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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轰隆隆响过一阵雷,这雨不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范悝骑上马到了大校场的高台前,大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各位兄弟,效命郓王爷的时辰到了”一阵阵雷声从天空划过,他的声音淹没在雷声雨声里,连离他不远的方进石也听不清楚他后面说的什么,不过相信都是激励众位将士的动员的话。
雨这阵子越下越猛,方进石站在阵前,衣裤早就淋湿透了,雨水顺着裤角一直往下流,站在他身边的刘浣青也已淋的狼狈,但却把身板挺的很直,一直在侧耳听范悝的讲话。
方进石揣摩不到小小年纪的刘浣青的具体想法,不清楚她怎么这么喜欢经历这些“大场面”,但是他知道,刘浣青的骨头一定是很硬的。
范悝也没有说的太多,最后把佩剑抽出来向天空一挥,大喝一声:“出发!”杨沂中当前开路,率领着自己的信德府死士头前先走,后面静安军一一列队而出。
方进石向高宠道:“走吧,跟上杨沂中。”高宠答应一声,提了铁枪快步跟了上去,方进石向后一招手,小兵拉了马匹过来,方进石跨了上去,然后向刘浣青伸出手来,刘浣青走到他的马前,伸手让他拉着踩马镫上到马背上来,坐在他的前面。
方进石取过一个斗笠戴在她的头上,给她稍稍挡一下雨,轻喝一声,战马跟着静安军的大部队,向上营门口走去。
此时天色虽然尚早,但是天空阴沉沉的,光线很暗,大军出营,只听的到沙沙的走路声,没有人说话,方进石刚出营门,只看远处大道上两匹快马如飞而至,马上骑者在雨中狂抽自己的马匹,向这大营奔着连声高喊:“范将军,范将军”
静安军军队急向一边让路,让这两骑通过,这两匹奔到近前,马上人跃下马背,前面那人跑到范悝马前双手捧上一个小木盒道:“范将军,宇文先生急信到。”这送信的二人和马全身都是烂泥,模样极其狼狈,但此时此景,谁都无人去笑他们。
范悝跳下马背,自有人过他给他撑起一把雨伞,范悝打开木盒,取出里面的一封书信在伞下展开,他只看了一眼马上急道:“什么”跟着高挥了挥手道:“停下,停下,传令下去暂且停下。”
大军很快停了下来,这封极短的书信,一定是个非常重大的消息,以至于让这位范将军勃然变色,方进石纵马过去,还没开口问呢,范悝就主动把书信送了过来道:“你看看如何是好。”
方进石在马背上接过书信,雨水顿时将这张纸淋的模糊了,但方进石却看的分明,因为这封信只有八个字:“郓王独自进宫去了。”
方进石看到这八个字,当场差点吐血过去,这最后一个“了”字的竖又细又长,最后一提勾又大,想来宇文虚中写这个的时候也是又气又恼,怪不得范悝急叫停止呢,众人热血沸腾豁上命去做这件大事,说的好听的就是兵谏兵变,说的难听的就是叛乱,大家就是想把郓王推上大宋官家的皇帝宝座,没想到大军刚刚出了营门,他竟然独自进宫去了。
范悝看着方进石手中已经软化为纸浆的信道:“怎么办?”方进石也是茫然,千算万算,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杨沂中听闻队伍停了下来,跑过来道:“怎么停下来了?”
范悝不能在众人面前说出这样的消息,便在他耳旁讲了,杨沂中神色也是大变,道:“郓王这是”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非常懊恼的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在这种节骨眼上都不应该做出这样非常无脑的事来,方进石马上下得马来,向范悝和杨沂中一招手,三人快步走到空旷地,小兵急着想要过来撑伞,范悝呵斥道:“不得近前。”
三人一碰头,范悝先道:“大军不能停在雨中不前,只能先回营中静等消息。”
杨沂中急道:“你退得我却退不得了,城外信德军已经准备好了外应,就算此时送信给梁显祖将军,也已迟了。”
范悝看看方进石道:“你说。”
方进石一咬牙道:“开弓之箭,焉能回头?范将军要退出,我等只能想办法逃命去了。”
范悝道:“赵三哥身上宫中,皇城的内应不知还有没有人打开大门,我等赶到宫门前也是投鼠忌器,到时怎么办?”
