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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侧卧于床榻之上的刘宏,明显也是有些愣神,方才自己只顾着询问两个儿子的事情,却忘了张奉还是一个医匠。
况且昨日自己却是实实在在的昏倒,不省人事了,默默的打量了张奉一眼,刘宏对着董太后温声道:“母后且宽心,朕定会遵医嘱的!”
“你切莫诓骗哀家,陛下的龙体却要时刻当心才好!”说着又是一番期期艾艾,弄的一旁依旧号着脉的张奉也有几分尴尬。
然而在这个时候,殿外又传来一阵通禀之声:“皇后娘娘求见!”
一言既出,寝殿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方才还几欲抽泣的董太后也没了声音,刘宏也是稍稍一顿,便对着身旁盯着自己询问意思的张让点了点头。
随后张让便来到屏风之后,扯起嗓子尖锐道:“宣!”
紧接着皇后便在大长秋赵忠的伴随之下,神色略显匆忙的绕过屏风赶了过来。
待看见屏风之后的刘宏安然无恙,当即便是“哇”的一声抽泣了起来,随后便迅速的向着帘幕后的刘宏扑了过来。
原以为皇后也会如前番的太后一样,举止从容,却不想还未待张奉瞄上一眼,皇后便似一团火一般扑向了刘宏!
伴随着一阵香风一闪而过,张奉才稍微瞥见皇后,只见其头戴凤凰金钗冠,身着降红凤仪袍。
看似纤弱消瘦的身材,却着实恰到好处,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少,配上这套服饰却与当真刘宏相得益彰。
当下只听闻皇后呢喃轻声的抽噎道:“陛下,您总算是醒了!可吓死臣妾了!妾身这几日可是茶饭不思,只盼望陛下能够好转!”
“皇后莫扰,你看朕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刘宏闻言,也是嘴角擎笑,柔声的宽慰道,观其言语对皇后的宠溺颇甚。
而何皇后也不是见好不收的没眼力劲之人,哼哼唧唧的在刘宏的怀里腻歪了一阵之后,才稍稍停下了埋怨。
此刻尬立于一旁的董太后却是看不下去了,轻声咳嗽一声之后,温声道:“陛下之疾乃是医丞张奉所医?”
闻言,刘宏与皇后才好似被提醒一般,纷纷扭头,看向幕帘之外,依旧伏跪于那里的张奉。
当下,刘宏连忙发声道:“唔。不错!正是张卿。”
“哦?”此刻早已坐于刘宏身旁的何皇后自然的接过话茬,轻声道:“既然张医丞有此功劳,陛下应当予以封赏才是!”
“唔。皇后言之有理。”刘宏稍微顿了一顿,朗声道:“张奉听旨!医丞张奉此次医治有功,朕特进汝为太医令,执掌太医苑!”
“臣张奉谢陛下隆恩!”张奉心中也是一阵激动,没想到这么快就升官了,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呐。
然而不同于他的兴奋,外间势力两侧的张让与赵忠对视一眼之后,眉头却微微的皱了起来。
同样面色不善的还有,幕帘之后的董太后,只见其盯着伏地的张奉,眸光渐渐的黯淡了下来。
默不作声的瞥了一眼何皇后和张让,她心里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接着面色一沉,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只见此时的董太后面露和煦的微笑,看着帘幕外的张奉,轻声询问道:“张医令如此年轻便执掌太医苑,将来定不可限量!”
随后顿了顿继续道:“哀家观张医令也是仪表堂堂,不知可曾婚配否?”
话音刚落,张让与赵忠皆是一怔,随机心中咯噔:不好!
董太后与何皇后一直不对付,他们是知道的,毕竟各自养了个皇子。平常他们宦官都是依附皇帝,保持中立的,却不想今日这董太后开始出手了!
第7章 各怀鬼胎()
然而未待张让开口岔开话题,何皇后又再一次接上董太后的话,有些意有所指的说道:“若真是如此,张医令如今确应当考虑终身大事了!”
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开来了,天子刘宏一颗八卦的心也随着话题的引入,开始浮动起来。
此刻亦是嘴角擎着微笑,轻松的看向前方的张奉,轻声道:“张医令不知可曾属意哪家良人,朕替你保一保这媒妁之事?”
心中顿时略感惆怅的张奉,也是有些无从说起,都说这天子刘宏,肆意玩乐,果然没有错,自己办肆市供玩乐也就算了,如今却要替自己保起媒来了!
于是心中也是一苦,嘴上却不敢表露,依旧恭敬道:“臣叩谢陛下隆恩。只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断不敢恣意行事!”
闻言刘宏先是面色一愣,随后犹如突然顿悟一般,恍然道:“若朕记得不差。张医令却是张公之子吧?”
只此言一出,整个寝殿顿时安静了许多,虽刘宏的言说者无心,可闻者却是有意,殿内皆是聪慧之人,稍微将前后连贯,便能豁然醒悟。
中常侍张让之子,最为皇帝的亲信内官,此刻张奉的身份似乎比谁都要金贵!
当下,张奉也是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浑身一激灵,不错!
