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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佐祯昭陪笑说道:“这些题外话不说了。今日是给恩师接风。你说得对,英日两国是正常的邦交国,影佐于公于私,都不能对爵士您不敬。来,我再敬大家一杯。”
宾主各有各的心思,拘于礼节,这顿晚宴虽不至于不能终局,也是不欢而散。英格尔斯父子回绝了影佐祯昭派自己司机相送的好意,叫了两辆三轮,回到圣玛丽教堂。
教堂门口,立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宪兵,两辆吉普车从英格尔斯父子面前疾驰而去,匆忙之间查尔斯牧师只看到了两名他收养的中国孤儿坐在上面。事出突然,父子两个目瞪口呆。
见习牧师科斯先生从教堂里里面跑了出来,他惊恐的说道:“查尔斯先生,刚才来了一大批人,说是我们涉嫌勾结重庆间谍,从事反对大日本帝国的不法行为。谭牧师、两名工友、六个孩子,都被抓走了。只留下了我一个人,说我是英国人,所以不抓我。”
查尔斯愣了半天,才问道:“来的是什么人?市警署?还是宪兵团?76号特工总部?和谁勾结?从事了什么活动?我完全不明白。”
和不谙世事,一门心思侍奉天父的儿子不同,乔治爵士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症结,一股怒火腾地一下升起,几乎不能遏制,他忍了又忍,告诫自己不能在这些日本宪兵面前失了绅士风度。对儿子和科斯牧师说道:“科斯先生,请你在这里守着教堂。查尔斯,我们走,去找影佐祯昭”
父子二人去了淞沪日军司令部,门卫很客气的说影佐祯昭将军只有上班时间才在这里。不过听说这几天将军身体不好,无法力疾从公,要休养几天。碰了个软钉子的乔治爵士正在琢磨影佐祯昭的用意。查尔斯却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找到影佐祯昭将军?”
乔治爵士阻拦不及,以为儿子会碰一个大钉子,门卫却很意外的把影佐祯昭住宅的地址告诉了查尔斯。乔治爵士因此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影佐祯昭这是要以教堂里三个中国成人、六个中国孩子做人质,逼迫自己和他合作。他默默的盘算着:交出郭烜绝对不行,这么做,突破了自己做人的底线,何况人海茫茫,自己又能去哪里找郭烜?那么就只能答应为影佐祯昭开办一个为期半个月的短期密码破译培训班了。好在教什么,教到什么程度,自己还能把握。唉受人胁迫,实在是不甘心影佐祯昭怎么会变得如此下作,实在是给日本抹黑。
爱俪园日军高级军官公寓,门卫拦住了英格尔斯父子,盘问了他们的身份后,打了好几个电话联系,而后才说道:“将军的秘说将军不在家,有什么事请到他办公室里谈吧。”
一直担心被抓走的九个人会不会受到虐待,又被影佐祯昭的属下来回指使,乔治爵士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大门口驶出一辆黑色公务车,开出二三十米后又停了下来,小野平一郎走下了车:“这不是乔治爵士吗?我们又见面了。您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影佐君的吗?他有点琐事,连夜去了南京。不知道我能否有为爵士您效劳的荣幸?”
乔治爵士何尝看不出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场戏,在人屋檐下下,只能装糊涂,说道:“还真有件事要麻烦影佐君,既然他不在,和小野将军说也是一样……”
没等乔治爵士说完,小野很客气的笑道:“怎么能让您站在这里说话那?影佐君知道了,一定会责怪我怠慢了他的恩师。请赏光到寒舍坐一坐吧。”
小野平一郎的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车门,乔治爵士没有办法,只好上了车。在车上,乔治爵士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很委婉的拜托小野平一郎帮着打听,并且呵呵一笑,说道:“以后半个月的时间,自己闲呆着也是无聊,等影佐祯昭回了上海,想和他聊聊。师生之间分别的时间长了,除了专业也没有更多的话题,只好聊点枯燥的电讯知识打发时间,有闲着没事干的,愿意陪自己这个老头子聊天的,不妨也来凑个热闹。”
小野平一郎微笑着倾听,不置可否。来到小野平一郎居住的一个独院内,小野鹤子和一名身穿灰色衬衣的中国男子迎了出来。小野平一郎肃客上座,说道:“请宽坐片刻,我去打听一下情况。”
客厅西侧,是一间用多宝阁象征性隔开的起居室。小野平一郎打电话的声音客厅里的几个人听的清清楚楚。第一个电话好像是打给秘的。“我是小野平一郎,你查一下今天晚上对圣玛丽教堂的行动是哪个部门出面办理的?到底是为什么?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放下电话,小野平一郎出去了一会,换了一身和服便装。还没等他来客厅和乔治爵士说话,电话铃就响了。小野平一郎拿起电话:“哦,这么说是宪兵团和市警署的统一行动,什么?证据确凿?是那个姓谭的中国见习牧师吗?哦,他是军统的人……什么?那两个工友也是军统的?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袭警?伤势严重吗?死了?当场击毙?教堂那里怎么样了?被查封了?我知道了。”
一听居然有人死了,查尔斯牧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乔治爵士拉了儿子一把,示意他稍安勿躁。小野平一郎放下电话,走回客厅,满含歉意的说道:“乔治爵士,您可能已经听见了:谭牧师袭警,被击毙了。我很遗憾。您可能还不知道: 我去年因为办事不利,过于讲人情,被人利用,回日本接受处分。回来后也没有复职,这些人我指挥不动,只能等影佐君回来,由他出面,看看能不能先把人放出来。治乱世用重典,无须讳言,那些孩子们关在提篮桥监狱里,那里暗无天日,回受不少委屈。”
小野平一郎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乔治爵士焉能听不明白?他站起身来,说道:“好吧,那就等影佐君回来,我去找他。”
小野平一郎客气道:“圣玛丽教堂被查封了,你二位去哪里?不如就在舍下委屈一个晚上?”
