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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翠容道:“你在担心金国人?”方进石道:“这忽然而来的金国骑兵很是有问题,我是怕女真大军已经偷偷渡河了,所以这件事必须马上进行不可,无论多大代价都不能让这批东西留给女真人。”
他二人说着话回到宿营地,方进石找到萧阔海道:“萧大哥,我要马上去见张宗鄂大哥,你也赶快回去,将能带的人马全都带着,明天午时之前赶到史斌大军的北侧,那里离宁仁州太近了,金统大的人马不好去那里。”萧阔海道:“方兄弟放心好了,我们人数虽不多,可是绝不会让朋友失望的。”
方进石回头对黄金绵道:“黄姑娘,你是和萧兄一起去见耶律川呢还是和我一起去见你姊夫。”黄金绵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听他问起,回答他道:“我和你一起去见我姊夫。”
方进石点了头道:“那我们就和萧大哥在此分开吧,事情紧急,大家分头行事,萧大哥,你的人马只须在史斌后面就行,他动你们也动,他不动你们也不要动,不要管会盟山的兄弟怎么走,若是史斌向你们进攻,千万不可硬拼,你们马上向云内州府城退,他总是不敢在云内州府城部族军眼皮底下乱杀契丹人吧。”
萧阔海看他连这个都想到了,心中对他更是有些佩服了,他带了人马告别而去,方进石道:“我们也起身吧,成败便在明日了。”
此时跟着他的仍然是那三十名从云内州带出来的辽军和四名会盟山的属下,加上黄金绵和梁翠容一行人骑了快马,向张宗鄂所在的浚河岸边奔去。
几个时辰之后,方进石他们来到了这河边,浚河本是一条不太大的河流,冬季时还会断流,可是夏季时却是波涛汹涌,河面极宽,张宗鄂将那些带来的货物全集中到了三十多条大大小小的船上,上面盖了稻草,他将这带来的人马安营扎寨在河边,用粗木塔建营马,沿着营房挖了丈深的陷马坑,内竖竹标长枪,在靠近河的地方还引水入坑,张宗鄂最悚的就是史斌的那一千多骑兵,所以是防守中的重中之重。
史斌此时也是骑虎难下,若是贸然前攻,只怕必将损失不小,刘成川现在着重守城,不肯轻易派兵来助他,若是听从张宗鄂的谈判条件,得到一些武器放虎归山,双方此时已经撕破了脸,张宗鄂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不能全歼会盟山的这三千人马,他也要想办法至少让张宗鄂实力大损才行。
所以史斌的想法就是等,等张宗鄂粮草耗尽,军心涣散之时自然不战而胜,他不怕张宗鄂会跑了,而且他甚至故意的留下了一面给张宗鄂逃走,若是他想要逃了,那些让骑兵头痛的陷马坑便没了用处。
第90节 对君疑是泛虚舟()
方进石骑了马站在高处,望着面前滩下的史斌和张宗鄂的军营,双方此时一片平静,中间隔了三四里的缓冲区,浚河就在眼前,这里是浚河和黄河的汇流处,河面极阔,张宗鄂抢来的几十只大船静静的靠近在河面上,上面的旗帜迎风招展,甚至有闲暇的强盗坐在船头拿了鱼钩垂钓,他似乎已经忘掉了如今被困在这里的急迫和危险。
方进石回过头来对黄金绵道:“黄姑娘,我看你还是和这些云内州的兄弟一起回去静候消息,会盟山的大营进的容易,出来可就不好说了。”
黄金绵没看他,平静的道:“那你为何还要下去?”方进石平静的道:“会盟山的那一千多兄弟们看的起我,让我作了这临时的大头领,男子汉大丈夫,怎能临阵退缩。”黄金绵这才回头望了他道:“你应该不要让她去,别让她跟着你涉险,而不是我。”
方进石微笑了看了梁翠容道:“她是我的女人,险不险都要跟着我的。”梁翠容听他这么说话,也冲他笑了笑,黄金绵望在眼中,莫名的感到一阵妒忌,她再不说话,在马背上猛抽一鞭,率先奔向那张宗鄂的大营。
她心烦这女人在她面前展示她的幸福,梁翠容其实并没有怎么得罪她,她也不是因为喜欢上了方进石而吃醋,可是她却偏偏的要生气,一个如此喜欢装模作样的女人,喜欢欺骗男人的女人,却得到了一个男人的真诚的关心和霸气的为她决断,尽管这个男人在她的眼中实在是无比的庸俗,他文不能题诗作词,武不能提枪上阵对战,可是这个女人总是得到了,自己呢?
