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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复榘的心中,其实是并不想反戈的,与一些政治倾向比较混乱的将领不同,这些年里,就算冯玉祥大起大落出山归山,韩复榘也一直追随左右,现如今冯玉祥反蒋,正是自己为冯玉祥效力的时刻,若是自己此时离开,不仅背负不忠不义的骂名,更是让自己良心难安。
韩复榘对于未来还是抱有希望,或许以冯玉祥的实力的确能够讨伐蒋介石重掌大权。
然而就在当夜,韩复榘手下的副官来报,称门外有些形貌鬼祟之人在附近游荡,看样子像是职业军人,似乎是来监视韩复榘的。
当时韩复榘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杨威,可还不等他派人出手,杨威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淬血山河224
杨威的突然造访令韩复榘非常意外,冷漠地将杨威请进了客厅,正襟危坐道:“杨总队长登门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听着韩复榘淡然的语气,似乎是对杨威不太欢迎,杨威耸了耸肩膀,无奈道:“韩主席或许有所误会了,杨某之所以前来,不仅是为了蒋校长,也是为了韩主席,想韩主席乃是军中奇才,甘愿俯首称臣要到什么时候?良驹还需伯乐寻,这对韩主席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党国对于韩主席有着相当高的诚意。”
韩复榘乃是耿直之人,听到杨威的话之后,韩复榘冷笑一声道:“诚意?难道派人监视就是杨总队长的诚意?”
闻言,杨威大呼冤枉,吃惊不已道:“韩主席,杨某既然能够登门拜访,就绝不会做那种偷鸡摸狗之事,更何况监视韩主席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韩复榘凝眉注目,严肃的目光紧盯着杨威的双眼,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如果不是杨威,又会是什么人?韩复榘凝望着杨威,向身后的副官摆了摆手。
不到十分钟,两名卫兵押着一名戴着礼帽的黑衣男子来到了韩复榘面前。
韩复榘点起了一根烟,冷眼望着那名黑衣男子,厉声道:“什么人让你来的?”
黑衣男子理直气壮地望着韩复榘道:“大马路上散散步都不行?”
怒不可遏的卫兵这就要动手,杨威却摆了摆手,一把掀开了黑衣男子的大衣,一把毛瑟手枪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杨威冷笑一声夺下了毛瑟手枪,扣动了扳机,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黑衣男子。
杨威气定神闲道:“我数三个数,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去阴曹地府散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威的身上,就连韩复榘也感到不可思议,这位杨总队长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从那双眼睛中甚至能够看到隐约闪现的凶光,令站在一旁的韩复榘都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黑衣男子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霎时变了脸色,惨白的脸颊上表情扭曲,咬着牙道:“我不信你敢打死我!”
话音未落,杨威随手便是一枪,子弹打在头顶,迸发而出的枪响将黑衣男子吓得腿软,应声跪倒在地上,忙不迭道:“是冯玉祥!冯玉祥让我来的!”
听到此话的韩复榘一个踉跄,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里,阴沉的表情如黑云压顶,杨威摆摆手命韩复榘的副官将黑衣男子带了下去,房内仅剩二人时,韩复榘瞥了杨威一眼,苦笑道:“这次让杨总队长看笑话了。”
杨威抿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有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便转身离去。
可还不等杨威来到门边,就听到轰然响起的爆炸声,一股热浪袭来,令杨威重重摔倒在地。
“小心!”韩复榘正想起身,杨威连忙大吼了一声,拽着韩复渠的领子将他拉到了壁炉旁边躲起来。
爆炸持续了近三分钟之久,大地摇晃震颤,房屋摇摇欲坠,杨威和韩复榘更是异常狼狈,直到爆炸声平息之后,两人才迅速从房间内冲了出去。
端着毛瑟手枪的杨威站在门口环顾左右,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首先来到院落中,仔细检查过爆炸痕迹之后,杨威谨慎地低声道:“是集束手榴弹,从门外扔进来的。”淬血山河224
此时不需要杨威再多说什么,韩复榘也已经明白了这场爆炸的始作俑者,没想到自己追随冯玉祥多年,他却会用这种方式来对待自己。
家宅摇摇欲坠,韩复榘咬了咬牙,已经找不到再留下来的理由,月光下,韩复榘整了整衣衫,望着杨威一字一顿道:“我愿投靠国民政府。”
大喜过望的杨威拍了拍韩复榘的肩膀,交代了一些后续事宜之后,杨威便与韩复榘分开了,刚转过街角立刻迈进一辆等候已久的轿车内。
在内等候的钱成山连忙将准备好的外套递给杨威换上,忍不住关切道:“总队长,韩复榘同意了?”
杨威特意精心为韩复榘准备这样一场戏,便断无不上钩的理由,毕竟对于韩复榘这样的人,就需要多准备一点手段。杨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略有不悦道:“同意是自然,只是下次不要放这么多的炸药,真想把我炸死是不是?”
