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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去给你要两个菜。”
田成羙客气道:“算了算了,怎么还能麻烦你跑一趟?我也吃饱了,等晚上一起吃吧。”
“这才刚一点,晚饭还早着那,再说午饭主任也没有吃好,午睡醒了最好也再用点点心。我去去就来。”
半个小时后,刘泽之用一个竹制的食盒端来了两盘菜:水煮牛肉、宫保鸡丁。两样点心:酒酿汤圆、清蒸叶儿耙。还有半盆米饭。“田队长,对面那家饭馆也没什么看得上眼的菜,你将就着吃一点。晚上大家吃的我也提前订好了。六点钟我派两个人去取。你慢用,我去请主任起床,失陪了。”
刘泽之刚走到东屋门口,李士群已经洗漱完毕,走出了房间,命令道:“你去把田中胜荣叫过来。”
“是。主任,给你准备了两样点心,您先用一点吧。”
田中胜荣先是因为阮波之死被关了禁闭,他起初倒也没太在意,以为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到一同接受审查的倪新很快就被放了出去,而自己这个日本人,却继续被关押。这让他极为不悦。后来的几天李士群一直也没有见他,今天上午,突然被山木龙三带到了这里继续关押。他实在搞不清李士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非真的对自己这个大和民族的精英、天皇陛下的武士有所怀疑?
刘泽之进来说道:“李主任让我叫你过去。”
刘泽之没有用押送、命令等词,可是也没说‘请’字,而且连个称呼也没有。田中胜荣更为不悦,76号的几名处长队长、李士群的两位秘,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口无遮拦、不求上进、得过且过的刘泽之。这个时候,他无暇争执,跟着刘泽之来到楼下。
客厅里,李士群坐在一张圆桌边吃点心。和毛人凤不同的是除了工作时间,李士群对身边的亲信下属、级别高的左右手们,倒也不太讲究礼仪规矩,平常这种状况,总要让一句:一起用点?或者放下碗,开始工作。今天却有点异常,他没有说话,自顾用餐,田中胜荣只好在一旁侍立。
过了一会,刘泽之奉上一杯新茶,李士群放下筷子,示意他收拾碗筷。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山木君——”
山木龙三应声而入。李士群命令道:“你来记录。田中胜荣,有几个问题我想向你核实,希望你能配合。听明白了吗?”
李士群直呼其名,田中胜荣感觉很别扭,难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谅你李士群也不敢栽赃陷害。再说自己也没得罪李士群啊,难道是有什么误会?他只好答道:“听明白了,请李主任问吧。”
“你逃出重庆后,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离开青城山之后的第三天,在昆明的一家诊所里。之前一直断断续续的昏迷。从那以后,基本上都处在清醒状态中了。”
李士群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一行人离开重庆,到抵达上海,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么说绝大部分时间你的意识都是清醒的。”
“对。”
“你和郭烜相熟吗?他这个人你怎么看?”
田中胜荣更加困惑,难道是郭烜又来了上海,采取了什么行动,对大日本帝国造成了损失,所以李士群要对付他?那完全就可以和自己实话实说啊,有必要摆出这样一副审讯要犯的架势吗?
李士群也不催促,静等田中胜荣开口。田中胜荣想了想答道:“我在重庆军统局本部三年多,没有和郭烜打过太多的交道,不过我一直在关注这个人。他是支那人中难得的优秀人才,敬业、聪明、耿直、清廉,不仅电讯技术超常,难得的是身手也很不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李士群笑了一下,继续问道:“听你说过,那还是郭烜在上海担任上海站代理站长的时候,毛人凤命令他执行‘芒刺计划’,这个计划就是破坏我们在重庆潜伏的谍报。郭烜一再失手,曾被关进了息烽集中营,要从严惩处。此事当真?”
想起往事,田中胜荣不由得有些骄傲:“当然是真的。郭烜很少这么狼狈,栽了大跟头。可惜我后来一时冲动给了他可乘之机,落入他的彀中。唉,可惜啊。”田中胜荣很奇怪,为什么李士群问的不是刚刚发生的阮波之死,而是以前这些问题?
“这么说郭烜好不容易抓住了你,应该出了一口闷气,挣回了面子。没想到严密看守之下,却又让你跑了,而且还是他手下的内卫组长作了的内应,劫持了他。这个跟头栽的可不算小啊。后来倒也没听说郭烜因此被戴笠、毛人凤追究责任。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田中胜荣也是一愣,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答道:“我想是因为郭烜主持中美特种技术合作室的工作,用人之际,戴笠不得不格外宽容吧。”
李士群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一种可能。你们逃离重庆后,军统一路上的的追捕,你觉得成功吗?”
