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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妹子和你一样,至情至性,她这一辈子让凤天玄给毁了。今夜有她出手,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只不过,胭脂来了,我不想在晚辈面前,提起陈年旧事。再说,和你难得聚首,月冷风清,老朋友聊聊天吧。九璃盛世,浮烟幻云罢了。妖凡两族平民,命还不如蝼蚁之前。区区一个涟舟帮的泰泽,只有杂薄的天龟血脉,就能断江谋财害命。虽是事出有因,但你可想而知,平民身家性命,在他眼里等价几何。”即墨严寒呵呵,身边这人,性子还是一点没变,难为他在苏青璃面前的做派了。
苏剑肩膀上,本无一物,突然两只透明的翅膀,在其锦衣上出现,拍打两下,化作斑斓枯蝶,高低旋舞没入夜色中。即墨云寒双目瞬间变细,青狐枯蝶,月素心已经早到了两人附近,可自己却一无所知。
月色偏西,光影中响起衣袂声,苏剑到底没把尾巴甩掉。胭脂冷一脸英气,带着朵朵出现在二人身旁。不远处的暗影里,天刀迎风而坐,整个身子挡在小狐狸前面。
“有什么不能提的旧事,我到想听听。从认识你开始,就沾光喝我们姐妹的酒,你若有月素心半分气概,我胭脂冷跪着进苏家又何妨。”噗嗤,苏青璃乐了,两眼瞪得贼大,注视着自己四叔,这可是有鬼狐之称的智者。
苏剑手中的酒葫芦,早被胭脂冷夺去。鬼狐瞄着身边女子,心中歉意不知如何宣泄。还是胭脂冷先开了口,她灌了几口古魄,一抹嘴角,笑道:“云寒妹子,我怎么看着这葫芦如此眼熟,简直与那年银沙湖畔,某人腰间悬挂的一模一样啊!啧啧,这么多年,难为你还记得如此传神。”
即墨云寒脸色微红,“切,那一年,不知是谁将某人的葫芦,藏在自己玄境内,还谎称掉进湖里了,哈哈。”
苏青璃这时,内心欢呼雀跃,巴不得两人继续说下去。天烛云帆,看着小狐狸闪闪发亮的目光,心底一阵惊惧,浑身汗毛倒竖,心里万分同情起苏剑来。
“好了,都一把年纪,此际晚辈都在,你们有完没完。今夜正事要紧,不要稀里马虎。”苏剑老脸终是挂不住了,低声喝止了两位红颜。
“狗屁正事,冬月四御,加上我们,你以为来的是凤天玄,还是你家天弃老祖。区区两条长虫,要不是需留他们性命,到前溏演出大戏,还能叫他们过得了今夜。你不要掰开话题,月素心是怎么回事,和我们说说?”即墨云寒总归心疼身边男子,和胭脂冷对视一笑,便改了口风。
小狐狸内心失望,已不可用言语形容。不过,月素心三字,又让她精神大震。这位青丘传奇人物,她身上的故事,可不比四叔的八卦逊色。月素心六十年前出道江湖,青衣素裳仗剑行侠,一时间无数公卿贵子,江湖侠少拜倒霓裳裙下。可在十年前,一切都变了,这位八尾青狐,性情大变,弃剑闭关冬月堂,竟然走上了杀道。她出关后,以素心无色,寂梦七杀的指法,令江湖宵小闻风丧胆。可血色沾染了素衣,往日那名侠气纵横的女子,经已消逝无踪。
“素心的一切,毁在了吉龙城战役。其实,素心早就有了心仪之人。早些年,九璃凤氏最出色的皇子,并不是当今太子,而是出自朝露宫的二皇子,凤铉泽。朝露宫神妃娘娘,伯夷扶岚,幽龙族和天凤族血脉融合,后裔岂能不惊才绝艳。可叹,落花有意,神子无心。唉。。。酒来!”苏剑说到这里,泪光隐现,拿起胭脂冷掌中的葫芦,连气灌了几大口。
“凤铉泽此人,琴棋书画,兵书战册无一不精,就连赤霄临仙诀,在其舞象之年便破入了真玄境界。他越是优秀,陛下就越是寝食难安。幽龙血脉,怎可窥视九璃那张椅子。当年的拓土之战,本来二皇子是要去东面领兵的。吉龙洲就是个套子,是陛下和苏梵妹妹,还有另一个人设下的阳谋,凤铉泽只要西去,必定会身败名裂。”苏剑声音越发低沉,竟有些难以为续。
“那个人,就是苏天弃老祖吧,他亲手葬送了青狐的幸福,亏你还有脸在这里,把一切责任堆到端平帝身上。苏剑,你和苏天弃就是一丘之狐,不是个东西。”胭脂冷呛了苏剑一脸,说完她气还没消,一巴掌拍在了苏剑后脑勺,把这位名传庙堂江湖的人物,打得垂首无语。
朵朵觉得,今晚精彩至极,可惜公子不在,要不就完美了。小姑娘两眼闪闪发光,崇拜的看着自己师父,这样子的师父,太棒了,牛掰。
(本章完)
第74章 蝶心枯舞梦无色(2)()
“喝酒吧。”苏剑把葫芦塞在胭脂冷手里,他声音划破了突然出现的寂静。胭脂冷一巴掌出去,心马上拎了起来。她并不是后悔,只是觉得心疼,心疼苏剑。酒葫芦,让胭脂冷抛到了即墨云寒怀里。然后,她从玄境里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到苏剑掌中,“省点喝,这可不是灵器,只有五斤的量,是南海春庭。”
