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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边吃边聊。”
“是,谢谢将军体恤。”
倪新喝了半碗粳米粥,小野平一郎说道:“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军统这一小块嵌入我方占领区的根据地,是因为担心诱发连锁反应,淞沪地区打破微妙的平衡后,爆发大规模军事冲突,皇军一时无力应付。”
倪新答道:“这也正是属下担心的问题,将军有何高见?”
“我把于思文从满洲国调到上海,是为了他和韩德勤部的一个姓任的副师长,目前是代理师长,有姻亲关系,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做工作。”
倪新恍然大悟,频频点头:“对啊,军统能策反,我们也能啊,将军料敌先机,属下佩服。这个关键时候,韩德勤部一个师哗变,他哪里还能腾出手里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可惜啊,事到如今,任恒闻副师长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弃暗投明。时不我待,倪新,你调派手下精锐,增援于思文,如果策反不成,就以任副师长的名义刺杀韩德勤,逼任副师长起事。”
“是,属下这就回去组建临时行动组,交给于思文指挥。”
“人员被抽调后,不能影响围剿后对军统要犯的缉捕。倪新啊,影佐将军从常德直接去了缅甸,淞沪地区情报战的重担全在你我肩上了,诸事拜托。”
“将军言重了,属下一定竭尽全力,配合将军。”
这天中午十二点整,潘干臣带着章副官来到南京利顺德饭店一楼咖啡厅,侍应生给他送来一份酒水单,潘干臣命令章副官:“你先点餐,我去去就来。如果有人跟踪我上楼,你打内线电话,我在二楼二零九房间。”
二零九房间的门并没有锁,潘干臣随手一推,门开了,见两名男子在房间里,其中一名起身相迎:“潘师长,久仰了。在下刘泽之,军统戴老板的特派员。”
潘干臣吃了一惊,刘泽之?就是那个76号的潜伏特工?因为他,冈村宁次前后数次严厉训斥情治部门,他居然还敢在南京露面?他出面找自己,想干什么?
潘干臣厉声问道:“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害我害的还不够吗?梁女士哪?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潘师长稍安勿躁,梁女士很好,您不是看到我们转交的她的亲笔信了吗?梁女士有六个来月的身孕,不便于长途奔波,在国统区里养胎,有人照顾。”
潘干臣稍稍放心,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我现在无职无权,你们就放过我吧。”
刘泽之笑道:“潘师长言重了,您即将出任增援缅甸的暂编第二军副军长,前途正好啊。”
潘干臣微微一愣:昨天才接到的委任状,这个人怎么就知道了?军统,唉,神通广大啊。他苦笑道:“我还没有上任……就算是上任了,也要带队远赴缅甸,和军统上海分局没有关系啊。”
“潘师长此言差矣,缅甸战场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战场的一个组成部分。”
“你们找我到底想干什么?军统……我没招惹你们,我也不想招惹……”
刘泽之冷笑道:“潘师长的忘性好大当初投敌,军统设在你部队里的政工组六名特工被杀,这笔账军统可没和你算那”
潘干臣哼了一声,怒道:“你想干什么?别忘了,南京是日本人的天下我是不想再结怨,否则早就向日本人汇报了,你别逼我”
刘泽之毫不示弱:“是,国都南京还在日本人手里,可是中国人总有一天会光复国都,这一天不会很久了潘干臣,这一点你知道的最清楚你居然还是执迷不悟,向日本人告发出卖我?好啊,你去吧别忘了,你的情妇,还有她肚子里没有出世的孩子还在我们手里你的长子,因为你认贼作父,已经和你断绝关系了吧?你那还配做一个父亲?苏东然说你是他敬重的长官,很多错事都是不得已的,他真是看错你了”
潘干臣颓然坐在沙发上,问道:“东然?他还好吗?”
崔峰走过来递给他一封信:“这是苏旅长写给你的信。”
潘干臣接过来看完,交还给崔峰,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没有上任,即使上任了,也会马上离开淞沪,前往缅甸,我这个暂编第二军军长手下的部队是拼凑起来的,老部下不多了,起事反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们要强人所难,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刘泽之答道:“潘副军长误会了,军统不会提出这种让您为难的要求的。”
潘干臣松了口气,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来找我?”
