿娇当太子妃。
在京城的日子里,梁王亲自参与刘彻与陈阿娇的婚礼,婚礼隆重热闹,考虑到皇帝与长公主的关系,他上了两份同样的厚礼,一份是皇十子刘彻的,一份是外甥女陈阿娇的。
刘荣被废之后,梁王也知道皇上的心思在皇子身上,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实现帝王的伟大梦想,他多次进言窦太后,想让皇上与他订立兄终弟及的约定。梁王的想法当然与皇上、与长公主的想法矛盾,不仅皇上不同意,而且长公主也不支持。这是他不能获得成功的主要原因,最后不得不怀着怅惘的心情,灰溜溜离开京城。
梁王走了,但太子位仍然空缺,花落谁家?谁主沉浮?在谜底揭开之前,人们都在拭目以待,其她的嫔妃也有眼红眼热的,也有用尽各种手段争取,但都以失败而告终。
皇上为何不急于揭开谜底呢?因为他知道,太后在这件事上有她自己的想法,对他执意要立儿子心中不痛快,一部分大臣对他废黜太子刘荣心中也不是很痛快的,这其中有手握兵权的周亚夫,有影响巨大的太子太傅窦婴,周亚夫持反对态度,窦婴干脆采取不合作态度,跑到蓝田终南山别墅息病假,还有相当一部分诸侯和大臣,尽管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中想什么,只有天知道。
皇上经过六七年的历练,已成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为扫清障碍,保证刘彻顺利登上太子之位,皇上觉得有必要改组朝中的阁僚。
在皇上的心中,周亚夫是一个有能力统率百万之兵的军事奇才,叱咤风云,纵横驰骋,临阵决战,无人能敌,真乃一员良将。同时,皇上发现他性格耿直,脾气较大,捋龙须,逆龙鳞,爱犯上。细柳营驻军既是治军严明的典范,也是顶撞上司的最好见证,幸而文帝豁达大度,眼光独到,不仅没治他的冒犯,反而把他擢拔到车骑将军的重要位置,临死前叮咛皇上:要在国家发生战乱时重用他。他是一个优点明显,缺点也很明显的人,对于他的优缺点,皇上非常清楚,扬其长,避其短,格外包容。但他毕竟掌握全国最高军权,皇上的安危取决于他一念之间,万一他在关键时刻反水,历史将重新改写。
现在是国家太平时期,皇上不需要太尉,也能直接掌控军队。如何使周亚夫丢掉军权而不闹情绪?这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有现成模式:明升暗降。当初灌婴从太尉升至丞相,废除太尉之职,就是采取的这个模式。
到了二月份,皇上想成熟,决定免去陶青的丞相。陶青看皇上主意已定,知道辩解也是无谓的辩解,不如顺水推舟:“陛下,臣任丞相以来,愧无建树,幸蒙陛下包容,得以滥竽充数数年。”
尽管陶青建树不大,但比较听话,一切唯皇上马首是瞻,从来没有逆龙鳞的行为。在即将免职之前,皇上还是给他留了一些颜面:“卿体弱多病,难以胜任丞相之职,免职之后,回去颐养天年,延年益寿。”
“谢陛下。”陶青磕头谢恩,然后退回原位。
皇上看了周亚夫一眼,平静地说:“卿平定叛乱,立有大功,也该升官,你就当丞相吧。至于太尉一职,朕以为暂时不设为好,朕先管上一阵子再说。”
周亚夫先是一惊,从他封侯到现在正好八年,完全应了相士许负的预言,难道冥冥苍苍中定数难改?他在惊讶的同时,心中还是比较高兴的,毕竟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皇上正朝他微笑,赶紧跪下来,磕头谢恩:“臣谢主隆恩,只是臣性情愚直,说话难听,屡惹陛下生气,恐难胜任。”
皇上微微哂笑道:“卿才能高是不假,脾气大也是真,常言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对卿也不能求全责备,朕对卿是信任的,倚卿为长城,畀予重任,要扬卿之长,避卿之短。望卿一展胸襟,燮理阴阳,调教天下,外御强敌,内抚百姓。”
“臣唯有肝脑涂地,方能报答陛下知遇之恩。”周亚夫明白,由于自己在废黜太子刘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