南海春庭,世间佳酿,太平洲的千年酒窖已在战火中毁灭。此酒是苏剑最爱喝的,但就算以苏氏的人力,内府库房的存量也不过三坛之数。胭脂冷到底花了多大功夫,才得了这五斤佳酿,而且这个葫芦,不就是当年遗失在银沙湖畔的那个吗?苏剑手指不断摩擦着葫芦,起开盖子,细细品了一口。
“都是孽缘!这事起因,要从1052年煅天宫大比说起。那一年是九璃第一次煅天宫大比,九璃的版图还只有六个大洲,可是来朝参加大比的俊才,却含括了四国天下。真可谓天下英才荟萃,无论他们是怀着什么目的而来的,但这次大比让九璃真真正正与其余三国,拉开了不可逾越的距离。在四国民众内心,中京鸿胪城当为天下第一城的认知已不可磨灭。你们也知道,我朝对外掌总的是太华阁,那时候太华阁阁主是伯夷扶海,首席太常天官就是二殿下凤铉泽。当年,青麟洲还在东极仙灵六派九叶山的势力范围,被称作青翎洲,是青麟部与白雕族云氏的领地。云氏大公子云哲和妹妹云雪寒,以及妹夫申屠濮毅,也参加了中京城的盛事。”苏剑眯着眼睛,像是回忆着很久的往事,幽幽一声叹息,在众人背后树冠上传来。朵朵刚想回首,被胭脂冷一把按住,对自家徒儿摇了摇头。
冰寒清润的话语,传到每人的耳中,“多年的回忆,大部分早已零落飘逝,想不到四哥您还记得,也好,我也想听听。听完了,再去捉那条小蚯蚓。”
“好,既然你想听,那四哥我就说。圣后娘娘在天颐宫清韵池设宴,宴请各大妖族的贵妇。朝露宫神妃娘娘伯夷扶海、灵懿宫灵妃娘娘伯方灵懿、磐鸯宫贤妃娘娘傅宁烟,都有列席。那场宴会妖娆汇聚,鱼沉雁落,芝兰失色。凤铉泽与云雪寒就是在那里遇见的。不过,云雪寒早已嫁入吉龙灵狼族申屠氏,白雕本性何等高傲,凤铉泽对女子向来无往不利,却在云雪寒面前折了腰。越是优秀的人,不动情则以,一动了情那就常常难以自拔。从那日开始,凤铉泽就迷了进去,最后还与申屠濮毅动了手。真玄境的天之骄子,赢了堵斗,可输的却是心头的真爱。1094年,太子与伯方烈领军,兵困吉龙城。凤铉泽当时上了六十四道奏折,差点把伯夷扶海气的吐血。最后,他让很多人如愿以偿,到了吉龙城下。后来的事情,我也是在老祖宗那里听说的。凤铉泽到的当日,就下令伯方烈停战,听说两人还起了争执,这也是后来他被伯方氏紧咬不放的缘由之一。”苏剑的述说被树冠上的人打断了,刚才那把女声代替了他,把故事延续了下去。
“凤铉泽去吉龙城前,收到了一封信,云雪寒来的信。这封信的真假和内容,以无从考究,甚至知道有这封信的人,也不会超过五人。但我认识的云雪寒,她是绝对不会写这样一封信的。铉泽离开东军帅帐的那天,中军长史,三名副史,三十三名中军校尉,自尽在大帐之外。只有我一人,随他到了吉龙。
当晚,我和他就进了吉龙城。灵狼族三万精锐,只剩不到八千,大半是没成年的孩子。云雪寒扶着申屠濮毅,立在残檐短瓦的点兵堂门口。两人早已片体伤痕,服下了落神丹,丹毒沁入筋脉,活不过十日了。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对话不过十句。说了什么,我不愿再提。当夜,大军退了五十里,除了伯方烈的亲军,其余的都拔营推到了卷玉湖畔。
吉龙城北门,南门,西门大开,云雪寒夫妇领兵杀出。城下,虽只剩伯方烈的万名亲军,但那时钺甲精锐,灵狼族的残兵怎会是其对手。不到半个时辰,三千出城的哀兵,就被困在战阵中。铉泽跪在了我面前,我从没见过一位天之骄子,是如此的。。。如此的生无可恋。
你们不知道,凤铉泽能来吉龙,是他已服下了凤氏秘药枯木,一身修为尽付流水,陛下和娘娘真的好狠。他哀求我出手,他身边已没有一个人会帮他了,除了我。伯方烈是死在我手中剑下的。灵狼族五千名未成年的族人,是程文宣接走的。我不恨老祖宗,因为他毕竟完成了铉泽的心愿,保住了灵狼一族。陛下为人,向来滴水不漏,可这次终是棋差一招。宁北斗赶到时,一万钺甲精锐只得千余人生还。因为除了伯方烈,四十多位统领,都丧在了我的剑下。”
回京以后,铉泽将所有罪责全部担下,进了羁笯谷,这一世都不可能在重见天日。云雪寒夫妇以所剩无几的残兵,将二十万大军拖在吉龙城下,足足五日,他们的尸首,我寻遍了战场,都没找到。铉泽在流云台受审的十日,宁北斗三次来府上宣召,要缉拿我入狱对质。你们知道,宁北斗为什么一年四季甲胄护体,那是他不敢,也不能脱下那副紫血断神甲。他最后一次到府宣召,老祖宗怒了,轻轻拍了他一掌,神仪六像掌。那是我第一次见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