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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石心里想:“即便是错了,可能那观云老和尚也不会在意,别人送个礼物给你,谁还知道送礼之人送的对错不成?再说错了下次换个对的也就是了。”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是坦然,向车夫道:“好了,走吧。”
这车夫引着他出了花园,到马廊找了辆马车,载着方进石一路向北而行,这车夫沉默寡言的,方进石一路想找他多说几句也不可得,再加上方进石已经对不喜欢说话的车夫心有阴影了,于是一路沉闷,出来北城门,这澄云寺真是不近,曲曲弯弯的走了好大半天,才来到一个山脚下。
车夫拉了马车对方进石道:“澄云寺就在这山上,你自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方进石抱着那“水玉簪”从马车上跳下来,极目远望,这山并不太高,遥见山顶有一处建筑房屋,就是那澄云寺所在,山上云雾缭绕,树木茂密,山道上都是用石板铺成,路上偶尔有三三两两上山的香客,悠然自得的结伴而行。
方进石抱着那盆花草徒步上山,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了澄云寺山门之前,澄云寺规模不大,又是在开封城外面,到这寺院里上香的并不多,方进石走进大殿一看,这才发现,这澄云寺原来不是和尚庙,而是个尼姑庵堂,里面都是些尼姑。
不过他只是来送东西的也就不想那么多了,上前有知客的尼姑过来询问,方进石就说找观云大师,那知客的一愣,然后笑着指引他到后面去找,方进石给她笑的一头雾水,疑惑的走向后面,在中门拐角处遇见一个中年尼姑,方进石问这尼姑观云大师何在,这尼姑笑道:“这里就是观云的住处了,不过她在外面干活尚未回来。”
方进石看这尼姑直呼观云名字,又看她指的是个小小的门房,这才恍然大悟,这观云是个平常的看门尼姑,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大师,只是他先入为主的想到,嬛嬛帝姬都要亲自来看望这位尼姑,一定是个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所以才有所误会了。
方进石请这尼姑带他到门房里,把那盆“水玉簪”放在房中,让这尼姑等这观云尼回来时告知一下,这尼姑答应了,方进石就告别出来,从山道原路返回。
上山容易下山难,好容易走到临近山脚下,虽然说此时已经开始有些寒冷了,但方进石已经走的身上冒汗,此时山道迎面走来一个挑了两个木桶的中年尼姑,这木桶虽然不大,山路也不特别难走,只是这桶里装了水,又是上山,挑水上山也很是辛苦。
方进石提前闪到路边,给这尼姑让道,等走到错身之时,挑水的尼姑向方进石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施主。”方进石看这尼姑身材瘦小,身上灰色僧衣破旧,补丁上又打补丁,长年累月辛苦劳作,面色已经给晒的黝黑,她左面袖子空空,缺了左手,衣袖缠在扁担之上。
方进石走的口干舌燥,看这尼姑水桶上挂了个葫芦做的水瓢,就叫了声:“这位师父慢行。”
中年尼姑听了站定回头望他,方进石走了过来道:“师父,能否给点水喝?”
这尼姑听了放下担子,拿了水瓢舀了瓢水,默默的递到方进石面前,方进石说声:“多谢师父了。”他接过来饮了,将水瓢还给中年尼姑,一抬头,看这尼姑微笑着望他,方进石心里一动,这尼姑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看上去年轻时也应该长的不差,她笑起来的样子,方进石好似在哪里看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尼姑收了水瓢,重新蹲下来准备挑水上山,方进石看她这么瘦小,又是残疾,同情之心大起,忍不住上前道:“师父,我帮你挑水上山。”
这尼姑忙的道:“不用不用。”她唯恐方进石帮她似的,慌忙挑了水桶快步而行,方进石看她拒绝帮忙,也只得由她,他顺了山道缓步下山来,那车夫等他走过来上了马车,轻喝一声,赶了马车往开封城中而来。
二人来了大半天,回去时天色已经渐晚,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把天上的白云都染红了,路旁边的大树上些不知名的鸟儿鸣叫,一阵大风过后,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秋风瑟瑟,大地一片萧杀。
道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方进石看天色已晚,就向那车夫道:“赶的快些,要不回城里已经半夜了。”那车夫斜眼看了他一下漫不经心的道:“把马累坏了你赔的起么?”
这话把方进石噎的半天无言,他纵是赔的起一匹马,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这个车夫。
马车在车夫慢悠悠的驱赶下来到了一座木桥边,这时天已擦黑,这木桥下是一条小河,这车夫到了桥头又不走了,方进石掀起车帘道:“怎么又不走了?”
车夫打了个哈欠道:“你没长眼睛吗?”