“不必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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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胁迫()
英格尔斯父子出了小野平一郎家门,后面有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似乎并不怕他们父子发现。 乔治爵士心道:这是给我示威啊。
二人随便找了个旅馆住下,查尔斯说道:“父亲,我觉得谭牧师不像是军统的人,他和我一样,一心侍奉天父,对政治不感兴趣。我认识他也有好几年……”
“我知道”只剩下父子二人,乔治爵士的绅士风度终于不见了,他切齿骂道:“影佐祯昭这个小人该死的日本人居然敢冒犯大英帝国的尊严,敢冒犯我——日不落帝国贵族的尊严岂有此理。是我连累了谭牧师,也连累了你,也许还会连累可怜的孩子们”
“那现在该怎么办?您初来上海不知道,日本人,就是些强盗他们在中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一切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天父啊,彰显你的神迹吧,让这些魔鬼下地狱吧。连累到孩子们?不会吧?”
乔治爵士骂道:“那些畜生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是大英帝国的贵族,名誉和尊严胜过我的生命他们居然敢……我该怎么办?”
查尔斯牧师愣了一会说道:“我看好像你答应给他们上课,都晚了。可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郭烜?我们又没有他的地址……”
乔治爵士心里一紧,儿子这是怎么了?找郭烜?找到郭烜干什么?如果压力之下,就可以出卖良心,别说做一个牧师,连一个人都不配做他冷冷的问道:“你想找郭烜?找他干什么?”
查尔斯说道:“找他想想办法啊。影佐祯昭为了他,不惜和我们反目,这个人不简单。他一定有办法对付影佐祯昭。就算他没有办法,我们也应该提醒他赶紧离开上海。影佐祯昭是个卑鄙小人,我很担心郭烜的安全。”
乔治爵士松了一口气,儿子不愧是英格尔斯家的后代,大英帝国的贵族。他答道:“这是我们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五月十五日,一上班,倪新就来找李士群。自从倪新兼任情报处的处长,虽然有伤在身,尚未痊愈,刘泽之比以前敬业了很多,正在埋头整理文件。见了倪新,说道:“来找主任?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倪新笑笑:“还得过几天吧?有什么忙不过来的?有事你就去找我。你忙着吧,我进去了。”
十几分钟后,倪新走出李士群的办公室,匆匆离开了76 号。
一夜未眠的乔治爵士五月十五日一大早打电话继续找影佐祯昭,秘却说将军还在南京没有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那就不知道了。估计快了吧?
无计可施的乔治爵士想了又想,只好带着儿子径直来到提篮桥监狱,他想着以自己的身份,提篮桥监狱的监狱长不可能不给几分面子。实在不行就花点钱,让被抓的人在监狱里过得好一点。等影佐祯昭回了上海,双方协商后,人也就出来了。大不了自己答应给他们授课。到底是自己的学生,影佐祯昭还能怎么样?郭烜的下落别说自己真的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能告诉影佐祯昭。
父子二人来到提篮桥监狱,办理了要求探视的手续,并且提出自己是英国人,如果方便,想见一见监狱长。没过一会,看守很客气的请英格尔斯父子进了接见室,说道:“请爵士稍后,王监狱长马上就来。请用茶。”看守礼貌周全,乔治爵士的怒气略微平息了几分。
几分钟后,监狱长王洪英来了。“二位就是乔治爵士和查尔斯牧师吧?你们来得正好,我还正想派人去找你们。昨天晚上圣玛丽教堂被抓的九个人,里面有一个英文名字叫强尼的十四岁的男孩子,在监室里突发疾病,抢救不及,于今天凌晨死亡。这个孩子和谭牧师的尸体请二位领回。”
查尔斯牧师急了,强尼是他收养的孤儿里面岁数最大的一个,父亲是南京郊区一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