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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绵道:“院子里的那些箱子里全是书,都是奉公子爷之命送给你的,他让你好好有空全仔细看看。”
方进石走到院中,打开一个箱盖,里面果然是一本本的书,他随手拿起一本,这书名是《太公六韬》,竟然是一本上古兵书。
他随手翻看一下,箱中多半是关于军事兵器之类的书目,还有一些地方县志,还有一些完全看不明白是说什么的杂七杂八的书籍,竟然有几本文字是契丹大字的,但却没有一本是正统的儒家书本。
方进石把书扔进箱子里,为难道:“这些书我完全看不懂,秀王爷太看的起我了。”黄金绵道:“这些书都是秀王爷费了不少力气才找齐的,看懂看不懂我就管不到了,我只是奉命送来而已。”
方进石道:“黄姑娘何时来的京城?秀王爷也到了这里么?”
黄金绵只是回答他后半句道:“公子爷前天到的。”方进石一喜,说道:“我正巧今日乔迁请客,先前不知秀王爷到了,若是他有空,还请他赏光前来。”
黄金绵木然道:“我回去会给他说了。”她不再说什么,带了来人出门而去。
方进石让人把书都收到后面,将近中午时分,一切全都准备好了,一些在开封府认识的朋友和同僚都已上门道贺,这些人和方进石并无深交,只是走个场面。施全放下店里的生意也过来帮他招呼客人,开油坊的冯家兄弟也过来喝了一杯,这许多人来都谈笑间抱怨他家门口那坑坑洼洼的道路,方进石都笑而不语。
太阳慢慢的西去,方进石认识的人并不太多,乔迁宅子也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宴席,那些个来赴宴者早早的就走了,方进石对施全道:“人都走了,关了门我们兄弟俩喝几杯?”
施全笑道:“也好,很久没有和你喝过酒了。”他其实不愿意和方进石去喝酒,因为他们喝酒的圈子如冯家兄弟,都是酒量很大的,和方进石喝酒不过瘾。
两人搂了肩头刚想关了大门喝酒,门口的魏崇道:“公子爷来了。”二人回头望去,只见两辆华丽的马车从远处驶来,本来这两辆马车速度很快,只是到了他家门口那烂路上马上就慢了下来。
黄金绵坐在前面一辆马车上,她跃下来取了车上的一个木箱抱了下来放在地上,跟着赵子偁从车里出来,面带着笑容向方进石道:“恭喜恭喜。”
他一惯身上衣服平常,待人有礼,做事稳重,方进石对他印象是极好的,忙得迎接上前,替他赶车的就是邵云了,他们都是和魏崇都是熟人,施全在陕西之地也是认得的,都过来招呼。
第二辆马车也下来一个人,竟然是郓王赵楷,他却是整了整头巾,向着迎接过来的方进石道:“这路巅得人难受,你怎不找人修整一下?”
方进石笑道:“暂时闲钱不多,下次三哥再光临寒舍时,一定修了。”赵楷哈哈一笑,和赵子偁一起被迎进了宅中。
方进石还在想着,他所请的几个大人物竟然没有一个来,有些失望呢,谁知一下子来了两个王爷。
当下又在客厅中堂重新开宴,黄金绵将手中的小箱子交给魏崇,方进石在旁边道:“黄姑娘,这又是公子爷送给我的书?”邵云道:“是酒,十年窖藏桃花醉。”
方进石不懂得酒,但却看到旁边的施全听到名字,马上抽了两下鼻子,似乎这酒没打开盖子就能闻到酒香似的。
将这十年窖藏的桃花醉打开倒上,席上谈笑风声,施全见方进石和两位王爷谈话,竟似没半点生分,心里也是替他高兴。
酒席过半,赵子偁道:“三哥近来高中三甲之列,可喜可贺,我这里有几幅字画,还请三哥指教评判一二。”
赵楷笑道:“秀山,记得少时见过你的字,已经多年没见过了。”
赵子偁大笑道:“我这是藏拙。”他说着让邵云到外面马车中取了几幅字画进来,呈上来给赵楷过目。
这几幅字画有小楷,有草书写成的贴书,还有几幅花鸟树木图,这些书画应该书写不久,纸张甚新,装裱也是最近才做的,没有落款和印章。
方进石对这些书画一窍不通,他只是看赵楷一边看一边微微点头,他看的很细致,等最后一幅看完,赵楷合上那幅画作向赵子偁道:“秀山的这几幅画作足见功力,真得官家之神韵,别的话我便不用再说了。”
赵子偁道:“有三哥这句话,这画是当真不错了。”他转头向邵云道:“收了吧。”
方进石见邵云上前要把这画收走,忽然想起施全给他说过要买书架,请人作画装饰自己的堂屋,如今这赵子偁上午已经送来书了,如果再把这些字画要过来,那便省事省钱了,他向来脸皮够厚,当即站起来道:“公子爷,这些字画送给我成么?你看我这堂中墙壁空空的,挂上去定会添彩不少。”
他这话连施全都暗暗摇头,心想我这兄弟太会占人便宜了。赵子偁却并不为意,他看着方进石道:“并非我小气不给,这几幅都是锦丫头所做,你问她讨要问她给不给你了。”
他这话一出,几人的目光都看向站在赵子偁身后的黄金绵,她神色间竟然难得有一丝的羞涩的不好意思,赵楷笑道:“方才我没说,这些画倒也罢了,字迹之间却有一种柔柔的脂粉气,我还在想着秀山的字怎会如此呢,原来是你身旁的丫头所做的。”
赵子偁道:“听说是女子所做,你就又改口了。”赵楷却道:“非也,这些字且不说,这几幅画拿去卖了,也能卖不少钱了。”
方进石向黄金绵道:“黄姑娘,这几幅就送于我好么?”黄金绵平静的道:“郓王爷大才,你何不向他讨几幅,我这几幅挂在这里过些时日被人一把火烧了,岂不让人笑话!”
