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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有多大功夫,自东边街道来了一小队官兵,领头的一个军官看到栏杆边的方进石,马上走过来向方进石行了一礼道:“方公子。”
方进石往他身后看了看道:“怎么就你们这点人手?”
这军官道:“还有在后面,早就等候着方公子的消息了,只是等的太久了,有些兄弟就走开了一下,马上就来。”他这里说着话,远远的又从东街来了一大队的官军,竟然有好几百上千人,方进石看到这大群人,满意的道:“这就对了,对交待下去了?”
这当先来的军官自信的道:“方公子放心,规矩早就传令下去了,我们是官军又不是厢兵乡勇,军纪自当会严守。”
方进石这才道:“这样最好,兄弟们放心好了,酒钱早就给了陈观察使了,少不了兄弟们的,这就走了吧。”他转身又向四海钱庄大门走去,史浩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官军跟着,大为惊奇,忙的紧跑两步追了上去。
方进石耀武扬威的领着大队官军直冲到四海钱庄的正堂大庭,站在场中高声道:“今日四海钱庄清查帐目,不做生意,大伙儿请回,过后再来吧。”
前来办事的众客人一看大队官兵进来,有的就当时退了出去,胆子大的依旧在桌案前询问办事,方进石取过一把官兵的环首刀,一刀砍在大堂正中的立柱上,高声道:“各位若还是不走,我就当你们这帐目和我所查的贪墨帐有关,押后三月查清了再办,若还是充耳不闻,那就别怪官军们粗野无礼了。”
那些胆大不走的听他这么说,再不敢停留,马上纷纷离开,依旧有不走的,几名官军上前,几人抓手抬脚的抬起来到了门外,往当街上一丢,再不理会。
这四海钱庄本来热热闹闹的办事正堂大庭,很快便没有一个外人了,富标气急败坏的从楼上冲下来高声道:“你要干什么,有没有王法了。”
方进石一挥手,几名官兵上前向他一扑,扭住了他的手臂,富标拼命挣扎,又给围上一圈官兵拳脚齐下,打的鼻青脸肿,只剩余下哀嚎。
方进石走到他面前,看他那样,捂鼻自笑道:“好惨,众位兄弟手下轻点,莫要打出人命来了。”
一名官军笑答:“放心好了,都不会往要害部位招呼,看的清楚着呢。”
方进石哈哈一笑,在场中一站,向四下里战战兢兢的四海钱庄伙计掌柜帐房先生道:“除了看守银库房的伙计掌柜以外,你们全都给我站到这里来。”
第379节 夺权()
史浩看了这许多官兵把四海钱庄全都围上了,心中有些打鼓,向方进石道:“这……这太过了点吧。”
方进石道:“非常时期,自当有非常手段。”他等那些掌柜伙计们全都站在院子中间,这四海钱庄家大业大,里面的人也多,大大的院子站了一大片。
方进石回头向史浩道:“你找的人呢?快些让他们过来。”
史浩不解的问:“我找的什么人?”
方进石道:“不是让你找一些能读会记会写的人么,快些让他们过来。”史浩这才想起,赶紧的自己前去找那些人。
方进石走到众位伙计们面前,让官兵给搬来一张桌子,他登上桌子向下面的众人大声道:“各位兄弟们,各位掌柜,大家不用慌张,咱们四海钱庄开办没有多久呢,外面风言风语的都传我们钱庄帐目混乱,贪墨成风,如此长久以后,谁还敢和我们钱庄做买卖?谁还敢把自己的钱放在我们钱庄里面借给我们做生意?如此以来就有必要彻底清查一下我们四海钱庄的帐目,让和我做生意的伙伴们有个信心,对我们四海钱庄也有很大的好处,趁此机会也要把我们钱庄里的蛀虫清理出去,有道是清者自清,大家不要慌乱,下面挨个儿,去把自己的帐册拿出来。”
他这话说完,马上命令官兵们押着掌柜的,去到自己的柜面,把自己的帐册整理好,拿到前面来,这一个个的搜查,谁也不会放过。
史浩很快找了第一批会读书识字的人过来,方进石让这些人手工抄写一份掌柜的帐册,抄写完成要签名划押核对,这样一来应当相当于复制了一份帐册。
帐册少的就在这四海钱庄抄写,帐册过多抄不完的,拉到他新盘下来的那个茶楼里慢慢抄写,史浩听他这么安排,才明白他找读书人和那个茶楼是作什么用处的。
这抄书刚刚开始,就有官兵来报,说外面有个富掌柜的吵着要冲进来,方进石淡淡的道:“不用理他,他若是真敢动手,就找个屋子把他关起来再说。”
这官兵领令去了,方进石让人继续,官军来的众多,严密的守着门口各处,任富之荣喊破了喉咙,也无人理他,官军不比平常的老百姓,若要真的动粗,富之荣还真的要掂量掂量。
方进石坐在正堂门口,看着一个个的掌柜进去拿自己的帐册出来,少有不从者,也给官兵押着翻箱倒柜一股脑的把全部带字的取了。
史浩忧心的道:“如此这般对待这些掌柜的,只怕他们事后甩手不做了,怎么办?”