方进石抬头望去,只见木桥对面过来一个木轮车队,三十多个大汉每两人推着一个篷布盖着的小木轮车,车上装了好似麻袋一样的货物叠的高高,小木轮车在木板铺成的桥面上“吱吱”而行,看样子这车上的货物份量很重。
第146节 石路枉回驾()
木桥只不过五六尺宽阔,这一共十七八辆小木轮车陆续上了桥面,方进石乘坐的这马车就只能在路边等候了,他坐的久了,站在车辕处深深的伸了个懒腰,忽听得左近有一阵马蹄声临近,方进石转头一看,原来沿河的岔路上也来了一队人马。
这队人马约有五六十人之多,说是人马,只是前面有三四人骑马,后面都是跟着跑步的人,最前面骑者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公子,衣着华丽,跨下骏马,肩头斜背着一张长弓,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看上去倒也英武不凡,这人方进石也是见过,他就是在金满楼被郭京用鞋子打了的又忍气吞声的贵族少年。
没想到一天之内,方进石连接见着了那天所见的環環帝姬和这少年,倒也是真的巧了。这少年身后跟着的是三四个骑马的高级别随从和一众家丁护院,还有少量大宋官军,这些人各持弓箭武器,有的人还提着野兔野鸡,好似在城外什么地方打猎回来。
这贵公子在桥头把马勒住,等候这些推小木轮车的大汉过桥,身后那些人都涌在他身后,反把方进石两人的马车挡在后面了。
这些推车的大汉晃晃悠悠的把小木轮车推过了桥面,那少年本要骑马上桥,忽然好似感觉有什么不对一样,他挥手让手下队伍停下,下了马来向那渐渐远去的木轮车队喊了一声:“你们站住!”
在木轮车队尾的一个精壮汉子回去看了这少年一眼,没搭理他,继续推车向前,这少年急走数步,跑到这人面前大声道:“叫你们站住,没听到么?”
推车的大汉把车放下,满面陪笑道:“哎呀,对不住这位公子,在下有些耳背,没有听到,请问有何见教?”
这少年公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用手指向他木轮车虚点了一下问道:“你车上拉的什么?”
大汉一愣,继续陪笑着道:“是城中粮号送到外地的一些粮食。”这少年公子淡然道:“是吗?”
他走上前去,用手掀起那盖着的篷布一角看了一下,那下面装着十多条布袋,全都是鼓鼓的装满了货物,这少年道:“这袋子都湿成这样了,如何装的粮食?”
大汉面色有些尴尬,刚想上前解释一下,这少年挥手抽出腰间宝剑,挥剑把袋子划开一个口子,里面露出白色颗粒状东西,原来这袋子里装的全是盐。
这少年大喝道:“尔等竟敢枉顾朝廷法纪,私自贩盐,如此明目张胆,可谓胆大妄为之极!”
大汉赶忙陪罪道:“这些是城中正规盐商托运,并非私盐。”少年道:“那就把朝廷发的盐引拿来看看。”
大汉连声道:“有有有。”他从怀中取了一张盖了大印的纸张出来递给这少年看,这少年看罢冷笑道:“都盐院所发盐引,上盖的印章及盖章的方位,藏有暗记,你这张是假的,私造朝廷印信,罪加一等。”
大汉装做不懂道:“明明是官府所发,怎是假的?”这少年不再理他,向他手下喊道:“你们过来把这些人抓起来,押送到开封府衙门去。”手下随从听他命令,大声吆喝着围了过来。
这些推车的大汉全是贩卖私盐的盐枭,历朝历代朝廷盐铁专卖,贩卖私盐都是重罪,这十几辆车的盐价值不菲,那名大汉看这少年公子糊弄不过,只好上前道:“不知公子是那一府的贵人,还请赐教。”
这少年朗声道:“尔等贩卖私盐,凡大宋子民皆可挺身而出捉押官府,我乃康王赵构是也,你待怎地?”
他这话喊出口,方进石不由的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向赵构张望,竟然没想到,这爱管闲事的少年,居然就是历史上那个让人恨之入骨的软弱投降逃跑皇帝宋高宗赵构。
怪不得那天他会和環環帝姬在一起去金满楼,他们原是皇子皇女,是兄妹。
那汉子盐枭本来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攀上关系,让这公子放他一马,此时听说是康王爷,自是无关系可攀了,他看着康王府中的人围上来要把他们押到开封府去,心中绝望,别说贩卖私盐是重罪了,就是这十几车的盐被充公没收,他们也赔不起的。
这盐枭望望天色,此时也然是天色将黑未黑时分,路上除了道旁边一辆马车外再也别人,盐枭把心一横,走到盐车旁边,向不远处的赵构道:“康王爷,你今日定是不肯放过我等了?”
赵构道:“早知今日,当初就莫要做这犯法的勾当!”这盐枭冷笑道:“是么?”他阴笑着说着话,右手在车前的篷布下摸了一把短刀,忽然欺身到赵构近前,挥刀直砍。
赵构本能的后退一步,挥剑去封,刀剑相格,火星四射,这盐枭长年在外和人打斗,挣的是不要命的钱,既然动手就不再留情,加上身高力大,一刀竟然将赵构长剑击落在地。
赵构大吃一惊,纵身想逃,盐枭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