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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松全又问了几遍,范大可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回答。许松全恼羞成怒,本来想露一手,如果得不到答案,怎么向刘泽之交代?他厉声喝道:“你不说,是吧?来人,把竹签子拿过来,把他解下来,拉过来”
警卫想劝几句,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照办。
范大可的左手被扣在竖放着的一个铁制的手套里,手腕被绑在桌腿上。许松全拿起一个三寸长、二三毫米粗细的竹签子,用力把锋利的那一头摁进了范大可的食指里范大可忍痛不住,叫出声来。
许松全问道:“我再问一遍:你的同伙是谁?电台在哪里?”
范大可坚定的摇了摇头
许松全怒极,挥起一把铁锤,狠狠击打竹签的钝头竹签子被一点一点钉进去,碰到指骨,劈成几瓣,深入指内
十指连心,范大可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第一次审讯犯人的许松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一时也慌了手脚:不会死了吧?愣了片刻,才想起命令警卫用冷水泼醒。两名警卫手忙脚乱的泼醒了范大可。许松全强自镇定的问道:“你倒是说不说?”
范大可的左手还被绑着,脸色灰败,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许松全还想再问,一个声音传来:“许松全,你在干什么?”
许松全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刘泽之冷着一张脸,带着孙栋盛和两名士兵站在门口。
许松全挤出一丝笑意解释道:“那什么,姓范的嘴硬得很,就是不招,所以我只能……,您放心,他没事。”
“没事?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用刑吗?”
许松全忍不住反驳道:“刘副局长,用刑姓范的还不肯招供,不用刑,他能招供?我实在想不明白您是怎么想的?那还不如不审,费这个劲干什么?”
“放肆你敢抗命?”
房间内外数名士兵恰好都是许松全的部下,他自觉大失颜面,顶撞道:“刘副局长,我并不是您的部下。”
孙栋盛赶紧出面劝道:“许副营长,注意分寸刘副局长,老许也是立功心切,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来人,解下人犯。老许,你去忙吧,我来给刘副局长当助手。”
刘泽之叹了口气,摆摆手命令许松全出去。话一出口,许松全就后悔了,又不好出言道歉,就势离开。
许松全走到走廊拐弯处,王庚迎面走来,拉过他低声说了几句,许松全不相信的摇了摇头,答道:“怎么可能?我对姓范的王八蛋用了酷刑,他一个字都没说。刘副局长不用刑能让他主动招供?”
“你不信?那好,我陪你回去在门口旁听。”
刘泽之在主审官的位置上坐下,命令道:“给他倒杯水,请邱医生来处理一下。”
孙栋盛答应着命人去叫邱医生,亲自动手解下范大可,扶着他坐下,又倒了杯水递给他。
邱医生很快就来了,十几来钟后,范大可的左手被包扎好了,还为他注射了一针止疼针。刘泽之说道:“邱医生,辛苦了,你去忙吧。”转头对孙栋盛说道:“你们也都出去吧。”
孙栋盛担心刘泽之的安危,有些犹豫,刘泽之笑道:“他一个伤员能把我怎么着?你们尽管去吧。”
孙栋盛等人只得走出房间,审讯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范大可主动说道:“刘泽之,你不要枉费心力了,无论你是命人用酷刑,还是假作好人,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在门口倾听的许松全看了一眼王庚,意思是:你看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王庚示意他稍安勿躁。
刘泽之不以为忤。答道:“你误会了,我是真的想放了你,可我有我的难处,先不说我的难处,说说你吧。我很替你担心:你毫发无伤的回了上海,小野平一郎会怎么处置你?他一定认为你早就被军统策反,成了双面间谍。”
范大可心下一阵悲凉:是啊,小野平一郎怎么可能相信自己?自己不死于军统之手,也会死在小野平一郎手中,天大地大,为什么就没有一席容身之地?