他这话是所有的人都担心的,方进石道:“镇南王赵拓和一众人等还在御街相候着呢,你这一退,不知多少人头落地,你范将军可要想好了,宇文先生也没有说让我们等候着。”
范悝道:“那应该如何是好,郓王爷也太儿戏了。”
方进石道:“那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退了必死,拼上一拼还有条生路。”
杨沂中已经不耐烦了道:“要进要退,干脆点,再等下去,自己人就哗变了。”他的担心一点都不是多余的,范悝一咬牙道:“干,我倒不信了,郓王爷当皇城使那么久,独自涉险心中会没有点把握。”
杨沂中等他说完,已不再和二人商讨,直接走到大军前高声道:“出发!”他先声夺权,自已指挥起静安军来了,也顾不上别人听不听他的。
此时大雨渐收,小了许多,一阵马蹄声急,又两骑快马赶了过来,和先前两个送信的别无二致,也是两骑拿了一个小木盒气喘吁吁的送到范悝面前道:“范将军,急信到。”
方进石和杨沂中一齐围了过来,范悝打开木盒的手都有点激动,这第二封书信上也只有十二个字:“第一莫做,第二莫休,郓王无恙。”
三人胆气顿时一壮,杨沂更是马上跑到队前,高喊道:“快快快。”带着自己的人急促的快步向前,范悝也急促静安军快马向前,像做这等掉脑袋的事,大家全凭着一股子热血,若多一点细细思考的时间,迟疑的多了,胆子便变寒了。
方进石重新又骑到马上,和刘浣青一起骑着马跟着队伍向前,刘浣青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转过头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方进石铁青着脸道:“没怎么了。”
这样筹备了许久许久的大事,一开始就出了这样无法挽回的事,让方进石心中有些沉重,宇文虚中急信中说郓王无恙,但是方进石隐隐觉得,这是宇文虚中此时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故意这么说的,皇城使尽管掌管皇城中的保卫和禁军,但毕竟不是皇帝。
这让本来是一件信心满满的事,变的困难起来,变的充满了末知的变数,偏偏这是需要有极大的信心才能够进行下去的事。
静安军一到御街,就按事先的安排抢占要害的兵部及枢密院,开封府衙,封锁皇城道路,他一动手,参与的镇南王赵拓等远支亲王,郓王党别的人马才敢一起行动,此时雨势已收,天色暗了起来,杨沂中喝令让人燃起火把,一起冲到皇城墙下。
第366节 叛乱()
皇城的外城大门终于慢慢打开了,一个禁军将领领着一小队守防皇城的殿前侍卫司官兵走了出来,这人方进石不识,但范悝认识,这禁军将领一起出来就道:“可吓死我了,以为你们失信不来了。”
范悝急急上前道:“郓王爷呢?可平安否?”
这人道:“在凝和殿等着,有郓王亲军护卫,暂时平安。”
范悝等人最为关心的就是这个,一听说赵楷平安,范悝回头和镇南王赵拓道:“时间不多,生死成败,一切要看王爷和诸位的了。”
赵拓抽出佩刀,左手举了一面令旗向众人喊道:“废定王,立郓王,振朝纲,众将士们,天下安危,基于此时,大家跟我一起面君,凡阻拦者皆为佞臣贼子,格杀勿论。”
定王是当今东宫太子赵桓未立储君之有的封号,郓王党提出“废定王立郓王振朝纲”这样的口号,直接就把朝廷册立大典所立的东宫太子就给否了,依旧称呼他为定王。
杨沂中率领的信德府勇士及郓王党的其他人手,一声呐喊一齐涌入皇城外的大门,一直过了朝午门,都末有任何阻拦,一直到了宣德门,才有禁军喝问道:“什么人胆敢闯皇城禁地!”
杨沂中高喊:“我等到面见君上官家,请大家让开路。”
守卫宣德门的禁军喝道:“私闯禁宫乃是死罪,速速退去。”他这话很快淹没在一片混乱之中,赵拓领着郓王党们一齐涌了过去,双方一个照面,郓王党们有备而来,砍杀一些禁军之后,便攻入了宣德门,守门禁军一哄而逃,逃入大庆殿正门。
杨沂中率领信德府众人追赶过去,这大庆殿是皇城中举行大典朝会的重要地点,赵拓高喊:“先找到郓王面见官家,再来大庆殿。”
杨沂中想想也是,没有郓王就是占领了大庆殿也是无用,大庆殿地方很大,很容易分散兵力,此时占领大庆殿就是浪费时间,这和原来的计划不一样。
于是招呼一声,领着属下改头向凝和殿前进,这凝和殿在皇城的里城,里城的宫殿的墙都是又高又阔,有些宫殿中间还是水道,形成天然的一道防御线,杨沂中领着人追着禁军的后面,走在两边都是高墙的夹道前去凝和殿,各殿各门守卫的禁军们数次接战,都很快被郓王党打跑,最后禁军们逃入到凝和殿后,一下子把大门关上了。
杨沂中带人晚了一步,没能尾随着禁军进入凝和殿,众位信德府的死士们冲上前去,拍打宫门,用肩膀去撞,这凝和殿大门又厚又重,根本毫无用处。
按照原来的计划,就算是这凝和殿不在计划之内,但如果需要进入也是有禁军的内应开门的,但此时里面的守卫紧闭了大门,根本无法进入凝和殿。
赵拓领着众人也赶到墙下,向杨沂中急问:“怎么还没找到郓王?”
杨沂中大声道:“宫门进不去。”
赵拓急道:“赶紧想办法攻进去,事不宜迟,迟者生变。”他不说杨沂中也知道,郓王党率领众人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