她自小心高气傲,确实也有高傲的资本,她心中喜欢的人经常和她品文谈诗,谈商论曲,也教会她许多东西,她心中总是仰望着这个男人,觉得这样的男人才配的上她,她内心早已对他芳心可可,无论他让她作什么,有多危险,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听从他的话,他有什么秘密,从来不会隐藏她,两人的心走的那么的近。
可是他终究是赵姓子孙,皇室贵人,他是秀王,而自己却只是一个潼关城外一个小书吏的女儿,身份差别让她不敢奢望,那怕去试探一下赵子偁对她是什么态度都不敢,两人的距离又是那么的远,是了,他完成这件事就要和那位礼部侍郎的女儿成亲了,便是这个月了吧。
黄金绵没来由的忽然打马狂奔,瞬时她便奔出几十步来,方进石一怔之下,带着众人一起追了过去,他自然不会想到,那么一句话会让她的忽然想到了什么,一直追到会盟山在浚河边上的营门前才追的上她来。
方进石让会盟山的那两人前去叫营门,过不多时,简易的粗木吊索桥缓缓的放下,张宗鄂亲自带了人迎了出来,他这数日以来日思夜想操劳担心,神彩已不若以前,这三千余人的性命加上那几十条船的货物,这担子着实不轻。
他看到方进石,早早的向他伸出手来,边走边道:“哎呀,兄弟你可是帮了我们会盟山兄弟们的大忙了,若不是你,会盟山早就不在了。”方进石听他这么夸奖,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道:“张大哥言重了,其实我也真没做什么。”
张宗鄂走过去拉了他的手道:“兄弟客气了,要不是你,官军只怕已经攻破了山寨,这些兄弟们怎么还会有心在这里守着,我收到陈老二的来信,兄弟们这才放下心来,你不仅保住了会盟山的山寨,还带了兄弟前来,这份义气和恩德做大哥的心里是记下了。”
他说的确实是心里话,永兴军一有动静,他们便得了消息了,有的属下便叫着要扔掉辎重赶回去,张宗鄂其实自己也担心妻儿,只是这么掉头回去,正中身后史斌的下怀,方进石带人化解了山寨危机,稳定了军心,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方进石道:“张大哥的兄弟以前也曾帮过在下,大家都是好兄弟,见外的话就不必说了吧。”张宗鄂揽了他的肩头大笑道:“那我就不用说了,走,我们进营去。”自有人去帮他拉了马匹。
黄金绵低声叫了句:“姊夫。”张宗鄂看她神色有些黯然,微觉奇怪,不过此时他也没心情来关注这个,点了点道:“你姊姊他们还好么?”黄金绵道:“她们还好。”
张宗鄂道:“大伙儿都进去吧。”方进石看这大头领都亲自来迎接,这许多人前呼后拥的当他是大人物一般,心中不免又有点小得意了一下。
进到张宗鄂的大营中,方进石看他这里的人武器蹭亮,铠甲威武,想来是将秀王的那批东西自用了一部分,他军中一半以上配了弓箭,全部换了称手的武器,他带来的这些人又全是些精锐,是以史斌真要冲击他的大营想消灭掉他,也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到了营中张宗鄂的帐下坐了,几句客气的闲话说过,方进石话题一转,对张宗鄂道:“张大哥,这形势也不需要多说了,不知大哥有何想法。”张宗鄂道:“兄弟们落此困境,全怪我思虑不周,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前些日子已经派了人到五原去见姚古将军,至少将这些东西寻个去处,只是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
旁边一名红脸的大汉道:“这怎么能怪大哥呢,全是史斌不顾绿林规矩,背盟弃义,仗着人多势大便自为了不起了,我兄弟们何时曾怕过杀虎山了。”
张宗鄂对方进石道:“这是我好兄弟杜成,统领我军中的骑兵的头领。”方进石知会盟山上的骑兵很少,不过二百名,这次出来,张宗鄂将这不多的骑兵也带了出来。
方进石向杜成拱拱手算是认识见礼了,他向张宗鄂道:“其实这些东西并不重要,我想只要不落在金国人和史斌的手中,秀王也不会有什么话说,保存实力将这些兄弟们带回家去比什么都重要,这是兄弟的看法,不知道大哥认为如何。”
张宗鄂点头道:“兄弟说的自然没错,我本想着得到姚古将军的消息后,他派人接应一下将这些船只运走,我便带着兄弟们向下游的黄风山去,只是一直等不来姚将军的消息。”
方进石道:“在下也是这么想的,还请了景王爷的人马亲来相助大哥,辽国的耶律川也会使些力气,姚古将军听说在五原,只怕难以伸出援手,事情紧急,金军已经有少部分人渡过河来,大哥到时分一些东西给景王的人马也没什么,渡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最要紧的。”张宗鄂想了一下,道:“那……就依兄弟的,你想什么时候动身?”
方进石道:“越快越好,现在马上让兄弟们准备,天黑便走。”黄金绵奇怪的道:“你不是给萧阔海和金统大说明日中午之时赶到么?”方进石道:“这云内州就这么大的地方,史斌只怕早就知道金统大的人马赶来了,这么许多人马知道,走漏消息也是极有可能的,如今形势危急,我们连夜偷偷的离开,虽然是险招,可总值得一试。”
黄金绵呆了一下才道:“原来你找金统大和萧阔海帮忙,全是假的,只是为了给史斌造