刘泽之又叹了口气,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卧底。你的处境,我感同身受,那是一种沦为弃子的悲凉无助。”
范大可还是没有说话。刘泽之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不想劝你放弃信仰,出卖战友,苟且偷生,因为我知道那么做你会很痛苦。你可能不知道,就在十一号,小野平一郎和军统进行了一次人质交换,军统用相原信义等七人,交换了葛佳鹏等四人。葛佳鹏,你应该认识吧?军统排的上号的作伪专家。我为什么只提到了这两个人的名字?因为双方真正在意的,能让人质交换得以进行的,就是这两个人。其他的人,不过时恰逢机会,捡回了一条命而已。”
范大可不明白刘泽之为什么对他谈起了这些,不由的看了刘泽之一眼。
刘泽之叹了口气,说道:“你很奇怪我为什么和你谈这些吧?我身份暴露落入76号手中,从来没有敢奢求会有人来营救我,虽然当时的我,对上海分局前后三任正副局长都有过救命之恩而郭烜、叶君远被76号抓捕后,军统都曾命潜伏在76号里的我设法营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范大可似有所悟,抬头看着刘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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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口若悬河(下)()
刘泽之继续说道:“并不是我对军统的忠心不够,也不是戴老板、毛先生对我不够赏识。……而是因为郭烜、叶君远、葛佳鹏、相原信义是难得的技术人才,而你我这样的人,一旦身份暴露,就没有价值了。”
范大可不由得叹了口气,刘泽之的话说中他的心事:和刘泽之一样,他也是一个一旦身份暴露,就一文不值的卧底。虽然早就心知肚明,可被戳中要害,谁又能毫无动容?
“这虽是情报战的惯例;可总有例外,比如我:上海分局诸同仁就没有放弃。这一次,你遇到了我,我也想放了你。”
这番说辞范大可根本不信,再次垂下了头。
“我知道你不信,其实我并不是为了你。唉,此次执行购药任务五名上海分局行动特工被76号抓捕,自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想放弃他们。”
原来如此范大可信了几分。
“可是人质交换的前提是双方都有这个意向,说句失礼的话:你的分量不够。”
范大可心中不悦,正想反驳,却突然想明白了:生死都操与他人之手,还争论这些干什么?
刘泽之似乎并不需要范大可表态,自顾自的说下去:“所以我建议你供出你的助手和电台,你都暴露了,他们还能有什么作为?也不需要过不了出卖战友这一关,因为你并不是让他们去送死。说实话:既然是你的助手,做的再隐蔽,也有蛛丝马迹可寻,你不说,我也未必找不出这个人。”
范大可微微叹了口气:他相信刘泽之有这个能力,否则此人怎么可能在76号潜伏四年之久?还能官居总务处长?
“不过我担心时不我待,这么大一批药,在76号眼皮子底下被我们抢走,盛怒之下,为了泄愤,小野平一郎很有可能立即把五名军统行动人员送上刑场,这也是他向上峰交代的一个办法。唉,那五名行动人员所知不多,在小野平一郎眼中,和你一样,没有价值。”
范大可暗暗点头:以他对小野平一郎的了解,这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我需要你协助,供出这个人来。其实就算加上他,分量也不够。”
范大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刘泽之说的是对的,他——已经没有让小野平一郎妥协的价值了。
“为了让小野平一郎答应交换人质,我要替你设一个局,你的助手得到了一个情报:军统即将起兵光复根据地的时间和兵力配置,当然他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时间,而你知道军统发起进攻的准确时间。我想以小野平一郎的精明,也许会主动提出交换。”
范大可脑海里天人交战:为了活命,就这么背叛大日本帝国吗?
刘泽之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道:“这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如果你执迷不悟,军统上海分局托庇与韩长官麾下,我纵然想庇护,也做不了主,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我的难处。许松全奉命和我一起处置你,我只能把你交给他全权处置,毕竟你是第三战区的人。你好好想想吧。”
邱医生的分寸拿捏的很好,半个小时过去了,被抽掉一半剂量的止疼针的效果过去了,钻心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想到还要面对许松全那个敢当面顶撞刘泽之的活阎王,一定会受到更残酷的刑法,范大可动摇了,他嗫喏着问道:“你确定小野将军会中计吗?”
短短的一句话,门外偷听的许松全陡然一惊:搞定了他兴奋的搓了搓手,来回溜达几步,想和王庚聊几句感想,王庚却示意他噤声。
刘泽之依然风轻云淡:“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即可,你失去了音讯,此人此时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后我想这么办……”
听完刘泽之的计划,范大可长叹一声:“罢,罢,遇到了你,这都是命没想到你为我想的这么周到,居然考虑到了我会不会被小野平一郎怀疑,我愿意招供,我的助手就是军医院门口那家纸烟店的老板老顾,顾泰宁,电台也在那里,如果没有转移的话……”说着说着,范大可突然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先是无声饮泣,渐渐变为嚎啕大哭。
刘泽之没有制止,耐心的等他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有说道:“你回上海后,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再帮日本人做事了,实在躲不过,敷衍一下也就是了。等到国土光复之日,如果那一天你我还活着,还能有机会见面,我会为你作证:你曾为军统效过力。也许可以洗清你汉奸的罪名。”
范大可叹了口气,答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