纵是秀王郓王在场,方进石求她给几幅画作,她都丝毫不给方进石面子,直接拒绝,而且说话直接了当,让人接受不能,过些时日被人烧了,说的当然是梁翠容了。
方进石当即气的不成,心说:有什么了不得了,我待来日求郓王康王给我画几幅挂在这壁上,不比挂一个女人作的画有面子的多?
赵子偁道:“我这个丫头脾气差了些,不过能文能武,书诗琴画皆有几份功底,模样也不差,三哥留心一下,看手下那位少年俊才能看的上她,也好让她有个归宿。”
赵楷笑道:“秀山你连这个都要操劳,你这样的主子真是少有。”
赵子偁哈哈一笑道:“锦丫头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也不要去想那些偏房侧室的,地位财势低些不怕,我秀安僖王府就是她的靠山。”
方进石侧目去看黄金绵,她听赵子偁这样说话,脸上竟然没有半点羞涩或者别的表情,好似秀王说的和她没半点关系一样。
第168节 千金募战士()
几坛桃花醉喝的差不多了,方进石让人送了浓茶上来,赵子偁道:“天色已晚,喝了这杯茶水后这就回去吧。”
赵楷拿了茶杯喝了一口道:“这是今年的新茶,我在府中时,喜欢喝往年的旧茶。”方进石连忙向伺候在旁的邓安道:“快去给王爷换一杯旧茶来。”
赵楷放下茶杯道:“不用了,这几日你去买一些旧茶叶来送到我府中,我让人付你些钱来去把门前的路给修平了。”
方进石连忙的答应了,赵楷站了起来道:“这就走了,本想找你下几盘六子棋呢,谁知竟然喝了一晚上,只有等下次了。”
赵子偁也起身来,和赵楷一起出门上马车回去,方进石和施全送他们离开,邓安看着赵楷的马车远去,抱怨着道:“郓王也真是小气,堂堂一个王爷,赏赐些金银来修路也就是了,还要我们送茶叶去。”
方进石回头向施全道:“大哥听懂了么?”
施全迟疑着道:“郓王爷让你送些茶叶到他府上,说付钱给你修路,却没说让你送多少过去,你就是将汴梁城的茶叶全买下来给他送去,他也会付钱买下来。”
方进石赞道:“大哥果然是做大买卖的,一听便知,以兄弟我来想着,这是郓王爷指给我们一条发大财的门路,只是看我们胃口有多大了。”
施全道:“你是说买下开封城的茶叶?”
方进石忽然兴奋起来,向了施全道:“不止开封城的茶叶,如果有本钱,我还想马上雇船只到江南去购买茶叶,急速运到开封府来,到时茶叶大涨,不怕挣不到大钱。”
邓安在边上道:“公子如何知道茶叶会大涨?”
方进石道:“郓王爷方才说的。”施全接道:“郓王爷何时说过?茶价升降,纵是多年的茶商都不敢确定,郓王爷如何得知?”
方进石坚定的道:“因为他是王爷,因而他知道的,大哥可记得前几天的绸缎价么?”
施全心头一亮,这绸缎价格忽然上涨一倍,最后让他断货都供之不及,因而他才大大发财了一笔,可是难道这茶叶也会像绸缎那样忽然大涨价吗?
这绸缎生意是他本行,就是不涨价他也能挣到钱,可是茶市却是生行,以前从没做过,而且是投机生意,生意人都讲究做熟不做生,像这种跨行业贸然投资,而且是较大资本投入,里面的风险极高,在商言商,就算是方进石关系密切,是自家兄弟,施全也要掂量掂量了。
施全道:“此事须得好好想个清楚,明日我找几个朋友询问一下行情,再做计议了。”
方进石也知这事不是能当场定下来的,他也不只是听了郓王赵楷的这句话才动了心思,当初他听说蔡驸马府中有大批辽钱时,就已经有所注意了,高宠给他说这些钱是金国大将军完颜昌从辽境运来,施全又说蔡驸马府用了这些辽钱买了许多绸缎时,方进石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中间的门道。
他送走施全,晚上睡觉前仔细的想了一遍中间的过程,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不差,兴奋的久久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