方进石道:“一个头级的柜前大掌柜,月薪俸八十贯,已经和从九品的官员不相上下了,出了这四海钱庄,他们哪里去找这般的工钱,就算是他们不做了,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人。”
史浩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方进石又道:“但凡做事,古人说的好,第一莫作,第二莫休,瞻前顾后的什么都做不成,如今时机难得,机会稍逊即逝,我为何一定要匆匆忙忙赶回来,等赵三哥缓过手来,蔡家有人再劝说几句,你想想四海商号无论是茶庄还是钱庄,能会有什么结果,我就要抢先一步让它即成事实,就算有一天赵官家耳跟子软,他也要掂量一下如何打发走我。”
方进石极少一下子一口气和史浩讲这许多话,而且是这般正正经经的语调,史浩低下头去细细想他的话,这时一个官兵又进来向方进石道:“那姓富的找了官衙的人过来,在门外一定要见你。”
方进石微皱眉头道:“蔡盎那里已经打过招呼了,是什么衙门的?”
那官兵道:“他们说是淮东转运使衙门的。”
方进石道:“这姓富的好有门路,竟然连转运使衙门也请的动,还如此的快。”史浩抬着看着方进石看他决断,方进石沉吟了一下道:“让他们进来吧。”
这官兵转身出去了,不多时,就听到富之荣的声音大声的传来:“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还有没有朝廷律法,还把不把孟大先生放在眼里。”
说着话,富之荣当前领着几人走了进来,他走到院下走廊处,看到挂着的一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画眉鸟,富之荣恼愤之下,一拳击出,将鸟笼打的稀烂,在地上滚了几滚。
方进石冷冷的道:“富掌柜好大的火气。”
富之荣再不淡定,冲上来道:“姓方的,你想怎样?”
方进石刚要说话,富之荣身后闪出孙德来,他是四海商号的大管家,富之荣情急之下把他给找来了,后面就是两个淮东路转运使衙门的小官吏了。
孙德走上前去向方进石微施一礼道:“方小公子,你……你这是做甚?”
方进石道:“我听说外面风言风语,说我们钱庄帐目混乱,内外勾结贪墨钱财,还有人当值不值,去做私活儿白拿工钱,我过来查查帐。”
孙德道:“方小公子尽力尽力为了钱庄好,原也无可厚非,只是……孟大先生知悉否?”
富之荣插话道:“你这么胡作非为想查就查,给孟大先生打过招呼了么?”
方进石不理他,向孙德道:“孟大先生何在?”
孙德道:“孟大先生去了庸州府,不在平江,我已派人送信给他了。”
方进石哦了一声,道:“张口孟大先生,闭口孟大先生,可见这四海商号中,只知孟大先生,不知我方小公子。”
孙德道:“四海商号本来就是以孟大先生为主,小公子为辅,查帐之事,还得从长计议,等孟大先生回来,再做打算,如今小公子让这么多官兵前来,有损四海商号的名声招牌,实为不妥。”
方进石道:“连孙总管也教训起我来了。”
孙德正色道:“不敢不敢,孙某所说的全是实情,还请小公子再多斟酌斟酌。”
方进石不再理他,向他后面的两个转运使衙门的小官道:“两位,转运使衙门也要插手郓王府和驸马府的事么?”
他这个话说的太大,两个王府的权力都太大,小小的淮东路转运使哪里敢得罪,更别说现在郓王也登级做了官家了,两名小官相互看了一眼,一人走到前面向方进石躬身行了一礼道:“不敢不敢,转运使衙门和钱庄素有往来银钱,上峰只是派我二人例行看看而已。”
方进石道:“回去告诉你们上峰,钱庄无事,两位可以回去了。”
两个转运使衙门的小官们巴不得不参合到里面呢,当即转身离开,富之荣喊了两声,两个人头也不回,径直回去了。
富之荣回过头来,向方进石道:“你想怎样?”
方进石轻蔑的道:“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穿窬之盗也与。”他竟然也用《论语》掉了一下子书袋子,连一旁的史浩都觉得他学问大涨了。
他自然不知道,方进石这个话是跟黄金绵学的,两个人闺房之乐,黄金绵就用这话话取笑他,方进石不再理会富之荣,向孙德道:“既然孙总管也说,四海商号以孟大先生为主我为辅,既然此时孟大先生不在,应当就以为我为大,我想查就查,想怎么查,什么时间查,难道还要向孙总管告个准么?”
孙德一噎,说不出话来,富之荣大声抢道:“除非是孟大先生亲查,否则谁敢查我的帐目。”
方进石针锋相对的道:“就算是今天蔡孟来了,我照样要查。”
富之荣道:“你敢!”
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