很平常的一句话,田中胜荣却很难回答。说追捕是不成功的吧,他们一行人也曾两次遇险;如果说是成功的,他们五个人毫发无伤的回了上海。他只好答道:“军统的确下令在国统区拦截,在我方占领区追杀,但是……由于我和孔文清就是军统的人,熟悉他们的行动步骤,再加上运气好,所以有惊无险。”
李士群紧接着问了一句:“对孔文清这个人,你怎么看?我知道你们两个都说过:以前素不相识。但是一个月出逃的过程中,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再说你们抵达上海也已经四个多月了。”
田中胜荣答道:“是的,以前素不相识。一路上……此人还好吧?观察力、身手都还不错。”田中胜荣在长期的潜伏生涯中,养成了一种习惯:和所有的人都是既不交恶,也不交心。这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你在重庆潜伏多年,回到上海,可是说是人生地不熟,私人关系比较密切的人中,孔文清应该算是其中之一。这四个多月以来,你们之间关系如何?”
田中胜荣越来越奇怪,李士群还是没有一句话涉及阮波之死。他答道:“这几个月,有过两三次来往。除了工作,业余时间我喜欢一个人独处。所以来往不多。李主任,有关阮波之死,我想突破口还应该选在究竟有哪些知情人这个环节上……”
“好了,今天我不想谈这个问题。”李士群打断了他的话:“来人,带他下去。”
刘泽之应声而入,示意田中胜荣跟他下去。田中胜荣大为不满:李士群,我是你的部下,可我也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想了想又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然跟着刘泽之回了关押自己的那间房里。
本源自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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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坚持()
看到田中胜荣被押走,田成羙进来汇报道:“李主任,我已经奉您的命令把所需的东西运来了。 调查孔文清家眷情况的两名属下也有了确切的消息:孔文清的母亲和弟弟返乡后,一直很低调。那一带本来就处在几方势力争取的‘拉锯地区’,上个月被重庆政府的八十九军占领了。经过调查,孔文清一家没有受到敌视、整治,也没有得到额外的照顾。”
李士群说道:“我知道了。你和刘泽之带人布置一下。先等一等倪秘的消息,晚餐后开始吧。”
厢房里,刘泽之对着田成羙运来的的东西发呆,一见他进来,马上问道:“田队长,我还以为你运来的是什么好东西,你把76号的刑讯室搬过来了?何必大费周章?要审什么人,押回去审不是一样吗?”
“什么都搬过来了?不就挑了几样常用吗?这可是李主任的命令。主任说了让你帮着我赶紧组装好,说不准马上就要用。”
刘泽之的心沉甸甸的,这当然是为孔文清准备的。中午他以订餐为名和徐建雪取得了联系。如果没出意外,这个时候周成斌应该已经得到了他传递出去的两条消息:孔文清暴露在即;赵敬东即将由北平返回上海。
孔文清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最后徐建雪说了一句:如果你觉得工作忒累,想来我这里歇歇脚,我随时等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提醒他考虑是否需要撤退。徐建雪提出这个建议在他预料之中。此时撤退回重庆,无论是军法家法,还是于情于理,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自从李士群审讯,孔文清露出种种破绽那一刻开始,撤退,这个词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李立、李智勇、阮波、段文涛的叛变,教训太深刻了。一旦知道你身份的人落入对手手中,不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第一时间撤离。这是一个潜伏的卧底最基本的常识。他如何能不知道?
一年前周成斌被捕,他已经违背过一次潜伏纪律,不仅没有撤离,甚至连保持静默都没有做到。反而和郭烜一起冒险抗命营救。那是因为他估算周成斌能抗住酷刑的的概率在七成以上。那一次也是冒险,用他自己的生命在冒险,他和郭烜,侥幸成功了。这一次,上苍是否会继续眷顾,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上海站第三次重建刚刚开始,这一次周成斌失去了第三纵队这个后援和基地,处在前所未有的困境中。如果他此时撤离,周成斌等于完全陷入了孤军奋战的不利局面。刘泽之横下一颗心:对于一个卧底,撤退后的价值等于零。杨爽、谢承新、侯鑫等人为国捐躯,他怎敢后人?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不就是一条命吗?这条命,没有周成斌在越南时因信任而高抬贵手;没有在犯下冲动杀人后的错误后,郭烜命令阮波善后掩护;没有在危机重重自顾不暇之时,周成斌派遣戴如杀了何永信灭口,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这条命,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看着几名警卫安装刑具,刘泽之看四周无人,对田成羙说道:“这些刑具是不是为了审讯孔文清准备的?”
田成羙笑道:“又来了,你管这么多干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