“缅甸战局不仅关系着国统区的生命线滇缅公路能否畅通,更关系到战后的格局,也就是中国的国际地位,军统奉最高军事当局军统命令设法搞到日伪淞沪地区增援缅甸的部队的作战计划,我就是为这件事特意从重庆返来南京的。”
潘干臣犹豫许久,自嘲的笑道:“我和军统……还能化敌为友吗?刘先生,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我只有一条出路:把你交给日本人,日本人一定会更信任重用我。”
崔峰脸色一肃,就想拔枪
刘泽之淡然一笑,摆手制止,说道:“如果潘副军长真有这个心,怎么可能单身赴约?梁女士在韩长官驻地做客,潘军长收到心爱的女人的来信,当然知道是谁要见他。”
此人怎么知道自己是单身赴约?难道军统在饭店外布有暗哨?应该是。
刘泽之又道:“潘副军长,往事已矣,所有的中国人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如果军统能得到潘军长的帮助,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刘先生是戴老板的特派员,您这番话……”
刘泽之微微一笑,说道:“潘副军长,我这番话不仅仅是代表戴老板说的,还代表中华民国最高军事当局,您请看——”
刘泽之郑重的递过一份特赦令,潘干臣不由的双手接过,落款是中华民国军事委员会,盖着一枚钢印,蒋中正亲笔手签署,戴笠副署。
潘干臣还在犹豫,刘泽之又道:“特赦令上写得很清楚:由于潘干臣在缅甸战役中,暗中协助中华民国,所以既往不咎。也就是说只要潘副军长能立此大功,这张特赦令就会生效。您可以看一看编号:这样的特赦令,您手里的是第四张。我想——随着战局的进一步明朗,应该不会有第五张了。”
潘干臣答道:“我只不过是参与援缅的暂编第二军的副军长,可以参加军事会议,却不可能掌握全局。”
刘泽之不想给潘干臣太大的压力,说道:“潘副军长只要保证提供的作战计划是真的,就可以了,那怕是部分的计划也不要紧,军统还有别的渠道。不过——潘副军长,我希望您能搞到全部的作战计划,那么除了这张特赦令保证的既往不咎之外,将来您还可能被重用。”
潘干臣心一横,终于首肯:“我尽力刘先生,我怎么和您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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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刺杀()
约好了再次联系的办法,潘干臣起身说道:“替我问苏东然好……也替我照顾梁……”
刘泽之笑道:“既然您挂心梁女士,何不给他写封信?我想梁女士也同样很惦记您。 ”
潘干臣犹豫了:写封信请刘泽之转交,岂不坐实了和军统有勾结?转念一想,事已至此,看战局的发展,日本人也未必能长久,军统还要用自己,不会泄露出去,何不写封信,让她们母子放心犹在其次,也再一次表示了和军统合作的诚意。
潘干臣重新坐下,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也,给刘特派员添麻烦了。”拿过饭店的便笺,很快写满了两张纸,装入信封,没有封口,以示无他,交给刘泽之。
刘泽之习惯性的裁去便笺的抬头销毁,当面封好信封,又请潘干臣印了个手摸作为封印,答道:“如果不出意外,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梁女士的回信带给您。”
潘干臣走后,崔峰问道:“飞鹰计划要求的是得到所有增援缅甸的淞沪日伪军的作战计划,如果潘干臣只能得到其中的一部分,怎么办?”
“我还有另外一条渠道,目前暂时不能动用,等一等潘干臣的消息吧。崔峰,我们从饭店的前后门分头离开,你离开前通知陈铭也可以撤退了。”
二号下午四点,军统根据地内,一夜未眠的张弛想补个觉,没睡多久就被孙栋盛叫醒:“冯根生发来电报,说是上海分局所有潜伏特工奉周局长的命令,已经展开全面破坏行动。请您过目。”
张弛起身接过电报,一边看一边问道:“今日凌晨你看到倪新的车队了?没有什么异常吧?”
“看到了,车队过去半个小时后,我才带队撤离的。你猜我从望远镜里看见谁了?”
见孙栋盛一脸的不屑和鄙视,张弛略一思索,答道:“你是不是看见谢威了?”
“就是他我记得倪新的专车车号,他和倪新同车,坐在前排。”
张弛叹了口气,没有像孙栋盛期待的那样出口痛斥,命令道:“给冯根生发报:继续行动,切记尽量减少伤亡。”
“老冯和巩肃和、林世荣都是老特工了,上海可以选择的目标那么多,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张弛又叮嘱道:“老孙,目前在根据地的负责人只剩下你我了,要提高警惕,防止日伪报复。”
“我已经命令第三纵队下辖的三个中队取消休假,进入一级警备。杜一帆也不在根据地?”
“我命他带着三名战士和卫生员小宋护送张克清离开根据地了。老孙,抽空去医院把张克清和老莫的治疗费用结了。”
“这样也好,好人做到底。那个姓莫的这回没什么可说的了吧?居然敢对周局长不敬 ,等有机会再见面,我和他单挑。”
张弛笑笑,打了个哈欠。
孙栋盛说道:“那您接着休息,我去电报室嘱咐他们给冯根生回电。”
发完电报,已经五点半钟了,想着医院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