钱成山连忙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道:“那么,总队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韩复榘已经倒戈,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将冯玉祥手下其他几员大将分别拉拢过来,而在接下来的第二天,杨威便将石友三也拉拢到了自己的阵营之下。
此时是距离冯玉祥发表通电反蒋后的第五天,冯玉祥还未开始出击,手下的韩复榘和石友三便同时在河南洛阳发表通电,宣布服从中央。
冯玉祥顿时傻了眼,任是其他所有人反戈,对于冯玉祥来说都不惊讶,可偏偏是他韩复榘第一个跑到了蒋介石的阵营之中,此时的冯玉祥突然感到悔不当初,然而木已成舟无力回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由韩复榘和石友三开了头之后,西北军中的其他将领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倒向了蒋介石的方向,就连杨虎城和马鸿逵也纷纷反戈,西北军顿时元气大伤。
而几日前还信誓旦旦要拨乱扶正的冯玉祥已然快要变成了光杆司令,国民党中央随即将冯玉祥的所有职务全部剥夺,并宣布永久开除党籍。
无奈之下的冯玉祥只好通电下野,远走他乡。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远走太原()
冯玉祥远走山东,在泰山脚下闭门读书,然而这位驰骋沙场半生的英雄人物似乎没那么容易甘于寂寞,至少老天似乎不打算让他就此沉寂下去,在来到山东之后没多久,冯玉祥迎来了一位贵客。
在避居的这段时间里,冯玉祥做过最多的事情便是感慨老天的残忍和人生的无奈,他从未想过自己最为亲信的手下会带头造反,这样的背叛令冯玉祥这个性情中人突然开始感慨世事无常以及人心的冷漠,尤其是避居之后的清闲人生,更让他感叹人走茶凉。
于是乎,当阎锡山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冯玉祥顿感惊喜交集。
一直以来,冯玉祥自认为西北军声势浩大实力雄厚,压根儿没将阎锡山的晋绥军放在眼里,但是阎锡山在自己落难时分的探访,令冯玉祥激动得泪如雨下,两人一洗前嫌相见恨晚,同仇敌忾地大骂起蒋介石的卑鄙无耻。
当晚,冯玉祥为阎锡山准备了一桌酒菜,饭菜刚端上来,阎锡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位山西的财主似乎对酒菜很是不满意,弄得冯玉祥脸上十分挂不住,压低了声音尴尬道:“阎老弟莫要嫌弃,咱现在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淬血山河225
阎锡山连忙摆手道:“冯兄误会了,阎某绝无鄙夷之意,只是冯兄叱咤西北,今日却要忍着这粗茶淡饭,看到此景实在是令阎某心中酸涩。”
冯玉祥撇了撇嘴,对此倒很是不以为然,虽然身为西北军首领,但是手下领着一帮穷兄弟的冯玉祥自己的日子并非锦衣玉食,反倒是习惯了这样的粗茶淡饭,只是阎锡山的反应倒是令冯玉祥感慨万千。
一边这样说着,阎锡山还不忘真情实意地擦了擦眼泪,捧着冯玉祥的手无比诚恳道:“冯兄如今落难,阎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若是兄弟不嫌弃的话,不如随阎某前往太原住上一阵子,也算是散散心。”
说起来去山西,冯玉祥心中顿时有些犹豫,身边的军长师长得知之后,也是极力劝阻冯玉祥婉言相拒,以他们的理由是西北军事务繁杂,需要冯玉祥坐镇,可说到这里的时候,冯玉祥执拗的脾气便犯了,韩复榘等人倒戈之事早已令冯玉祥对手下的将领失望万分,现在又以处理军务为名不让自己离开,冯玉祥当下怒火中烧,说什么都要和阎锡山前往太原。
西北军中留下的那些为数不多的将领还来不及多做劝阻,阎锡山便火速安排好了行程,并且细心体贴地将官场失意的冯玉祥安排到风景宜人韵味十足的晋祠居住修养。
在初到山西的几天里,阎锡山隔三差五便来陪伴冯玉祥,对其照顾得无微不至,还带冯玉祥去置办了几身西装,又亲自陪伴其前往医院进行体检,鞍前马后之势俨然成了冯玉祥的保姆,令冯玉祥心中感动不已,但同时也引来了冯玉祥的疑问。
以阎锡山的性格,可能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这么好?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至少冯玉祥可以肯定阎锡山是不会这样像是伺候亲爹一样伺候自己一辈子,总有一天他会亮出一个缘由。
果不其然,之后没几天,在一顿酒宴上,阎锡山忍不住关切道:“冯兄,不知今日居于此地感觉如何?是否还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
冯玉祥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对着窗外的明月憋了半天还是没憋出来什么名诗绝句,只是感慨道:“好是好,但终归不是自己家。”
这句话一半是冯玉祥真正的心事,一半则是以此话逼出阎锡山的意图。
想阎锡山虽然聪明绝顶,但要说起来小算盘,冯玉祥自然也不差,阎锡山果然顺着冯玉祥的话长叹了一声,无奈地垂头道:“阎某自然明白冯兄心中所想,只是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