正是张让之子的身份,才让这些天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起来,顿时脑海之中思虑泉涌,回想起这一天来发生的种种。
因为张让之子,皇后才为其讨官;因为张让之子,皇子才刻意接见;而又恰恰是张让之子,刘宏才询问其二子状况!
想到此处张奉不由的心中暗自庆幸,似乎太监的儿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思至此处,张奉默不作声的瞥了一眼张让,这一眼,却令其错愕不已!
而此刻的张让却是动作异常:只见其微低的头颅开始丝丝发颤,同时身体似乎不听使唤的小幅度的波动起来。
透过这些细微的动作,张奉明显的感觉到:他在害怕!
然而这样一位权势威赫到皇后都要拉拢的常侍,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只见良久斟酌之后,张让才深吸一口气,以首伏地,缓缓道:“回禀陛下,张奉确乃老奴顽劣之子!”
“奴婢私家之事,却不敢劳烦陛下牵忧!”暗自咽了咽口说,张让继续说道。
“张公说的这是哪里话?”闻言,刘宏顿时面露不愉,犹自执拗道:“既然张奉未有婚配,张公亦为朕操劳半生,些许小事,朕理应相助!”
“这。。。这。。。”结巴了半天,张让最终只得认命一般道:“老奴叩谢陛下隆恩!”
然而随着张让的这句话一出,顿时间寝殿之中气氛又似活跃了起来,刘宏同何皇后尽皆展颜一笑。
而端坐一侧的董太后,此刻仿佛也是凤仪大悦,朗言道:“张医令有无属意之人?倘若没有,哀家倒是。。。”
“陛下,臣妾家中前日书信,家中年幼小妹,业已成年,年方十八、豆葵年华,恰逢待字闺中。倘若张医令不嫌弃,本宫倒可为其,牵一牵这姻缘之线!”
还没有待董太后把话说完,何皇后便抢先向刘宏推荐了起来。
反倒把开始提议的董太后晾在一旁,而心大的刘宏,竟这样顺着话题,同何皇后与这婚约之事喜笑颜颜的聊开了!
良久之后,聊到兴处的刘宏也是当即大手一拍,朗声道:“此事就这么定了!皇后做媒,以全这段千古佳话!”
接着轻轻一笑,手臂搭在膝盖之上,微微向前侧身道:“张公与医令,以为如何?”
闻言张奉与张让默不作声的对视一眼之后,恭敬的俯首叩地朗声道:“微臣(老奴)叩谢陛下隆恩!”
见自己亲自玉成此事,刘宏自然开心的笑了起来。而何皇后也是轻轻的站了起来,径直的来到张让跟前。
微微弯腰,轻轻的将张让虚浮起来,嘴角擎着微笑道:“张公切莫如此。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理应多照应才是!”
“老奴不敢!”张让闻言亦是连忙颤声回应道。
然而刘宏闻言却是面色有些不愉,黑这脸道:“莫不是阿父不愿朕促成此事?”
张让见此情形自是连道不敢,当下刘宏见状也是哈哈大笑,遥指张奉道:“往后朕也当与张卿多多亲近才是!”
此刻原先还坐于一侧的董太后,也是缓缓起身恭喜道:“张医令此番也是双喜临门,高兴之余,切莫忘记与皇子们多加亲近。”
一言既出,依旧俯首于地的张奉瞳孔猛然骤缩,张让亦是浑身一颤!
随即眉角的不屑一闪而逝,董太后转身对着刘宏道:“既然陛下龙体无恙,哀家也就放心回宫了!陛下也要千万保重龙体!”
“儿臣(微臣)恭送母后(太后)!”
伴随着一阵恭送之声,董太后缓缓离去,而方才喜笑颜颜的刘宏,此刻面色却是渐渐冷了下来。
张奉能够看出来的问题,刘宏只要微微一点拨,自然能够参透?皇子才是未来的希望!
张让作为内廷刘宏最为信奈的常侍,如今若是张奉去了何氏之女,那么这皇宫内外岂不皆是他外戚何氏的了?
徒然想通此节的刘宏倒也有分天子的矜持,并没有恼羞成怒,默默的坐在幕帘之后,不发一语。
而此刻依旧沉浸在完成兄长何进交代的任务,而自我骄傲之中的何皇后,却是犹然不知。
当下感觉董太后已然离去,自己留下也是索然无味,便也起身向刘宏辞别。
闻言,依旧俯首于地的张奉却是怒由心生,默默的抬首,企图记住这个妒妇的面容!
而仅这惊鸿一瞥,却是让张奉呼吸一至。
只见她脂若肌肤,瓷白胜似雪,丹凤眸、琼玉鼻,樱嘴薄唇,精致的五官似雕刻一般,镶嵌于绝美的脸庞之上!
难怪出生屠家子的她,能够攀至皇后高位,如此美艳动人之姿,怎不叫刘宏流连忘返!
没有丝毫的迁怒与何皇后,刘宏就这样放他走了。
然而张奉这短暂的愣神之后,此刻的寝殿之中,却只剩下其张奉二人与天子刘宏了!
第8章 人心难测()
幽静的寝殿之中,本就因天子患病而肃穆的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